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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晚膳,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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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不知从何时开始,江顾旻格外注意起沈尧的饮食来。
其实沈少将并不总是挑食不好好吃饭的,也就那查王福案那两天实在没胃口才给江皇帝留下了饮食习惯不佳的印象。
江顾旻又给沈尧夹菜,沈少将自然接下,似乎稀松平常的样子。
沈尧一开始自然也是不好意思的,但江顾旻施行好意总带着无法拒绝的意味,因此只好习惯起来。
吃着吃着,沈尧忽然想起过几天要去渝城的事,监察尉去外探案并不是什么可惊奇的事,因此等高凡帮他都安排好了他才想起来跟江顾旻说:“灵均,我过几天要去一趟渝城。”
忙着帮人挑出汤碗内小葱的江顾旻突然顿住:“什么?”
沈尧跟江顾旻大致讲了讲案件进展及去渝城的缘由,对方听完,表情淡淡的,似乎不是很高兴:“你要审个人,直接管我要文牒就是了,何必担心内廷不同意。”
意思便是不乐意沈尧去渝城。
沈尧摇摇头:“上回审璋王就已是越级,我不好回回绕过内廷去,再说了,若你总这样给我开后门,内廷的大臣又该如何看我?”
江顾旻还是不乐意:“不就是个理由,多申几回总能通过的。”
“我想过了,若经内廷之手,不仅牵扯广,而且监押人一去一回还要半月,还不如我直接去渝城,时间又快消息又隐秘。”
江顾旻看他一心扑在案子上的样子,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这破案子会让沈尧这么上心,他一定不派任务给沈尧。
他把挑完小葱的汤往沈尧面前一放,淡淡说了一句:“那便随你。”
晚膳过后,沈尧邀江顾旻一同去御花园散散步。
沈尧不是个习惯照顾别人感情的人,可他看晚膳后半程江顾旻闷头吃饭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想开导几句,便邀了出来。
他也不明白江顾旻为何不乐意自己去渝城,难道不在眼皮子底下办案不放心?
沈少将和江顾旻并肩走在低矮花丛间,暗暗揣度帝王心思。
其实江顾旻并不是不放心沈尧去渝城会藏猫腻,他只是懊恼明明跟自己说一句就能把案犯从渝城带来的事,沈尧却没找自己,没找自己也就算了,还自顾自打算去渝城,这都要走了才跟自己说。
沈尧在这事上,当真没考虑过自己的想法。
偏偏江顾旻懊恼又说不得,是自己一厢情愿,何必怪别人不解风情,只好自个儿生闷气。
斟酌半天,沈尧才开口:“灵均,我去渝城最多半个月就回来了,若是进展顺利,说不定十天就回来了,你不必担心。”
听听这话,明明晓得他会担心,为何不早跟自己商量。江皇帝第一次钻牛角尖起来。
沈尧奇怪,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顾旻怎么还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灵均?你怎么不说话?”
江顾旻顿了顿,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一时还是沉默。
沈少将吧啦吧啦半天,江顾旻还是一句不回,饶是再通情达理也有些不耐烦起来——灵均不爱表达态度的习惯他是知道的,可再怎么样,他们好歹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总不至于因为自己去渝城这事儿闹不愉快吧。
“灵均。”沈尧停下脚步,定定望着江顾旻,“难道我在这事上得罪你了?”
“没有……”江顾旻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这又懊恼又舍不得的情绪,“沈少将为此案尽心竭力,该是受到嘉奖的。”
沈尧才不管什么嘉奖,他看江顾旻就是不乐意自己去渝城:“可你这样明明就是不满。”
江顾旻:“……”向来只有他咄咄逼人,这时却被看得不得不偏过目光去。
“灵均……”沈尧语气忽然软下来,淡淡的语调里还有几分丧气,“君心我实在揣摩不透,还望圣上明示。”
沈尧没有当佞臣的脑子,他跟江顾旻默契归默契,但能感知对方情绪并不意味着能懂一切心思,他把江顾旻可能不满的原因一个一个都筛了出来,还是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又怎么会知道,江顾旻面对他时想的从来无关朝堂,只有风月。
江顾旻叹口气,恐怕自己不说,这小傻子得猜死过去。
“那你听好了……”不知怎么的,看着沈尧因为自己的情绪苦恼的样子,竟有几分愉悦,“你想去渝城,缘由我都明白,但我不满你自始至终都没跟我商量这事儿。”
沈尧一惊,原来是埋怨自己擅作主张吗……
他一想也是,虽然这案子由自己全权负责,但江顾旻毕竟一国之君,自己没和人打招呼便贸贸然下决定确实有违臣纲。
沈尧拱拱手:“皇上教训的是,末将日后一定谨遵朝纲,凡事先与皇上商量。”
江顾旻心中叹气,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
或许是从没动过那方面心思,所以沈尧听自己说话总是依着君臣之心。
江顾旻看人恭恭敬敬的样子,一颗心浮浮沉沉,不自在极了。
又想立刻告诉他自己的心思,又怕告诉了会吓到对方,最后只是模棱两可地说了句:“尧儿,我不是怨你违背朝纲,我是气你不懂我心。”
沈尧一愣——不懂我心……
江顾旻说完便迈步继续往前走,沈尧在后头看着江顾旻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忽然恍了神。
懂灵均的心?难道是要求他时刻准确揣度君心?
可镇国将军跟他说过,君心难测,不懂便是不懂,不可妄加猜想。
江顾旻在朝堂上又是那副让人捉摸不定的样子,一看就是不乐意被臣子猜透的人。
但若不是君心……那又是哪方面的心思?
沈尧跟上江顾旻,一路却没多再说话。
那日后,江顾旻待沈尧还是那样,两人都没再提当晚的聊天,各自心事却愈发重起来。
一个想被看懂却不肯明说,另一个想猜却不敢猜。
这种尴尬的场面维持了几天后,沈尧便要出发去往渝城。
渝城离京都有好几天的路程,前半程坐船,后半程坐车。
沈尧这趟去得隐秘,带的人也就一个锦书和几个御监司侍卫和文官。
本是要悄无声息走的,偏偏船上有个皇后,惹来了皇上送别。
船上众人看船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着靛蓝常服的男子,仔细一看,竟然是皇帝陛下,一个个的正准备下船行礼,就见皇上身边的段侍卫飞上了船。
沈尧看着,不禁感叹好身手。
段竹带来消息:“各位大人不用多礼,皇上今日过来只是跟皇后道别的。”
他看向沈尧:“娘娘,跟我下船一趟吧。”
沈尧点点头,跟段竹下了船。
这是一处官用码头,这一角开的又是渡人的船,平时就没什么行人,沈尧和江顾旻站在码头上,段竹为他们开出足够的空间,一时间孤零零那俩人看起来还真有几分依依惜别的味道。
沈尧觉得江顾旻这趟没必要来,轻声说道:“你公务够忙的了,好端端的跑这一趟做什么。”
江顾旻用目光笼住沈尧:“皇后这是在关心我?”
沈尧不置可否:“我只是担心你公务处理不完。”
江顾旻勾勾唇:“再怎么忙,来送送我的皇后也是应该的。”
又是这样……
沈尧看着江顾旻,这人最近老是说些暧昧不明的话,也不知是真打趣还是假试探。
可他不敢多想,想来还是灵均太闲,总跟自己扯皮。
“送也送到了,你该回去了。”
江顾旻歪头轻笑:“这就要赶我?”
沈尧呼吸一窒,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歪脑袋跟自己耍赖皮的人是江顾旻。
这人……这人……
沈少将受到反差萌暴击,一时间沉迷美颜无法自拔,脸都要红起来。
目的达成,江顾旻正过脑袋,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帕子,依旧是素净纯色,角落一个“旻”字。
他拉过沈尧的手腕,拿出原来陈旧的那块,把这块新手帕塞进对方袖口里,塞完还要假装不经意地捏捏对方手腕。
虽然隔着布料,还是能感觉到里头纤细的腕骨。
江顾旻始终笑着:“老的这块儿太过陈旧了,给你块新的,用来擦拭最干净不过。”
若不是怕人负担不起,江皇帝简直想捞个几十条手帕来塞满沈尧的衣袖,巴不得他天天只用带自己名字的帕子。
沈尧心跳如雷,眼前这人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怎么自己慌得就像块木头。
被江顾旻捏过的手腕仿佛还能感觉到对方触碰自己时那几近灼热的温度。
沈尧心乱如麻,一时间只能呆呆看着江顾旻忘了回话。
“少将军,船要开了。”锦书在船上一喊,沈尧才恍然醒来一般。
他看着江顾旻:“多、多谢……那个,我船要开了……”
江顾旻点头:“去吧。”
沈尧转身要走,又听见江顾旻在身后唤人:“尧儿。”
他脚步顿住。
“记得早些回来,我等着你。”
早些回来……我等着你……
沈少将脑子里全是这句话的回声,好半天他才缓过神来:“嗯。”
说完,他赶紧跑上了船,从头到尾,没敢回头看江顾旻一眼。
锦书看着回船上来的沈尧,好奇问了句:“少将军,你脸怎么这么红?”
沈尧:“……”我特么也想知道自己的脸在瞎红个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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