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魔鬼的笑脸 岳萦无:暮 ...
-
原本,将军大捷而归,帝王应是早就替大军准备好了酒菜接风洗尘。
但是在见到秦艳戈之前,天佑帝一心想要向她问罪。
什么酒菜,没有上刑具就不错了。
天佑帝带着秦艳戈回到大殿时,才想起来这么回事。
帝王很尴尬,但没有人可以让他下不了台。
“陛下,今日艳戈觉得有些疲累,可否容艳戈先行告退。将士们也想要回去看看自家的父母妻儿,我总不能把他们硬扣在这里。”
天佑帝一听这话,觉得这样很好,给双方都留了余地。
“是极,等过几日,朕再为你、为大军接风洗尘。”
“多谢陛下。不过……”秦艳戈那纤细的手撩过长长的发,眼眸一斜,看向傅雅若,“艳戈实在太累,不想多走动几步。陛下,今日,艳戈想与贤雅公主秉烛夜谈,不知可不可以?”
天佑帝微微一顿,他不知道秦艳戈与傅雅若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所以一时之间有些疑惑。
“朕允了。”
允了?
那可是傅雅若的宫殿,还没问过她的意见呢。
“能与芷蓉公主秉烛夜谈,是雅若的荣幸。由芷蓉公主亲自提出来,想必会艳羡了多少人。雅若只希望,他们不要记着雅若的仇。如果有人记着了,芷蓉公主可要替雅若说话。”
“那是自然,由我提出来的要求,自然由我来承担后果。谁要是想寻你的麻烦,就让他们直接来见我。”
……嗯?
那一身煞气表露无疑。
连男人都会担惊受怕的气势啊。
“有芷蓉公主金口玉言,雅若就放心了。芷蓉公主也知道,倾慕你的人凡几,其中……位高权重的也不少。雅若是个本分人,可不希望卷进什么麻烦之中。”
“怎么?你觉得本公主是个麻烦?”
秦艳戈眉梢一扬,嘴角微勾。
很是邪魅呢。
“公主是宝物,是羲国的宝物。太过贵重,雅若自然是小心谨慎、丝毫不敢怠慢。若这样能被说成是麻烦……或许还真的挺麻烦。”
秦艳戈哼笑一声,“五年不见,贤雅公主这张嘴越来越会说了。”
“不敢与芷蓉公主相提并论。雅若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皮笑肉不笑。
这两个女人又开始了。
嗯……像斗鸡一样?
咳,不能这样说,这两位可都是国色天香才貌双全倾城绝艳……打住。
“陛下,你与满朝文武特来迎接艳戈,想必是等累了,不如就此让他们散去,陛下也回宫休息。陛下每日要处理那么多政务,却愿意抽出时间来见艳戈一面,艳戈已经满足了。”
男人这种生物,一旦掉进了温柔乡,那嘴脸可就难看的很。
有多少男人明知女人有害,但还是忍不住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身体很诚实啊,是不是?
天佑帝舍不得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不只是容貌,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咦?
她没有穿盔甲。
看,见了美人,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没有发现。
秦艳戈没有穿盔甲,而且是散着一头长发。
说句难听点,她倒是和秦楼楚馆里的女人……有几分相似呢。
秦艳戈方才说,她一路狂奔、马不停蹄的赶到宫中。
然而,如果是刚从战场上回来,难道不该是身穿盔甲,并且是鲜血淋漓的盔甲。
她身上很干净,干净的就像是长年被养在高床之上,从未亲自动手做过什么。
温养的极好的娇花。
是不是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秦艳戈远赴边关时,只有十岁,战场上哪里有可以给她穿的衣服?
更何况是女装?
她这一身华服,根本就不是普普通通的人家能拿得出手的。
谁……赠与她的?
秦艳戈有恃无恐,她没有想过要掩饰。
有人问么?
问出来啊,她会老实回答的。
可是没有人问。
是没有看出来,还是……这是不能问的事?
天佑帝还没有老糊涂。
他知道秦艳戈有多危险。
十岁的女孩孤身一人赶赴战场,不仅没有死,而且还将迟迟无法战胜的敌人给逼退了。
如果不是有什么内幕的话,那么这个女人的本事……迟早会功高盖主吧。
对,留在后宫不好么?
这是另一种方式,折断这个少女的翅膀,让她无法展翅高飞,无法脱离他的掌心。
曾经,他已经这么做过了,软禁这个少女在宫中。
没有用的。
天佑帝还是太小看秦艳戈了。
不如说,自负的帝王,其他男人尚且看不起,更何况是女人?
人群散去。
天佑帝依依不舍。
不过转念一想,秦艳戈是他的子民,只要他开口,如何会见不到呢?
嗯?是这样么?真能让他如愿?
待天佑帝离去,秦艳戈长袖一扫,冷冷一笑。
“匹夫。”
“芷蓉,我还在这里。”
说话的人是谁,不用说也知道。
秦艳戈斜眼看过去,笑意加深,“你在这里又如何?你要去天佑帝那里告状不成?告诉他,我秦艳戈就是看他不起,就是想要把他耍的团团转?你去说啊,我不介意的。”
“你明知道我不会。”
“那你在这里说什么废话?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如果你真有胆量去天佑帝面前告上一状,或许我还真的会高看你一眼。傅明深,想太多、顾虑太多,你身上的束缚和破绽就越多。你看不见你自己,我可看得清清楚楚。”
傅明深好似无奈般笑了笑,“芷蓉,原来你也在看我。的确,因为我一直看着你,所以除了你以外我看不到其他。没想到,你竟然也在看我,真叫我受宠若惊。”
秦艳戈微微眯起眼,上前一步,细长的手指抵住男人的胸口,“傅明深,我是在看你,我会好好的看着你。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作为一个将领,这些事我可是时刻牢记在心。我会把你身上的每一寸都看得仔仔细细,绝不遗漏分毫。你就尽情的为此感到高兴吧。然后……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溺毙其中吧。”
少女说完,喉中又溢出了笑声。
低低哑哑,妖冶惑人。
傅明深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将脸逼近,“芷蓉,老实告诉我,尧苍印是不是被你这张脸迷惑,中了美人计之后才会大败而归?”
“是啊。他看上我了,如何?”
秦艳戈还在笑,笑的如此明艳动人。
她没有任何惧怕的东西。
“你又是如何把他的副将给杀了。难道是尧苍印自己……”
“傅明深,你满脑子阴谋诡计,除了这些还剩什么?当真有我一席之地?嗯?你说说看,你到底是把我摆在哪里?”
“自然是我的心里。”
“傅明深,嘴里没有一句真话,你骗得了那些愚蠢的女人,还妄想来骗我?你敢不敢为了我,将你府上所有姬妾全部杀光?你不敢,当然不敢,这是我的任性、我的无理取闹。哪怕你对我是真心的,也不会为了我去得罪权臣。更何况……那些女人加起来的价值,定然比我高了吧?”
“芷蓉,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我?”
“傅明深,你会骗女人,难道我就不会骗男人?不要太自以为是了。你们男人……不过如此。”
秦艳戈冷冷一笑,转身欲走。
“傅明辰也一样么。”
男人冷淡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成功让秦艳戈停下来脚步。
“不要拿你和暮晨相比,这是对暮晨的侮辱,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秦艳戈,你父母双亡,不过一个孤女。如若我将你通敌叛国之事告诉父皇,你一人之力也无法回天。”
“正因为我一无所有,所以我才什么都做得出来。大不了同归于尽。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贪图荣华富贵,再没有享受够之前,根本舍不得死。你们怕死,我不怕。你当真以为我秦止戎在战场上只不过坐在马背上对着敌人笑么?如果我想杀你,你已死了无数次。”
杀气。
身上干干净净的少女,却让傅明深恍惚间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她绝对杀过人。
杀过多少人呢?
他猜不出的。
因为傅明深这个养在深宫的皇子,从未亲手杀过人。
对,他连一个女人都不如,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呢?
“为什么……不杀我。”
男人的声音很轻很淡,却足够让她听见。
“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想让暮晨光明正大的坐上那个位置。我可以忍受骂名,但是他不能。你会输给他的,我保证。”
少女说完,笔直走出了大殿。
傅明深低垂着头,轻轻叹息。
“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可以为傅明辰做到这种程度。”
他不明白。
因为这个男人根本不曾有过真情。
走出大殿的秦艳戈,果不其然看到了在外头等她的傅雅若。
“你原本可以拒绝。”秦艳戈说。
“我为什么要拒绝。”傅雅若问。
“呵,如果我没有提出要留宿在你宫中,你是否就会去和暮晨睡在一起?”
她的言行果真比五年前要豪放太多。
当然,傅雅若是不会受到影响的。
“暮晨似乎很想这么做,但是他不说,我就当不知道。”傅雅若撩了撩发,对她淡淡一笑。
这是挑衅吧?
“暮晨不是这样的人。”秦艳戈立刻冷下了脸。
“是啊,暮晨不是这样的人。所以,芷蓉公主方才的话,不是在侮辱我,而是在侮辱暮晨,你可知道?”
秦艳戈看她片刻,又重新挂上美艳的笑容,“傅雅若,几年不见,你好像不那么死气沉沉了?莫不是被暮晨给感化了?”
“你这样说,我也不能否认。暮晨很好,如果不好的话,怎会劳公主心心念念,为了他还不惜与太子殿下作对。”
两个女人。
两个各有不同气质与韵味的女人,就这么走在宽阔的道路上。
宫中永远是地方大,但是人少。
这两人在说话,没有人会不识相的靠近。
“对待傅明深的问题上,我们能达成共识吧?”秦艳戈斜睨她。
“当然可以。我们似乎从来都不是敌人。”傅雅若笑着回答。
“是对手。不过到了某些时候,或许真的会成为生死之敌。”
“我希望这一天不要到来。说起来,与你为敌,我还真的没有把握取胜。”
“呵,与天佑帝和太子为敌,你就有把握了?”
“你心中的答案,就是我心中的答案。”
秦艳戈甩了甩袖口,扬眉一笑,“若非我对暮晨势在必得,我还真想交你这个朋友。”
“对于这件事,我们也能达成共识。暮晨的身边,只要有一人便够了。”
男人是无法共享的。
她们谁都没有这个时代的女子会有的想法。
无论是一夫多妻还是一妻多夫,她们都不认同。
“若你只为谋臣,我倒是能退一步,容下你一人。”秦艳戈这么说了。
“那么,真是对不起了,暮晨只希望我一个人陪着他。你那么在意他,就应该尊重他的想法,不是么?”傅雅若这么答了。
“是,说的极是。傅雅若,你果真很让人讨厌。”
“呵,多谢芷蓉公主谬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