《步》青草地

33、第 33 章

　　“店长，明天见。”

　　“哎，辛苦了。”

　　店面打烊，人陆续走净。

　　值班店长把身上的围裙摘掉，她瞟了眼旁边正在洗手的男生，打趣道。

　　“门口的，是你女朋友？很漂亮啊。”

　　闻言，褚言动作一顿。

　　“不是。”

　　“哎哎~”店长露出个很懂的表情，“店长我也是从年轻过来的，你们小年轻之间有没有感情啊，我一看你们表情就都知道。”

　　褚言把水龙头关掉，用毛巾将手指一根根擦干净。

　　“店长，我先走了。”

　　看着有些像是招架不住心虚逃开的男生，店长推了下眼镜，摇头感叹。
　　“青春哟~”
　　.
　　夏虫在路边的草丛里间歇鸣叫，路灯的光许是电压不稳，疏忽闪动了下，惊得周围的小飞虫绕飞的更快。

　　谢沁咬着吸管，塑料杯里的冰块都化了，但果粒还有很多，沉甸甸地浮在漂亮的奶沙里。
　　想是她这份得到了熟人优待，大杯的量都没这么多。

　　奶茶会所的牌灯终于灭了。

　　褚言一推门出来，就看到路旁花坛边的女生。

　　她在这等了他两个多小时。

　　男生寂静的眼底划过一丝起伏，他迈步走过去。

　　“谢沁。”

　　谢沁正低头认真地吸着果粒，听到声音，立刻抬头。

　　她如释重负般一笑，“你终于出来了啊。”

　　褚言穿的还是在奶茶店的工作服，咖色的短袖，戴着黑色贴肤袖套，他在里面呆了一晚上，身上都有一股香甜味。

　　他平静地注视着她，淡淡道，“你等我，有什么事。”

　　这幅平淡到有些刻意的模样，和这几天他对她的状态一样。

　　如果不是系统提醒她，对方的爱意值再一次上涨了，谢沁真觉得这人对她毫无感觉。

　　“我腿有点麻了，拉我起来说好吗。”

　　谢沁朝他抬起手。

　　褚言盯着她细瘦的手指，那颗被强制压抑的心脏，还是被扰乱了。

　　他无言叹气，身子微微前倾，将她一把拉起来。

　　然而下一刻，男生整个身体肌肉，顿时僵住。

　　女生纤瘦的手攀住了他的腰，柔软的身体就势靠在了他的怀里。

　　她的头搁在了他的肩膀，冰凉的发丝贴着他的脖颈，她温热的呼吸就在他耳边，带着淡淡的香。

　　顿时，褚言大脑空白一瞬，心跳几乎破出胸膛。

　　“不好意思啊，我站不住了。”

　　谢沁几乎贴着他的耳墎说话，若有若无的气息撩拨的人背脊发麻。

　　“……谢沁。”

　　褚言嗓音嘶哑，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将女生从怀里推开。

　　“你到底……”

　　他想问的问题就在唇齿间。

　　“什么？”

　　谢沁双手背后，有些坏心眼地笑了笑。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如果你……”

　　“如果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就别这样故意惹你是吗？”

　　褚言的话被打断，他漆黑发丝下的眸子颜色更加深沉。

　　他盯着女生红润的唇，一阵失神。

　　谢沁唇角弯扬，洁白的齿露出，她踮起脚，手再次攀上对方的身体。

　　“可我偏要惹你。”

　　她抬头，唇碰上了他瓷般冰凉苍白的下巴。

　　失控与理智撞上，褚言脖子微微仰起，凸出的喉结一滚。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眸内已如黑渊深涌。

　　心内百般压制的爱意如跌堤洪水，瞬间吸卷走所有的情绪。

　　“谢沁，你不该惹我的。”
　　“惹就惹了，有什么该不该。”

　　似低喃，似叹息。

　　理智的弦终是被压断。

　　下一刻，谢沁只觉唇上覆盖一片冰凉，男生清凉气息抵开她的唇。

　　在谢沁跟着闭上眼的同时，系统的声音似远在天边般淡不可闻。

　　{爱意值，百分之百。}

　　谢沁脑子只分神一刻，便立刻被对方察觉。

　　紧接着，身子被反抱紧，吻炽热的像要将她吞吃入腹般，完全没了褚言平日淡漠平冷的样子。

　　这也让谢沁无暇思考。

　　奶茶店，店长用手笼在玻璃上，划出了一方观看最佳位置，将对面的景色完全揽入眼底。

　　她脸上露出点不可描述的笑意，啧声感叹。

　　“青春yoooooo~”

　　**

　　昏黄的小灯照出一方光亮。

　　褚言翻过试卷的另一页，笔在草纸上认真验算。

　　他房间的对面就是一堵墙，遮挡住了所有的风景，孙艳兰和褚华东两个人在客厅里又因为小事吵起来，男人砸了碗，薄薄门板隔不住噼哩咣啷地争闹声。

　　明明是和往日一样，令人烦躁窒闷的夜。

　　但因为一个人，却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手机震动。

　　褚言立刻停笔，点开。

　　谢沁：{想你想你想你~}

　　三个想你。

　　褚言能想象到女生此刻的表情，应该是带着点委屈和娇俏。

　　他唇角不由轻轻上扬，心情如充盈气球，饱满轻飘。

　　{明天不就见面了。}

　　{哦……你在干嘛？}

　　{写作业。}

　　{？？今天有作业？震惊表情jpg……}

　　鲜活的表情包让褚言笑意加深，他正想回复，电话又打了进来。

　　“喂。”

　　“明天你作业能不能借我抄啊。”

　　褚言手机贴着耳朵，谢沁的声音仿佛在自己耳边，如清风般吹散了所有令人厌烦的噪音。

　　“好。”

　　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谢沁在那边也听出了他的纵容，她不禁想更任性地提要求。

　　“还有你以后不准再给唐青青讲题了。”

　　“嗯，好。”

　　“也不准看她，不能和她说话。”

　　“嗯。”带着点失笑，褚言闭上眼，不禁在脑内浮想谢沁那双鲜活悦色的眼睛。

　　她将他从万丈深渊出救出。

　　她于他已是神明。

　　即便她要他粉身碎骨，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去的。

　　**

　　下了几场秋雨，树叶沾在路面上，被环卫工堆积在路边。

　　秋凉将夏季的燥热驱赶，学校里的校服也从短袖换上长衫，深蓝色的校服外套里耷拉出一截耳机线，里面放着北国鸽子起飞的歌。

　　自从谢沁对褚言的攻略值达到百分之百后，系统便开始频繁地催促她。

　　{这个世界你浪费的时间比以往都多，我必须要提醒你，恨意值刷不满，任务是完不成的。}

　　“我知道……我有自己的打算。”

　　{时间拖得越久，执念力量也会越弱，到时候……}

　　“行了行了……别啰里吧嗦地像个娘们一样。”

　　系统：{……}

　　时间在季节过渡里飞快流逝。

　　这天轮到褚言值日，谢沁在教室里坐着等他。

　　她比较怕冷，刚入凉，就换了一件薄毛衣，手缩在袖子里，懒洋洋地趴在桌上看窗外的小麻雀。

　　“谢沁……”

　　突然，有个男生站在她桌前，体格又高又壮，一看就是篮球队的。

　　谢沁歪了下头，笑，“嗯？什么事？”

　　被她这样笑眼弯弯地盯着看，对方的脸上竟然浮现出和他强悍身高十分违和的羞涩感。

　　“那个……嗯……”男生很紧张地挠了挠头，随即特不好意思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

　　“明天我请你看电影，你有时间吗？”

　　“啊……”谢沁当下便了然了。

　　这时，她余光里捕捉到一抹身影。

　　谢沁犹豫几秒。

　　不能再拖了啊……

　　“可以啊，是什么电影？”

　　听到她的同意，对方一下子惊喜的有些不知所措，“搞笑的，主演是林煜，然后……”

　　教室门外，褚言刚清理完垃圾，一踏入教室他便看到了谢沁正在和班里另一个男生有说有笑的模样。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两个人的表情都十分愉悦，特别是男生，手舞足蹈的很是兴奋。

　　“那就这样定了！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那男生从她位置上离开，哼着小调走出来，跟褚言打了个照面，肩膀对碰出了教室。

　　褚言没有动，黑沉眼睛凝视着前方。

　　很快，她发现他了，她脸上残存的笑意在转头看到他后，很是心虚地消失一瞬，随即又扬起。

　　谢沁从位置上站起来，像雀儿般轻巧地投到他怀里，紧抱着他，似是在掩饰什么，“打扫完了吗？你等会还要不要去打工啊？”

　　褚言低头，脸上面无表情。

　　“还要去。”

　　“哦，你每天晚上都好忙啊。”

　　她随口一说的抱怨，让褚言手指被针刺了下般缩起。

　　痛意顺着指尖弥漫到心脏，教室此刻空无一人，玫瑰橘阳如流金细沙，洒在他们身上。

　　他有些害怕。

　　他不禁轻轻在谢沁头顶亲吻细嗅，她的味道是良剂，可以缓解他所有的痛苦。

　　“再等一等好吗。”

　　“……哦。”

　　谢沁抓紧他后背的衣服，并没有听到系统告知恨意值有任何变化。

　　按照褚言这种敏感的性格，他应该会问她刚才发生的事的。

　　可他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沁不禁抬头，撞进对方漆黑的墨眼。

　　她踌躇着，问。

　　“褚言，如果……我是说假设，有一天我背叛你了，你会恨我吗？”

　　褚言手指冰凉，他轻柔地抚摸着她的眼尾。

　　“你会背叛我吗。”

　　“只是打个比方。”

　　那点痛意又开始加剧。

　　褚言：“会。”

　　男生的嗓音喑哑到可怕，让谢沁不禁打了个冷颤。

　　谢沁：“那你会对我怎么做？”

　　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褚言将她重新抱在怀里，安抚似地抚摸着她的背脊。

　　褚言：“什么都不会做。”

　　他早就毒蛊入骨，她给的温暖，即便是地狱里炽热的烈火，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跳进去。

　　哪怕被焚烧湮灭，化为灰烬。

　　谢沁微微松了口气，下一秒，男生的唇落在她耳边。

　　“沁沁，我希望你永远别背叛我，我不会伤害你，但我不保证，会不会做出别的事情让你留下来。”

　　他说话的语气很是温柔，可内里一丝温度都没有。

　　谢沁怔了几秒，才睁着猫儿般无辜澄澈的双眼冲他笑道。

　　“当然啦，我最喜欢你啦，怎么会背叛呢？”

　　褚言轻轻笑了笑。

　　**

　　电影院的开场时间是晚上六点。

　　谢沁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已经快到检票时间了，那男生还没到。

　　她正想着要不要先自己进去，反正她也不太想和别人看电影。

　　这时，手机震动。

　　{我这边有点事要解决，你先进去等我。}

　　真的是……

　　谢沁摇摇头，她买了桶爆米花，抱着东西就先进去了。

　　放映厅里还在播广告，她刚坐下，光线便倏然暗掉。

　　周围视线被剥夺，所有的光源都集中在银幕大屏上，人们的说话声也都停止了。

　　剧情刚进入开头小高潮，谢沁嚼着爆米花，正是全神贯注时，旁边的位置沉了下，男生坐了下来。

　　她头也没偏。

　　“事情解决完了？”

　　“嗯，解决了。”

　　这声音冷冷淡淡，再熟悉不过了。

　　谢沁猛然侧过脸，屏幕的光影投在褚言脸上，他那双无波无澜的眸子，正静静地望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