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御史大夫 岳萦无：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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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艳戈在妩心宫待了几日。
每日都是差不多的光景。
作为女子的两个人，似乎在身为男子的傅明辰面前争风吃醋，还说了好些连秀慧夫人都羞涩不已的话。
当世的女子都如此的……惊世骇俗不成？
闹的秀慧夫人都不敢和她们同桌吃饭了。
幸好。
天佑帝为了彰显自己对秦艳戈的喜爱，命人连日准备一场声势浩大的酒宴。
若只是一起吃个饭，隔天就可以，但天佑帝似乎真的……很看重秦艳戈？
不要揣度帝王的心思。
你猜错了是错，你猜对了依旧是错，哪边都不讨好。
不只是酒宴，天佑帝还命人为秦艳戈量身打造了一套绝无仅有的战袍。
剑？
衣服好做，武器可不好做。
秦艳戈的确还在找称手的兵器，但事在人为，还是强求不得。
用惯了兵器的她自然是知道，打造兵器一事是多么精细的技术活。
太薄了易折，太厚了砍不动，而且又是为她一个女人准备的，和男人还是有所区别。
她可不是什么天生神力，力气上肯定会输给男人，这男女之别，她不会去否认。
对了，五年未见，原来的将军府怎么样了？
天佑帝并没有封掉将军府。
虽然他们无法知晓这五年里边关发生了什么，但是战争依旧在继续，不管是秦老将军还是秦艳戈，总有一个人还坚持在战场上。
光是这一点，天佑帝就没有理由“还没有过那条忘川河，就拆了那座奈何桥”。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原本是罪人，摇身一变变为战功显赫的当朝唯一女将军。
战袍加身，并没有丝毫减少这个少女的美丽。
妖冶与英气，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纵然是战袍依旧无法掩饰这个少女曼妙的身姿。
有些人就好这口吧？
不喜欢那些柔柔弱弱嘤嘤啼啼的娇女子，反而对这一身煞气的女人有别样的兴趣。
更何况，她还长得那么美。
这次的宴会，比之战毅的那一次……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天佑帝似乎把能给的都给了秦艳戈，将这世间一切殊荣都双手奉上。
被美色迷了眼？
或许吧。
宴席之上，秦艳戈如同鹤立鸡群一般，成为所有人注目的唯一一朵红花。
所有人？
依旧独自坐在角落的傅雅若微微一笑。
自然不是所有人。
人的视角容易有盲点，当你看着某个人或是某个方向的时候，只有你眼前的景物会进入你的眼帘。
所以，傅雅若不会盯着某一个人看，她看得是整个大殿。
一直都是这样。
她将每个人的神情都尽收眼底，不会错看一分一毫。
秦艳戈足够美丽了吧？只要是个男人，哪怕是不重美色的男人，都忍不住看上一眼吧？
看一眼又不是罪过，也没说看了一眼就心怀歹念了。
好奇，只不过是好奇，那也不成么？
但是她看到了一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秦艳戈一眼。
早些时候说过，在太尉与丞相之下，容易被忽视的某位大人。
御史大夫。
被人认为是以色侍君，虽然身居高位，但似乎这个职位本身就像打杂的，什么都管，又什么都不归他管。
段遥，字致清，听说有二十几岁，但实际上到底几岁还真没有人知道。
他长得并不美艳，而是那种清澈如水的干净。
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长相，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的长相。
他并非一直面带笑容，但可能因为那张脸的关系，依旧使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宁静致远？
傅雅若在想一个问题。
真正淡泊名利的人，为何要来做官？
为了百姓？为了国家？或者势利一点，是为了生计？
然而，只要有理由，便是有执念、有欲求，那就根本谈不上什么清心寡欲。
傅雅若看着他，很想知道他是为什么坐在这个位置上。
当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了。
每次有什么重大的宴会，身居高位的大人都会到场。
她只是看着。
帝王的宴会，臣子都要出席，他们若非自己想来，也不会特意开口去讨好某个人。
所以，明明见过很多次，却从未说过半句话。
“铃铛。”傅雅若轻轻唤道。
“公主。”铃铛俯下身，靠近她嘴边。
“调查一下这个段致清。”
“唯。”
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这个男人，看似很纤细很瘦弱，但是并不会让人觉得他就像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傅雅若微微眯起眼。
她在他身上感觉到了某种……说不清的味道。
真的说不清。
“既然秦将军战死，从今往后，朕就将羲国教到你的手里。芷蓉公主，不，芷蓉将军，你可敢接下这份重任？”
“有何不敢？臣凭借一介女流之身，在战场足足战斗了五年。如今手脚俱全的站在这里，这还不够说明问题么？”
有些人，天生就会成为世人瞩目的闪光点。
她明媚、耀眼，胆小之人、自卑之人，甚至都不敢直视她。
如烈焰骄阳，人们渴望，人们向往，但却绝对不可靠得太近。
会死。
傅雅若听着那边的对话，视线却没有离开过段遥。
没有存在感。
这就是最有存在感的表现。
他在隐藏自己。
嗯？是因为傅雅若这么做，便对其他人产生了共鸣？
她不认为这是错觉。
御史大夫，仅仅低于丞相和太尉之职，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年轻人，是如何坐稳这个位置？
靠美色？
傅雅若是个喜欢观察的人，是不是？
在宫中五年，她见过段遥几次？
对，问题就在这里。
除非满朝文武都要出席的重要场合，段遥都不见人影，也鲜少听人提起过他。
试问，他在什么时候，又在什么地方，以色侍君呢？
傅雅若当然不可能亲眼所见。
但是，她有眼线啊。
然后就更加奇怪了。
若段遥只是一个这么……平凡而安静的普通男人，他为什么会成为御史大夫？
才学肯定不会有假，天佑帝也不是个傻的。
可是他太安静了。
傅雅若不可能不多想。
她默默观察了他五年……什么都没有发现。
能忍的人，心中都有把利刃，等到关键时刻，几乎每一次都能命中目标。
傅雅若说过，永远不要小看你的对手，无论他看起来是多么的弱势。
“陛下，既然臣已是陛下钦定的大将军，那么，芷蓉之名未免稍嫌弱气，不如，臣将这芷蓉稍作修改，改为止战之戎。”
天佑帝脸色一凛，沉默了。
“陛下？”秦艳戈微微仰起头，笑望着天佑帝。
“秦卿好大的志向。”天佑帝似真似假的说了一句。
“作为陛下的臣子，若唯唯诺诺，岂非丢了陛下的脸面？我羲国疆土辽阔、人才济济，若自身没有一点骄纵，如何配得上如此英明神武的帝王？”
傅雅若垂眸一笑。
这个少女啊……这话都让她给说了，真是百无禁忌呢。
“好！就凭你这句话，你说什么朕都依你！”
秦艳戈张扬一笑，掸了掸袖口，“陛下，你说什么都依臣，那么臣想要陛下指婚，陛下也依么？”
咦？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这……麻烦了吧？
傅明深举着酒杯，低垂着眼，没有任何想要表态的意思。
秦艳戈对于他而言，是一匹刚烈的绝世好马……不，不能这么说，这么说还真的贬低了她。
是一件会伤人伤己的绝世兵器。
傅明深在考虑，要不要适当后退几步，观望一段时日。
欲速则不达，他对于这个女孩，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原本以为，当年那个五岁孩童可以轻易骗过去。
后来以为，当年那个十岁孩童依旧可以轻易骗过去。
如今以为，……不能以为了，今年这个十五岁的少女可是在前不久狠狠打了他的脸，让他不由感到一丝挫败。
先有一个傅雅若，后有一个秦艳戈。
女人不能小看啊。
他以为自己和母亲在一起久了，已经学会了这一点。
嗯，他还是太小看女人了。
这真的没有办法啊，作为男人的先天优势，作为皇子的先天优势，而如今，他是太子。
有点小骄傲什么的，不是再正常不过了么？
嗯，不只有“一点”吧？
“指婚？”天佑帝蹙了蹙眉，“你想要谁？”
“臣想要……”秦艳戈美目一转，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的男人，“段大人成为本将军的面首。”
……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
就连傅雅若也没有想到。
她看着她。
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这是一步险棋。
不过不得不说，她们果然很像，连想法都差不多。
段遥这个人，就因为太没有存在感，所以不管优点缺点还是弱点，都无人知晓。
这种人才是最防不胜防的。
丞相是秀慧夫人的父亲，而秦艳戈继承父亲的爵位成为太尉及大将军。
那么，三公之中，唯有御史大夫立场不明。
秦艳戈知道，天佑帝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对，就是因为立场不明。
不管段遥站在哪一边，天佑帝都不可能把他送出去，送给有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
“胡闹！段卿乃御史大夫，是朝中重臣，如何能赠与你做面首？”
“那臣便纳了他做妾？”
“更加胡闹！段卿是男子！”
“可段大人的阶位比臣低啊。陛下，莫非就连英明神武的你也是重男轻女的想法么？臣为何就不能娶男人了？更何况，陛下男人不问问段大人自己的意思？臣可以不谦虚的说，纵观整个羲国，都找不出比臣更好看的女人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说的真有道理。
嗯嗯。
这说的……连天佑帝都哑然了。
段遥终于舍得看秦艳戈一眼，面色淡淡，不起波澜。
“秦将军，臣不愿意。”
秦艳戈掩嘴轻笑，“你为何不愿意？你对我哪里不满意？”
“没有任何不满意，臣就是不愿意。”
“哦？没有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将军不是臣心悦的女子，无论将军有多美，臣都没有任何兴趣。”
呵，这话说的……太不留情面了吧？
傅明深都忍不住笑了。
莫非这位御史大夫，只不过是一个不善言辞生性木讷之人？而非城府太深，引而不发？
“秦卿，既然段卿都这么说了，你就不要再为难人家。”
“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那臣还是适可而止。不然……得罪段大人事小，叫陛下恼了艳戈才是天大的事呢。”
一阵靡靡之音般的笑声回荡在大殿中。
这个女人，真的要命。
突然之间，有一个人拍案而起。
“陛下！臣不服！秦艳戈一介女流如何能胜任将军之职！”
傅雅若定睛一看，不禁微微叹气。
是战固，战毅的父亲。
战毅的志向，是成为大将军，然后带领军士保家卫国。
一心栽培儿子的父亲，如今看到一个年少的女子横空出世，竟然如此儿戏的被天佑帝封为大将军，他如何能服气？
“放肆！秦卿的战功摆在那里，你有什么不服！”
“她靠的无非是秦老将军留下的军队，如何知道她确实有上阵杀敌，而非躲在将士后头坐享其成！”
傅雅若抿着唇，微微垂下眼。
“战卫尉，你这话我听到了。”秦艳戈撩过长发，轻声一笑，“你怀疑我，这是人之常情，我的确只是一个年少的小姑娘。既然你不服，那么……我就打到你服为止。”
说罢，秦艳戈跨过长桌，轻轻拍了拍衣摆，走到大殿中央。
“怀疑我的人很多，像战卫尉这种敢说的人却很少。如今满朝文武都在，正好让我将所有怀疑的声音一同消失。”
战固愣了愣，“让我……同你一个女人打？”
“如果战卫尉不敢应战，那就从此闭嘴可好？”
秦艳戈笑着，放肆的笑着，毫无畏惧，毫无掩饰。
“陛下！”战固举棋不定，便向天佑帝请示。
天佑帝轻咳了一声，看向秦艳戈，“秦卿，你可想好了？”
“陛下，恕臣直言，没有带过兵打过仗的人，无论看起来有多么英勇魁梧，在臣面前，全部都是纸糊的老虎，一碰就会碎。”
“陛下！臣应战！”
被一个女人说到这个份上，有点血气的男人都会受不了。
然后？
秦艳戈没有说错。
男人是男人，强壮的男人，但他长居于安稳的都城，一生有多少次和敌人正面交锋过？
连个宵小之徒都难找到的皇宫，他怎么可能有与千军万马交战的经验？
除了力气，哪里比得上秦艳戈呢？
战场，是杀人的地方。
秦艳戈杀了多少人，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这些年练就的便是一招制敌、一击必杀本事。
对，就是在一招之内，让对手再无任何反手之力。
战固的架势还没有摆好，秦艳戈的拳头便直接击向他的胸口。
震荡到全身的痛楚，叫战固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被定了身，或者……呆滞了？
“承让。”
秦艳戈冷冷说完，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战固依旧站在原地，整个人都魔障了。
“战卿，你可服输？”
被天佑帝高声一喊，战固猛然回了神，“臣服输，臣不得不服。”
若秦艳戈手中有兵器，刚才那么一刹那，他就已经毙命了。
秦止戎之名，并不是白叫的。
她从小就喜欢战争，从小就喜欢用武力让对方屈服。
嗯，除了傅明辰，其他任何人都一样。
“退下。”天佑帝颇是嫌弃的摆了摆手。
战固失魂落魄的坐回去，依旧是恍惚的神情。
“秦卿，羲国有你这样的大将，朕就放心了。”
秦艳戈豪饮一杯酒，轻笑出声，“陛下尽可放心，臣怎会让陛下失望呢？”
天佑帝那句话，对多少臣子说过？又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秦艳戈想到了什么，又轻笑了一声，上抬的眉眼对上一道耐人寻味的视线。
来自傅明深的视线。
不虚伪的时候，秦艳戈还是挺喜欢看他那张脸的。
毕竟是传承自一个……靠脸生存的女人。
嗯，好看，下饭。
傅明深微微勾唇，冲她举了举杯。
秦艳戈转过头，全然当做没有看到。
坏女孩。
傅明深笑意加深。
越是烈性子的猛兽，才越有驯服的价值。
男人的劣根性。
这两个人，谁更坏呢？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御史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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