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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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笙一说要给外人说道去，王老太是真急了，大门铃刚给李红梅说了个条件好的对象，这个节骨眼可经不起闹。
她身子骨不如年轻人灵活，加上心里着急，想下床把人拦住，结果重心不稳，一下子栽到在地。
王老太摔得直不起腰，可她顾不上疼，只不停拍打床沿，大哭道：“反了天反了天啊！我老婆子省吃俭用一辈子养大了你们几个，不图能享啥福，就想顺顺当当的过日子啊！给你们托人找工作，花光家底娶媳妇，是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就想着让你们赶紧成家，不能委屈了你们。”
“半截身子埋土里了，我这老不死的，人家看不惯我，让梅子跟着受连累。当年为了让你们早点娶媳妇，我这偏心的娘，是连着好几年没舍得给梅子买件新衣裳，梅子想吃块肉，我还得连哄带骗的许诺等有钱了再吃...呜呜，这辈子最愧的就是梅子啊！”王老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李红梅跟着哭红了眼，上前抱住王老太，母女俩抱头呜咽，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卫强在外屋听了半天，此刻忍不住进来，他过去搀扶王老太，对李卫国埋怨道：“大哥不是我说你，爸妈辛苦了一辈子，临老了过个年都不消停。”
他不满地看了眼李笙，继续道：“我工作忙，没法在爸妈跟前孝敬，原以为跟着大哥，爸妈多少能享点福，幸亏我今儿亲眼看到了，你们就是这么对待爸妈的！当小辈的没个规矩，敢硬生生的跟长辈叫板，还拿梅子的婚事威胁爸妈，以后长大了，还指不定成啥样呢！大哥，你就不管管？”
李老头在李卫强说完后，并未开口，只深深叹了口气，但他眼底的失望，让李卫国心里一震。
一边是亲娘亲妹子，一边是老婆孩子，李卫国夹的两头难受，但王老太刚才的哭诉，每一句都说到他心里，让他愧疚的抬不起头。
空气中静了很久，身后的哭声不停敲打在心上，李卫国最终还是偏向了王老太。
他艰难道：“小笙，这事是你不对，给你奶和小姑道歉。”
李笙由林素华拉着，并没离开屋子，她冷眼看着王老太导的一出好戏，该说王老太厉害，还是李卫国耳根子软呢。
李卫国的表现让她很失望。
“小笙，要不就给你奶...”林素华满眼担心，自己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她怕李笙被老院所有人都记恨上。
“妈，不怕，咱讲道理。”李笙拍了拍林素华的手。
她走屋中央，冷冷地看了眼李卫国，而后对着所有人道：“想让我道歉，没问题，但大家伙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妈这一身的伤，难道不该有个说法？”
李笙又挪步到李卫强跟前，身高虽矮了一头，但她身板挺得笔直，她直视着李卫强，掷地有声道：“二叔说我们家让爷奶受委屈了，那我受累问您一句，二叔你每个月给爷奶多少钱？你每月就给二百，我们家可是三百，还不包括爷奶生病吃药的钱！”
“谈钱忒俗，咱在说说别的，春夏秋冬，从爷奶的衣服到家里的被褥床罩，全是我妈手洗的，夏天还好，一到冬天，手能冻的留浓水。爷奶想饺子，我妈冒着被扣分的风险，翘班也要把爷奶三叔小姑四口人的饺子包出来，呵，我们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回饺子。遇上下刮风下大雨，爸在厂子里加班，我们家都快被水淹了，可我妈每次都先来爷奶这，她说爷奶家的下水道容易堵。”
李笙扫向众人，她道：“我和小锁最怕下雨，每次下雨妈都在爷奶家，水都没过床柱子了，我俩就拿洗脸盆，一盆接一盆的往外舀水，每次水快舀完了，妈才回家，回家第二天，她准感冒。”
“二叔，你倒是说说，我妈对待爷奶如何！”
“这，这是为人儿女应该的，有啥好说的。”李卫强心虚道。
李笙等的就是这句，她笑道：“二叔还知道为人儿女，我当你忘了自己身份呢！”
“你也是爷奶的儿子，除了每月给爷奶二百块的生活费，可还出过力？二叔可真搞笑，每月给爷奶的钱比我家少，更没见过你伺候过爷奶，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每回回来还得爷奶给你洗衣做饭、收拾屋子！二叔你有什么资格责怪我爸妈！”
李卫强脸色变道：“我在市里工作忙，哪有时间来回折腾。”
她冷笑道：“合着我爸妈的工作就不忙了？二叔你要想孝顺爷奶，干脆把爷奶接市里，我记得你家的房子可是三室一厅，怎么也能腾出一间屋给爷奶住，爷奶身子硬朗，不需要时刻让人陪着，白天你和二婶上班，爷奶能彼此照应，晚上你和二婶让爷奶享天伦之乐，也不枉爷奶最疼你。”
李卫强被堵的哑口无言，李老头这时也看过来，他怕李老头把李笙的话听心里，就赶紧道：“大哥，你就眼看着她没大没小，跟长辈顶嘴？”
在李笙的一番言语后，李卫国早就无地自容了，他一直知道妻子为家庭的付出，可被一件件摆出来，亲耳听到，又是另一番感受，他一直忽视了妻子付出的背后，会牺牲这样大。
任凭李卫强在旁催促，李卫国涨红着脸，不去看王老太，更不敢瞧林素华，挺大个人只耸拉着脑袋，闷不出声。
见此，李笙悄悄松了口气。
王老太按耐不住了，别看她和李红梅抱头痛哭，可眼睛一直紧盯着李卫国，又有李卫强添油加醋，本以为能把李笙拦住，再把死丫头暴打一顿给她出气。
可不知怎地，被李笙这个死丫头片子三言两语拐的，李卫国竟向着那娘俩，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王老太恨的牙根痒痒。
王老太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眼见形势不对，她偷偷给李红梅使了个眼色，又大哭道：“天爷啊，我是作的什么孽，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人拉扯大，给人家买房娶了媳妇，临老了，就是这么受待见的。”
“我是给自己挖坑啊，当年就不该把人娶进门啊，娶了媳妇忘了娘，你个没良心的，就让外人祸害你亲娘、亲妹子！梅子，妈对不起你，让妈死了算了！”
“大哥，你看咱妈难受成啥样了，你就任凭外人欺负咱妈？”李红梅抱着李老太，恨恨地盯着李卫国，质问道：“咱妈当年不嫌弃你媳妇农村户口，让她进了老李家的门，咱爸找人托关系给她在棉纺厂找了个轻松的活，还有你家住的房子，哪一样不是爸妈出钱出力的。大哥，你咋有了媳妇就六亲不认了，这可是咱亲妈！”
又开始了。
李笙十分想掏掏耳朵，王老太和李红梅的这出双簧，是十几年如一日啊，前世这就是掌控她家的利器。
见本来垂头的李卫国表情有所松动，李笙无语叹气，随即道：“小姑，你说的不对。”
李红梅恨透了李笙，她尖声道：“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李笙笑道：“小姑，我这是给奶分忧解难呢。”
她无视李红梅能杀死人的目光，走到王老太面前，站着俯视地上披头散发的老太太，眯眼道：“奶，您这一辈子太不容易了，把我爸拉扯大，给他找工作，给他娶媳妇，我爸都快四十的人了，家里但凡有个需要做主的事，还得跑您这儿，经您的口同意了，他才敢做。”
“您和爷不但为我爸操心，还得帮着我妈，就像小姑说的，我妈能进棉纺厂，得多亏了您和我爷！我妈能住上现在的房子，每个月给您和爷三百块钱的房租，也多亏了您和我爷！我妈能嫁进老李家，可真是她的福气啊，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娘家，不但得伺候公婆，连小姑子的裤衩袜子都见天洗，更是多亏您和我爷！”
话说到这份上，王老太哪还不明白，李笙这丫头是唱反话呢！
可不能让她再说下去，王老太正要开口：“你...”
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李笙眼底发着狠，大声喊道：“爷！奶！”吓得王老太一机灵。
“您二老生养了我爸，我爸欠你们的，就找我爸还，可你们为啥要欺负我妈！”李笙暗地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再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李老头，泪眼婆娑道：“爷，您就任凭小姑说瞎话，诋毁我妈？我妈当年明明是靠自己考进的棉纺厂，怎么就靠爷了？爸妈结婚，我妈就收了爸一个银戒指，家里的自行车、缝纫机，是姥姥姥爷陪送的！照小姑说的，怎么就把家里老底花光了？我们家现住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可是爷的名字，爸妈每月给爷奶三百块钱房租，我们没白住，爷您忘了吗？”
李老头当然不会忘，他一直没说话，是被李笙异于往日的表现惊住了，当然也因李笙句句属实，他找不着机会开口。
李老头咳了两声，就道：“小笙啊，你奶这次做的确实不对，让你妈受委屈了，咱们毕竟是一家人，有些话关起门院子里说说也就过去了，谁家还没个小打小闹，咱不能揪着不放让外人笑话。你也把你二叔小姑训的都没话说了，这得亏是一家人，要是外人知道你这么跟长辈说话，得笑话咱家没规矩了，咱就把这篇掀过去，先带着你妈回家换身衣服，一会过来吃饺子。”
李笙目光微闪，一口带过王老太的过错，又把她顶嘴单拎出来说事，她爷好一个恩威并重。
可惜她不再是前世听之任之的肉包子了。
她看向李老头，委屈道：“爷，明明是奶把我妈弄伤了，怎么像奶受欺负了？小姑二叔不分青红皂白，光拿着长辈压人，难道因我奶岁数大，就能胡乱伤人？今儿我奶能拿热汤泼人，赶明是不是得用刀子捅人？”
李笙转身，把林素华拉到李老头跟前，就道：“爷，你看我妈脸上手上的伤，这一天半会的可消不下去，明天初一，亲戚朋友来来往往的谁不得问一句，您让我们怎么跟外人说？”
这一问可把李老头提醒了，刚才光顾着压事，竟忘了明天走亲戚拜年，这要让外人看见了，指不定得传成啥样。
李老头眉头紧皱，他看向林素华欲言又止，有些话，他当老人的说出来不合适，如果老大媳妇能顾全大局...
李笙自然能猜到李老头想法，她道：“爷，我不是要较真，我妈身上伤的那么明显，我这当闺女的要是不闻不问，那成啥了？您看，我奶就哭了两声，我爸二叔小姑急成啥样了，尤其二叔和小姑，恨不得要吃了我。”
她顿了顿，深深叹了口气，故作妥协道：“爷，您看这样行不，咱们总归是一家人，我就不为难您了，就让我奶和小姑给我妈道个歉，这事咱们就算过去了，赶明儿见着亲戚里道的，就说我妈不小心摔了一跤。”
这话说得李老头眉心舒展，瞬间消除了对李笙之前激进表现的不满，觉得她懂事识大体。
“梅子，把你妈拉起来，给你嫂子陪个不是，这事就翻篇了。”他示意道。
李红梅用眼神询问王老太，王老太脸色难看到极点，以往都是家里人哄着她，给她赔不是，李笙这小丫头崽子竟让她给林素华道歉，死老头子还同意了。
不能忍！
“我老婆子给你们娘俩跪下磕个头！”王老太大嚎一声，竟作势要下跪。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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