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青草地

14、第 14 章

　　沈望舒回到家后，屋里的小孩拉着一张脸，很是不开心地看她。

　　“你不是说只出去买个菜吗？”

　　“嗯，菜买回来了。”

　　“我都要饿死了！你出去了两个多小时！”沈奇伸着一只胖嘟嘟的小手控诉。

　　“我看你精神挺好的。”

　　沈望舒把菜拿到厨房，将番茄和葱泡在水里洗净。

　　外面，沈奇还在嘟囔，“等妈妈回来我就要告状，你故意把我扔在家里饿我。”

　　“行啊，我也告诉她，你这次考试的分数是自己改的。”

　　沈奇睁圆了眼。

　　这件事他谁都没说，魔女姐姐是怎么知道的！

　　他迈着小短腿跑到厨房，扒着厨房门，立刻换了一副讨好的笑脸，“姐姐，我错啦，别告诉妈妈。”

　　“嗯，只要你安静。”

　　沈奇捣头如蒜。

　　他看着自家姐姐平静的切菜，他脑袋里还是稍稍有些疑惑。

　　“我同桌这次考的跟我差不多，他说他姐姐把他打了一顿，姐，你都不生气的吗？”

　　沈望舒转过头，看他一眼，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

　　“又不是我考的不好，你不上学跟我都没关系。”

　　感受到自家姐姐的冷漠，沈奇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

　　沈望舒将切成小片的番茄整齐码好，在碗里打了一个鸡蛋。

　　她一字一句平静道，“沈奇，你可以不写作业，每天看电视，等你以后初中辍学出去打工的时候，我应该在读大学，当然，幸运的话还能在国外留学。”

　　沈奇看着他姐姐露出一个略显邪恶的笑容，“到时候我会把妈妈接走，按时给你寄点生活费，你就一个人能在这老房子里呆一辈子吧。”

　　沈奇听了这番话，小胳膊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一点都没觉得他姐在吓他。

　　想到以后自己会混的这么惨，沈奇立刻觉得，手里的零食都不香了。

　　“我……我去房间写作业了姐姐。”

　　“嗯。”

　　沈奇进屋前，偷偷回头看了眼姐姐的背影。

　　暗自在心里小声道，魔女姐姐太可怕了，以后千万别有可怜的小哥哥上当。

　　**

　　周一，竞赛的名次下来了。

　　分数和沈望舒预想的差不多，名次第三，奖金有五千块。

　　放学，她跟赵夏一起去她说的那家眼镜店。

　　店里很多镜子，显得干净又开阔，柜台里整齐码放着不同款式价位的镜框，导购员看到她们进店，很热情地上来介绍。

　　“你们是想选镜片还是挑镜框呢？”

　　“一整副，是给同学买的。”

　　“那你知道你同学的眼睛度数吗？”

　　“嗯，我问过他了。”

　　导购员领着她们到柜台里，拿出几款现在比较流行的样式和材质。

　　“你们先挑选看。”

　　店里这会学生陆续进了好几个，导购又忙到门口去接待别人。

　　赵夏弯下腰，指着其中一款，“银色边框的那款，看上去很不错哎，沈青气质就有点禁欲型，应该很搭的。”

　　沈望舒没太懂，“禁欲型？”

　　“嘿嘿，就是个性沉默内敛，看上去对任何人事都没欲望的那种类型。”

　　“那是有点。”

　　“不过呢。”赵夏笑的有些小狡黠，她压低声音，“一旦和禁欲型的接触深了，对方就会变得如饥似渴，深沉忠诚哦。”

　　沈望舒：……

　　女生的话题在这方面总是容易延伸，赵夏捣了捣她的胳膊，“舒舒，你喜欢哪种类型的？”

　　沈望舒笑笑，“反正不是禁欲型的。”

　　赵夏想到什么，表情略显惊恐，“你……你不会真的喜欢那种吧。”

　　沈望舒看着玻璃柜里的几款镜框，“嗯？哪种。”

　　“痞坏桀骜，叛逆的不良少年型？？”

　　这几个形容词在周聘身上还真的无比贴切。

　　沈望舒摇头，“你想多了，当然不是。”

　　赵夏了然，“我明白了，学霸的世界没有爱情。”

　　沈望舒挑了赵夏说的那一款，记下型号，这才抬头冲赵夏俏皮地眨眨眼。

　　“有哦，我喜欢温柔型的。”

　　赵夏反应慢了半拍，她提了提肩带，跟上沈望舒去选镜片。

　　“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

　　两人从眼镜店出来，因为挑的那款需要定制，过一天才能去拿。

　　沈望舒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北伟彦昨天就约她见面了，说是希望她能帮他补习半个月，应付下个月的期末考。

　　地方选在启宏的图书馆。

　　她跟赵夏分别，从路口站台坐二路车。

　　启宏和一中隔了四站多的距离，下车走一小段路，到地方后和约定的时间刚刚好。

　　沈望舒是第一次进启宏的图书馆，和一中比，启宏这种贵族高中处处都彰显着它的壕气。

　　整个图书馆有三层，宽阔的旋转楼梯向上延伸，象征着知识的天梯，两侧都摆放着各类资料书籍。

　　每一层书架都有个小型的全屏智能仪，可以准确搜索想要的书籍类型区域和每本书的准确位置。

　　这样的科技感令沈望舒觉得有些惊奇。

　　她在一楼走马观花地逛了一圈，才去二楼找北伟彦。

　　对方已经到了，书本，奶茶，笔，准备的一应俱全。

　　看到她来，北伟彦颇为紧张地站起来，给她拉凳子。

　　“抱歉啊，耽误你的时间了。”

　　自从上次在酒吧里，看到她被周聘欺负哭后，他就决定要追求她了。

　　像沈望舒这样好的女生，也只有周聘那样的混蛋不懂怜香惜玉。

　　沈望舒对他温和地笑笑，“不会。”

　　北伟彦心里更甜了。
　　-

　　此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屈光，带着周聘也进到图书馆。

　　他指着学习区，低声说。

　　“聘哥，看到了吗，北伟彦这小子果然是心里有鬼，瞒着我们说是去跟孙凌踢球了，结果呢，在这泡妹子呢。”

　　周聘黑着脸，一言不发。

　　沈望舒坐着的位置是正对着他，他能清楚看到她脸上的每一分表情。

　　女生低头轻咬着吸管，唇角轻轻上扬，很明显地是在听对方说话。

　　说不出的酸味让周聘咬紧后槽牙。

　　她怎么敢的，北伟彦又怎么敢的。

　　另一边，北伟彦正顺着那天的事，毫无察觉地损着好友。

　　“所以啊，周聘那人真的够混，脾气差，对女生也不温柔，比起他那样的，你要不要考虑下……”

　　“考虑什么。”

　　冷冰冰，无比熟悉的，像是来自于地狱的声音，在北伟彦头顶陡然响起。

　　他的话猝不及防地断在嗓子头。

　　他僵硬回头，看到周聘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神和盯着一个死人差不多了。

　　一种冷意顺着背脊，慢慢爬上北伟彦的全身。

　　旁边，屈光脸上是憋不住的吃瓜笑意。

　　“呃……”北伟彦一下子就慌了，“周……周……聘哥，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

　　“那个……我……”

　　周聘压着脾气，“起来。”

　　北伟彦脸上压不住的尴尬，他看了看沈望舒，还想说话，屈光上前，惋惜地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兄弟，识时务者为俊杰，聘哥的墙角你也敢撬，嫌命长了啊。”

　　北伟彦被迫架着起身。

　　他一步三回头，满心郁闷，“我说屈光，你怎么这么不仗义。”

　　屈光拍了下他的狗头，“我是在救你啊兄弟，你看不出来吗，你真以为周聘对沈望舒没意思？”

　　“我是没看出来，当初孟幼萱跟他这么久，还不是说甩就甩了。”

　　屈光颇有深意地看他一眼，“往后看吧，我深有预感，这次周聘会栽，而且栽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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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伟彦他们走后，整个空间似乎也没有得到舒展。

　　周聘的个人气场实在太强大。

　　特别是他冷着脸，一言不发坐在那，等着她说话的时候。

　　沈望舒将眼内神色掩去，她已经初步摸准了周聘的脾气。

　　他生气的时候有点像需要得到哄爱的小屁孩，只要顺着他就行了。

　　“你是在不高兴吗。”

　　周聘颦眉，睨她一眼，“你觉得呢。”

　　沈望舒看着他的脸，淡笑道，“看来北伟彦说的很准啊，你还真的是脾气差，爱生气。”

　　……

　　她肯定是故意这样说气他的。

　　周聘心底泛起一股细密的燥。

　　他有点怕沈望舒嫌弃他，这样的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

　　他强迫自己把脾气压下去，“我没生气。”

　　“可是你表现的确实很不高兴啊。”沈望舒身子前倾，手指抵上对方的脸蛋，轻轻往上一提。

　　“笑一笑？”

　　她的声音很温软，指腹也很温软。

　　像一汪暖水，瞬间把周聘的火气浇灭了。

　　他扭开脸，避开她的触碰，耳朵根不受控制地泛烧。

　　“你在干嘛，傻的要命。”

　　“在哄你啊。”

　　周聘看她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她总是能轻易把控他的情绪。

　　他翻了翻桌上的东西，“你背着我跟北伟彦在这做什么呢。”

　　“补课。”

　　周聘皱起眉，补课这个词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陌生。

　　“他成绩烂成那样，还有补的必要？”

　　周聘冷哼，“你以后少跟他来往，他脑子笨，心思花，专会骗你这样的小女生。”

　　这两兄弟互损起来半斤八两。

　　沈望舒点点头，“嗯，不过，我没有背着你，我有给你发信息。”

　　周聘挑眉，“是吗。”

　　他掏出手机看，果真一条未读消息。

　　他点开。

　　{我在你们学校图书馆，北伟彦要我帮他看一下试卷，不过他说你成绩比他还要差，你要不要一起来，我帮你也看一下？}

　　成绩比北伟彦还要差。

　　比北伟彦差。

　　差……

　　周聘想到刚刚他说北伟彦脑子笨，脸色一点点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