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诗》纳兰雨禅

3、不寻常的夜 沈照之，则

　　沈照之，则刚过不惑之年，面颊清瘦，容貌端正。两腮留着灰白的髯须。平时里总是一身儒袍素衣，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颇有几分道骨风范。若是不相识，定是看不出此人便是先帝临终前秘密钦定的托孤大臣之一。其长子沈长风，乃是手握虎符，镇守西北，拥有大周一半军权的武将。父子二人，一文一武，就连先帝也曾忌惮三分。也是唯一能和王皇后抗衡的力量。说来也奇，自古虎父无犬子，沈照之的次子，不似其父也不似其兄，不能文也不会武。却是京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浪荡子弟。身上穿的是上好的绫罗绸缎，生的也是唇红齿白，俨然一副翩翩佳公子的俊俏模样。倒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干的却是走鸡斗狗的事，整日穿梭于花柳巷中。为搏美人一笑，一掷千金也是常有的事。其中沈长清最爱的乃是春满楼的柳依依，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她掷了多少千金。整日喝的酩酊大醉，不到夜半三更绝不归府。第二日酒醒了，去问管家支了银钱，继续花天酒地，过他的潇洒日子。说来更怪，天下的父母谁不是，盼着子孙有出息。若是谁家的子孙像沈长清一般，跪祠堂都是轻的。但身为父亲的沈长风，不骂也不恼，由着他折腾。甚至有时赌钱输大发了，还会遣了府中的小厮去给他送银钱。

　　却说这一日，夜降临的比以往更加早了些许，也更加不安分些许。在遥远而漆黑的天际，有几道隐隐的闪电忽明忽暗，忽骤忽缓的闪烁着。空气也沉闷的厉害，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宁静而压抑。春欢见天色如此，便也觉得有些怪异。而今的时节正当盛春，该不会有如此架势的暴风雨才是。这一夜的暴风雨，不知要催残多少明媚的春光了，想到此处春欢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见电闪雷鸣，大雨将至。春欢忙把兔子安置在屋内，便关门歇息了，寻思着今晚早点睡也好。明日好早去采些桑叶，再者自己的嫁衣也是时候要绣起来了。听父亲的意思自己的亲事大概也快要定，虽然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品性如。但父亲说的便是好的。但不知为何，心里仍是没由的一阵又一阵的慌躁。头也有些许发沉，发昏。春欢只当是白日里事情做的多了，累着了，便也没往心里去。早早的熄了油灯，一躺下便昏睡了过去。在恍惚之中瞧见一位满头白发，却精神十分健烁的老人，含笑的看着她。自顾自的说了一句：“劫是逃不到的。”而后又喃喃道：“逃不掉的。”还没等春欢反应过来，老者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而后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得疼痛，如浪潮般袭来。春欢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正在被硬生生的从□□中抽离出来。就这样一刻钟之后，春欢竟感觉自己变得十分的缥缈和轻盈。不等春欢细细思量，隐约之中耳边传来了，一声声的催促声：“去吧，去吧，去吧。”随后便再次陷入了无力的，眩晕的虚幻之境。
　　却说窗外的雷声伴着闪电隆隆的在天际作响，仿佛在诉说的今夜注定的不平静。另一边，沈二公子与寻常一般，又是喝的酩酊大醉，像一摊烂泥一样，被小厮晃晃荡荡的府上了马车。上了车，一头栽倒在车厢内的软榻上，便昏睡过去。再不见任何响动。风雨伴着雷鸣随着闪电，愈发的急促和猛烈。不知怎的，平日里十分温顺的马，在一声长长的嘶鸣之后，便没命似的在雨夜狂奔起来。待小厮觉察不对劲，反应过来后，早已经来不急了。手中的缰绳再怎么紧拽，再大的喝停声，也被这雨夜里的雷声与暴雨所淹没，当然也不曾令马车减速半分。随着嘭的一声巨响，马车在拐弯处来不及减速而撞上了街角的石墙。车内的沈二公子由于惯性，被狠狠的抛向空中，砸在地上不见了声息。
　　第二日，春欢在恍惚间感受到屋内人影憧憧，错乱不堪。“回禀老爷，二公子昨夜受伤，其他倒是轻伤，无大碍。只是有一处在脑后，怕是有些麻烦了。这样吧，在下暂且给二公子施一针，若是明日午时醒过来，此乃大幸；若是醒不过来，那便是命了，老朽也无能为力了。”一位头发花白，衣着官服，身形消瘦的老者，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终是对沈照之说了这番话，表明自己已经做了极大的努力，同时也希望沈照之做好最坏的打算。沈照之听后紧锁着眉头，微抿着唇。沉默了许久，终是缓缓的开口：“劳烦魏太医了，醒不过来便也是犬子的命了。”而后一顿，转身对身旁的管家低声的吩咐道：“该准备的先准备起来，二少爷的事先不要告诉老夫人。”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得疲惫与神伤。随着胸口的一阵刺痛，无力感从全身席卷而来，春欢再次失去了意识，进入了昏睡状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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