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青草地

11、第 11 章

　　周聘有种被人愚弄的愤怒。

　　想到今天他像个傻逼一样上街给她挑礼物，又满心欢喜的来接她，结果看到的就是她跟别的男生在一起吃饭。

　　他觉得没劲透了。

　　里面的两个人坐在一起的画面十分扎眼。
　　周聘从兜里摸出烟，斜靠在摩托车上，给沈望舒拨了个电话。

　　那边，沈望舒看到是周聘的来电，立刻起身跟陆清说了声。

　　没想到刚推开门，便和对面的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他离她大概只有五米多的距离，在人行道口的树下，男生脸色深寒，眼神冰冷。

　　手机还在震响，沈望舒有一瞬的怔然，在这里会被周聘碰上并不在她的预料范围之内。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思考该解释什么。

　　还是对方先开了口。
　　“沈望舒，你真有种啊。”

　　周聘语气透着讥嘲，他双眸冰冷，跟平日表现的落拓慵懒完全不同。

　　沈望舒很快冷静下来。

　　“我是想和同学吃完饭，再找你的。”
　　“什么样的好同学，你能跟他坐这么近。”

　　而此刻，饭馆里，陆清也发现了外面的情况。
　　他察觉到不对劲，跟出来看。

　　有时候人对人的感觉就这么奇怪。
　　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一眼便能分辨出来。
　　所以，陆清压根就没往沈望舒和这种明显是不良少年的人会有交集的方向想。
　　他只是下意识地推测，这个男生在找沈望舒麻烦。

　　“沈望舒。”
　　他站到沈望舒前面一点，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挡住周聘的视线。

　　周聘扫了眼对方文弱的身形，露出一个完全不屑的讥笑。

　　“你他妈是哪根葱。”

　　陆清推了推眼镜，“我是……”

　　没给对方继续说话的机会，周聘突然狠狠一拳揍了上去。
　　还没有人敢这样挑衅他，他嗓子里泛出血腥味，再想用脚去踢地上的人，胳膊被拉住。

　　沈望舒抬起头，忙道，“他只是我同学。”

　　周聘冷冷看了眼地上捂着肚子表情痛苦的男生，随即目光又落在自己被抓住的胳膊上。

　　现在他一点也不想知道他俩什么关系了，本就只是对她有点莫名的探究欲，截至到此，也彻底耗干。

　　他垂眸，“松手。”

　　沈望舒看出了他的情绪变化，她微微皱起眉，暂时想不到有什么可以挽救的方法。

　　她把手慢慢松开了。

　　周聘轻轻嗤了一声，他转身，长腿跨上摩托车。

　　男生居高临下，眼中沉沉。
　　“以后滚远点，再出现在老子面前，女人我也一样打。”

　　摩托车发出轰隆发聩的声响，街上又恢复了安静。

　　沈望舒转身把陆清扶起来。

　　“……对不起，把你牵扯进来了。”

　　陆清这时候才察觉出一点不对。

　　他把摔歪的眼镜拿在手里，“……他是你……”

　　沈望舒看出他想说什么。

　　她摇摇头，“不是。”

　　陆清的表情依然很严肃，就刚刚那个男生表现出来的态度，他不相信沈望舒跟他毫无关系。

　　沈望舒：“真不是。”

　　她看出陆清脸上还存有的疑惑。

　　“如果真要有关系，那我跟他，就是仇人吧。”

　　**

　　那天之后，沈望舒给周聘发了一次微信。

　　她解释几句，话还没完全说清楚，消息就发不出去了。
　　红色的感叹号显示，她被对方拉黑了。

　　其实她并没有什么感情经历，但她觉得，周聘的反应太过强烈了点。

　　她清楚，她和周聘并没有到男女朋友那一步，不过哪怕真的是男女朋友，跟同学吃饭，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望舒不能理解。
　　她打算再试一次。

　　晚上，她让赵夏帮忙给自己晚自习点到。

　　赵夏拿笔的手一顿，“舒舒，你最近翘了很多次晚自习了，这样真的好吗？”

　　高二的课程本来就紧张，现在老师连晚自习的时间都利用了起来。

　　每落掉一节课，都有可能和班里其他同学落出一截差距。

　　沈望舒心里也清楚，“没事的。”

　　赵夏目光忧虑不减。

　　“舒舒，我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但是自从你主动去招惹那个外校的男生之后，你就变得很忙，所以，你这段时间，都在做和他相关的事，对吗？”

　　沈望舒沉默半晌，没有选择隐瞒。

　　“嗯。”

　　赵夏皱起了眉，“…你……”

　　她欲言又止，犹豫几番，还是把担忧说出来了。

　　“……舒舒，我知道你一直都很聪明，不像我，同样类型的题目，我要做很多次才能理解，但是人都是会受影响的，很简单的道理，就像我跟你在一起久了，我也会觉得自己变聪明了点。”

　　赵夏的意思非常明显了。

　　她在劝说自己别和不是同一路的人交往太深。

　　沈望舒兜里的手机震动一声。
　　是北伟彦发来的微信。

　　{今天晚上我和聘哥还去上次的那个酒吧，你来吧，一定能碰到。}

　　赵夏：“舒舒？”

　　沈望舒紧握着手机，垂眸不语。

　　有时候人真的很矛盾。

　　明知道一件事错误的，但为了想要的结果，又不得不坚持做下去。

　　她一向是不撞南头不回头的偏执性格。

　　“我知道了夏夏，我会很快处理好的。”

　　赵夏叹口气，“好吧，你快点去吧，等下老师就要来了，我会帮你点到的。”

　　“谢谢。”

　　**

　　夜幕降临，空气变得湿润，海城的雨季要来了。

　　酒吧里依然喧燥，光影里烟气缭绕，酒杯一声碰撞，杯中液体映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

　　这里的人像是找寻刺激，也像发泄自我。

　　北伟彦坐在沙发上，有些忐忑不安。

　　他只知道周聘一天心情巨差，课间跟人一点小摩擦都能跟人打起来，所以才来酒吧宣泄。

　　但万万没想到今天周聘会带孟幼萱过来，特别是孟幼萱的手腕上，竟然还戴着上次周聘挑选的那款手链。

　　他压低声音，问旁边磕瓜子的屈光。

　　“兄弟，你说，聘哥到底怎么想的。”

　　屈光看看对面一直在低头玩手机的大佬，把瓜子放下，掐指一算。

　　“不可说不可说。”

　　“去你的……”

　　另一边，孟幼萱略微有些不高兴。

　　为了今天的约会，她还特意做了头发。

　　但周聘从来到这就没怎么说话，一直晾着她，弄得她十分尴尬。

　　女生咬了下唇，抱上男生的胳膊，撒娇道，“周聘，你在玩什么呢。”

　　周聘置若罔闻，淡白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毫无表情。

　　孟幼萱生气了，“不准玩了！”

　　她一把将他的手机夺过来，按了关机键。

　　屈光看着这位大小姐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娇蛮，不禁暗笑，随手又抓了把瓜子。

　　周聘这才抬头。

　　他黑瞳幽漆，冷冷盯着她，“你要玩什么。”

　　孟幼萱被他的视线看的一颤，她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劲，但是女生的骄傲不允许她放下姿态。

　　“你干嘛这么凶，早知道我就不找你了。”

　　周聘嗤笑。
　　他从桌上摸了烟，点一根在嘴里，慢慢吐出烟雾。

　　他想找回原来的状态，但怎么都不对。
　　原本觉得孟幼萱这样的女生脾气还算有趣，现在却只会让他更加厌烦。

　　都很无趣。
　　没劲透了。

　　另一边，北伟彦手机传来消息。

　　{我到了，你们在哪个位置呢？}

　　北伟彦眼角狠狠一跳。

　　他悄悄看了眼周聘，这大佬脸上表情乌云密布，实在太吓人了。

　　再加上孟幼萱这大小姐正在这闹性子……

　　他立刻低头打字，{你在外面等一会吧。}

　　他想等孟幼萱跟周聘闹急了，自然就会走，那时候沈望舒再来比较好。

　　只是天算不如人算。

　　“周聘。”

　　熟悉的声音在他们后面响起。

　　“完了。”

　　北伟彦脑瓜子一嗡，消息还没发出去。

　　桌上的几个人都抬头望过去，包括孟幼萱。

　　恋爱中的人对漂亮的女生都有天生的危机感。

　　她盯着沈望舒的脸，不禁颦起了精致的眉。

　　她转头问周聘，“她是谁呀。”

　　周聘没回答孟幼萱。

　　他似笑非笑，对着面前的人，“呵，你胆子这么大。”

　　还敢来。
　　看样子她真不怕他动火。

　　沈望舒也注意到了他旁边的女生，她迟疑几秒。

　　“能出来一下吗，我想和你单独说。”

　　“你是谁呀！”孟幼萱骤然抬高声音。
　　像是发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雌性动物，张牙舞爪地恐吓对方。

　　“别激动别激动，她是我朋友。”北伟彦忙帮沈望舒解释。

　　“那她怎么不找你啊，一上来就找周聘，想干嘛啊！”

　　沈望舒淡淡看了她一眼。

　　“你是他女朋友吗。”

　　孟幼萱睁大眼。

　　“我不是，难道你是啊！”

　　“那他承认你是吗。”

　　沈望舒很平静地询问她，对方入了套，一下子就被激怒了。

　　她扭头，向旁边的人寻求帮助。

　　“阿聘，你告诉她，我们之间的关系。”

　　周聘看着沈望舒，忍不住扯出一个讥讽的冷笑。

　　只是两个回合，孟幼萱就完全暴露出她多蠢了，很显然，沈望舒跟她不是一个段位的。

　　她更聪明。
　　也更狡猾。

　　她清楚他不可能认同她的身份，所以才故意这样说。

　　“你想让我单独跟你聊。”
　　周聘看出了她的目的，自然也就不会配合她。

　　沈望舒点头，“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行啊，不过呢，跟我说话也是要先拿出点诚意的。”

　　他从地上拎出一瓶酒。
　　“喝了，我就跟你出去。”

　　沈望舒抿抿唇。

　　这些话似曾相识。

　　之前在酒吧里，他故意整治那个要跟他喝酒的女人，用的便是这招。

　　“我不会喝酒。”

　　“那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