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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陪伴 “小白,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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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白榆说得,黎安年在听到白榆那一句“小鹿”的时候并未多想什么,可当白榆说,靳路白做得菜的味道和苏九鹿一模一样的时候,却是让他彻彻底底的感觉到了什么,就连他自己也想不通自己究竟是怀抱了什么样的希望催动着轮椅停在了电视柜旁,往常屋子里的东西少,电视柜里的抽屉只放了一个盒子,一个收藏着九鹿和他之间写下的便利贴的盒子,黎安年拿着靳路白的便条与盒子打开之后苏九鹿的字迹仔细的比对,恍然间看着一模一样不差分毫的字迹双眼微红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半开着的家门。
黎安年自认对于妻子无比了解,因而在第一眼看见靳路白的字迹的时候他只是觉得相像,却从来不敢有那种荒谬至极的想法:活着的靳路白与死去的苏九鹿是同一个人。
可黎安年又无比确认的看着眼前的字迹,这世上的字迹可模仿,但真得有随手写来就是字迹一模一样的人吗?
答案是可能,但这个可能性真得太小太小了……
他将纸条缓缓收入盒子里,似乎发现了什么异样之处,心底久久不能平静下来,有些猜测在他心中像是一颗种子发了芽急欲地想让人知道它长大了是棵什么树,而靳路白的某些特征似乎与苏九鹿别无二致更让他觉得奇怪,反倒是想通过某一种方式去验证这个猜测,哪怕是个荒谬的猜测,哪怕他曾经是个无神论者,可在面临妻死子亡的那一刻,他宁愿相信这个世界有天堂地狱和人间。
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有理由说服自己她还在,九鹿她兴许在某个地方守护着自己……
苏九鹿送完白榆回来便看见黎安年的目光与她对上,此时的他膝盖上放着一个盆子双手正力所能及地收拾着桌子上的碗筷,见她回来,黎安年露出一笑,“白榆回去了?”
“嗯,已经走了。”苏九鹿连忙上前,“我来吧!”
“没事,你去厨房放些热水,你洗,我才擦碗。”黎安年将最后一个脏碗放进盆子里说道。苏九鹿端过点了点头,惊诧于他的改变却也不敢问什么。
热水从水龙头里流出蓄满了水槽,苏九鹿站在水槽前端起盘子里的碗筷放了进去,黎安年的轮椅便停在他的脚边,她洗完一个碗便递给他,由他拿着干净的洗碗布将带有水渍的碗擦干净收进洗碗架里。
“你来这么多天了,工作应该找到了吧?我看你早出晚归,这份工作是不是很辛苦?”黎安年状似随口的一问倒把苏九鹿难倒了,她洗着碗摇了摇头,“工作时间不定,但是是很有意义的工作,并不觉得辛苦。”
“那是什么工作,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在哪里上班?”
“在……”苏九鹿的动作慢了下来关上水龙头,忽而想到了一个地点,“秋水路的听耳基金。”
“是个公益组织?”黎安年一听这个准确的地方自己也有点熟悉心里暗暗记了下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啊?”
“没事,只是随口问问,你要是这份工作累,我可以拖人帮你问问看看有没有和专业对口的工作。”
“哦。”苏九鹿应了一声,看着黎安年将最后一个碗塞进去摆好才取下手套洗了洗手,“我推你回房间吧!”
“好。”
苏九鹿已经知道怎么去扶起他,她小心地揽住他的腰将他抱扶到床上,在黎安年的目光注视下将他的两条腿摆放到床上脱掉鞋子和袜子,苏九鹿仍然不愿离去。
黎安年几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伤口我自己处理过了,只有淤青,不碍事的。”
苏九鹿依旧担心下午他摔下轮椅时有没有受伤,但是也很清楚,黎安年并不喜欢过多的肢体接触。
“真得处理过了。”苏九鹿看向床头散开的药酒,“我有点不放心,可不可以……”
她的眼神从头到尾都在关注着他,黎安年低下头看着双腿迟疑了一会最终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柔声说道,“那……麻烦你了……”
苏九鹿却是心里很高兴,黎安年在接受她的帮助,温暖的灯光下,苏九鹿看着他别过眼,在她卷起他的衣服才察觉到后背一块撞到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那位置他的手够不到自然也没有揉过上过药。
黎安年安静地侧身,感受到后背的一双手搓上药酒盖在他肌肤上,那抹冰凉混合着掌心的温热微微地用力按揉着他的伤处,他伏倒在床头柔声提醒了一句,“涂上药酒就好了。”
“我帮你揉一会,这样肿的地方才会消散。”苏九鹿没有听出言外之意固执地帮他揉着,又过了一会,见肿起的那块淤青消散了些,她才将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去。
黎安年却在此刻睡着了,苏九鹿轻轻翻过他的身子帮他躺平的动作都未能吵醒他,她替他盖上被子坐在床侧望着他紧皱的眉头不安稳的睡颜,苏九鹿悄悄地靠近俯下身手指缓缓划过他的眉毛,正想偷吻一下他的脸颊,眼睛却注意到了床头的那本杂志。
那本杂志里露出了地图的一角,苏九鹿觉得有些奇怪,将杂志拿了过来,里面的地图便散落在了地面上,她蹲下身望着地图上圈圈画画的地点将地图捡了起来,其中一个红圈上显然是白榆走之前告诉他的一个地址,炼钢厂。
所以,这上面没有打叉的是他明天要去的地方吗?
有些事,是她说了也阻止不了的,靳路白的身份在黎安年的眼里始终是个外人,没有资格阻止他去调查苏九鹿的死,而她更不能承认自己就是苏九鹿。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陪伴着他一路前行吧……
回了房间后,苏九鹿本来就担心黎安年明天肯定会继续出去的,这会一股凉飕飕的冷意在房间里蔓延,她闭着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更加地睡不着了,苏九鹿睁了睁眼爬起来上厕所,洗手的时候对着镜子照了一下,一瞬间有什么东西迅速地从她背后穿过,苏九鹿盯着镜子机械般地呆住了,她刚才似乎看见一抹黑色的身影满脸血污从自己的身后飘过……
应该是幻觉吧!
苏九鹿赶紧揉了揉眼,盯着镜子里的卫生间看了又看,好在根本没有什么东西,俨然是她想多了,她这才松了口气趿拉着拖鞋往自己的房间继续睡觉,整个人窝在绵软的被褥里总算进入了梦乡。
滴答!滴答!
几滴血红色的液体自天花板上滴落下来,苏九鹿转了个身,天花板上漂浮的那个身影赶紧飘到她身侧又仔细地将她打量了一会。
那一张脸里隐藏着一只眼睛虎视眈眈地对着苏九鹿,其中一只眼睛被人挖走只剩下一个血窟窿不停地往外流着鲜血,苏九鹿感觉到有人在推她睡意朦胧地睁开眼睛含糊地发声,“大神,又有什么事啊?”
她方一张口,等看清楚了眼前的东西,嘴巴便合不上了。
她的床头正立着一颗脑袋,那颗脑袋正张脸都是血色,一只血淋淋的手此刻正向她伸了出来。
“啊!!!”
一声尖叫,苏九鹿已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出了房间大门直接闯进了黎安年的房间,黎安年尚不及反应过来,苏九鹿已是从床尾钻了进来,全身哆哆嗦嗦地窝在他的被子里将他抱了个满怀。
“有鬼?我看见了个鬼?”苏九鹿抱着黎安年的手盯着此时被她踹开的房间门口,黎安年有些尴尬地看着自己被一个男孩子抱着实在不太雅观,可苏九鹿受惊过度,注意力死死盯着房间门口,任他试图掰开他的手指好几次也徒劳无功。
黎安年无奈地看向黑乎乎的门口,客厅里没有电灯,看起来只是一片黑暗但并没有别的动静,“你究竟怎么了?”
他只得出言安抚,苏九鹿探出半个目光看向他又看向门外,“我刚才……我刚才看见了个男人全身都是血……”她伸出那双手混乱地描述着显然很无措,“对方还想抓我?”
苏九鹿示范完毕立刻又缩回了黎安年的被窝里,黎安年这会看他被吓得不清,反倒真有些觉得奇怪了。
“你别动,我出去看看……”黎安年拍了拍他的背说道,可一看到黎安年要出去,苏九鹿着急地拉住了他的手,“别,不要出去……”
她极力地阻止,死去之后回归天堂,还是第一次她见到这么恐怖的人,如果没有看错,真得是个坏人的话,万一伤害到黎安年怎么办?
黎安年回头,望着自己被紧抓着的手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你不出去看看,怎么知道是不是有人在?今天的门反锁了吗?”
苏九鹿点点头表示她绝对反锁了,“那你也不能出去。”
“反锁了应该没有人进来,这个小区保安是24小时值守的,别怕。”他说着,安慰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不是的,我真得看到了,不是在做梦。”苏九鹿着急地解释道,黎安年顿时看向了外头,“你听话,在屋子里待着,我去看看。”
他不去看,靳路白便疑神疑鬼地吓着自己,黎安年试着推开他抓着的手,“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行动很慢,苏九鹿却捂着个被子拉住了他的轮椅,低低道:“我跟你一起去。”
黎安年看他又害怕又担心只好点了点头,“好。”
他倒是并不相信他说得话,率先出去打开了客厅的灯,屋子里顿时一片亮堂了起来,苏九鹿躲在他身后探出脑袋往外张望了一下,这客厅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啊。
“我去你房间看看。”黎安年推着轮椅到了与他相对的对面房间,灯光打开,苏九鹿的卧室除了被子有些乱之外空荡荡地哪里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来回绕了一圈都没有什么人,黎安年转过轮椅笑了一下,“是不是做噩梦了?”
她根本没睡着,哪里来的噩梦可做,两人相视了一眼,苏九鹿又再次连厕所都看了一遍确实没什么人,地面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真得是看错了吗?”
“好了,没事了,早点休息吧!”黎安年安抚道。
苏九鹿眼看着他要回去赶紧追了上去堵在门口,黎安年一脸的柔和也并没有生气,哪怕眼前的靳路白什么都没说话,他也懂他的意思了。
“小白,你可是个男孩子啊……胆子这么小可不行……”黎安年试图让他回自己的房间睡,可这么说了,苏九鹿也只是低下头坚决不回去,谁让她的灵魂是个女孩子呢。
“真不回去?”
苏九鹿拼命摇头。
黎安年暗自叹了口气,“算了,今晚你就睡这里吧!”
苏九鹿听到他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我去睡隔壁的房间。”
“不行。”下一秒,苏九鹿立刻拒绝,她看向他身后,灯关了依旧一片漆黑,她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黎安年犹豫,“就一晚?”看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头一脸的恐惧与急切,他再三想了想,看了看墙上的钟都是早上一点钟了才点了点头,“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