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九十五章 久远的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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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好了时间进来换点滴的护士，见到夏沣仍是陷入昏睡但是似乎在挣扎着什么，冷汗也将额前的短发打湿。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发觉一直守在床边的那位女朋友不见所踪，她下意识地退了出去，在急诊室里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经过上一次的教训，她竟是觉得这是那位女朋友对她的考验，要看她是不是够专业，要看她是不是够专心。她无奈地回到了夏沣所在的三号病床，一心只想将点滴换好。只是她刚到床边，手腕就被人用力抓住！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叫了出来，但是床-上的人却似乎听不到一般，丝毫没有松手的迹象。
她没有心思去查看床上人的状态，她自己的手腕快要断开的感觉更为强烈，用另一只手不断地想要掰开夏沣的手指，见到不能成功的时候，便本能地拽着他想要将手抽出来，忘记了床-上躺着的是一个伤患病人。
这个时候，温语柔拿着热水袋进来。她的身后跟着沈佟与沈央，二人见状快速拉上了帘子，用身体隔绝了听到声响想要探头查看的护士长的视线。
温语柔见到眼前的这一幕不禁心惊，急忙冲到了床边。见到夏沣双眼虽然是睁着的，但是里面却没有一丝清明。眼皮半掀着，眼神十分的涣散，呼吸也是异常地沉重，显然还是陷入睡梦中没有清醒，他手中用力也只不过是他警戒的本能。
于是轻轻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声说，“阿沣，是我。”
听到她的声音，夏沣下意识地朝着她的方向看了看，手中的劲瞬间便放松的一些。温语柔见状，急忙帮手把护士的手抽了出来。
夏沣费力抬眼望了望温语柔站着的方向，似乎终是松了心弦，双唇蠕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却无奈终是抵抗不住体内的药效与疲惫，眼皮颤了颤后便无力地落下，手臂也随着他意识的消失而倏然垂在床边，再次陷入了昏睡。
温语柔叹了口气，掀起毯子，轻柔地将他一直按在腹部的手移开，将手中的热水袋细心用毛巾包好，放在他的腰腹位置。她又细细检查了一下他侧腰的伤口，见到没有被刚刚的拉扯而迸裂，才稍微放心。
转头见到护士刚好将点滴换好，见到她那个细小的手腕上一片的红肿，和小脸也因为一直忍痛而变的通红，也是有些于心不忍。刚要开口道歉的时候，却见护士率先开口道。
“我很抱歉，刚刚只顾着慌乱便什么都忘了。他侧腰的伤口我会叫医生过来查看。” 她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仪器，上面显示着夏沣的心跳，血压，体温，“他的体温有上升的趋势，我会密切观察的，你放心。”
温语柔低头看了看她用手捂住的手腕。夏沣的手劲有多大，她再清楚不过，尤其在他不甚清醒，完全出于本能的情况下，她上一次差一点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掰断了。她有些同情地看了看眼前忍着眼泪的小护士，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谢你。”
看着护士离开，她才又坐到了床边，有些心疼地拿起毛巾擦拭着夏沣脸上的冷汗。
这次是她大意了。
本来看着夏沣睡得还算好，只是被子下面的手一直按在他不安分的胃部，便想着去给他拿热水袋。一来一回也就四五分钟左右，而且急诊室的医生护士都在忙，她便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去照看，没曾想却出了这么一个插曲。
温语柔将他垂在床边的手轻轻执起，看了看手背上因为刚刚的挣扎而稍微有些回血的软管，轻柔地为他按摩着，又俯身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他有些发热的前额上，喃喃道，“没事了阿沣，姐姐和小旭都很安全，其余的孩子们也都很安全…… 没事了……”
“……”
夏沣这次并没有什么反应，沉沉地睡着，呼吸更加的平稳绵长，只是一直紧皱的眉头并未平展。他温热的气息呼在她的颈间，痒痒的，而她的心口却泛着密密麻麻的疼痛，让她红了眼眶。
夏沣觉得后面的这一觉，很多零星的片段不断在梦中闪来闪去，速度快到他根本来不及抓住，便眼睁睁看着画面远去，被别的画面与声音所代替。
他闭着眼用力去辨别那些人声，抱着头尽力去拼凑脑中闪烁的画面，在一切终于变得清晰的时候，他睁眼发现，自己坐在一架军用直升机，机器的声音震耳欲聋，侧门没有拉上，烈风狂啸而入，门框与周围附近是清晰可见的子弹痕迹。
眼前的景象，陌生又熟悉。
他坐的地方，是多年前在海豹服役时每次出任务坐的座位。他所带领的小队有六人，所以总会有两个人坐在他左右两侧，其他三名队员坐在他们对面。
他抬眼，见到陆少泽一脸的血污，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见他仰靠在座位上，望向他的双眼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其余的几位队员也是相对狼狈的样子，神情黯然，空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悲伤。
夏沣握了握拳，却感到手中的硬物膈到了他的手掌，低头看的时候发现是一块军牌。
那上面的名字，无论他如何努力，却还是看不清。他想用拇指将上面的血迹抹掉，却被手上未干的鲜血越抹越多。
他缓缓抬手，这才发现他的双手染满了鲜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他急忙将双手在身上的军装上擦拭，却突然被人拉住了手腕。
他下意识地就要抽出来，来人的力气却出奇的大，他丝毫动弹不得。整个海豹六队，除了他的教官韦恩上校之外，还没有人能这么轻易将他制服。他抬头望去，那人的身影背着阳光，看不清容貌，只是从体格上来看很是熟悉。他眯了眯眼，发觉自己已经不在直升机上，而是回到了军事基地。
那人抓着他的手腕，双唇开开合合，似乎在跟他说着什么，但是夏沣却一个字都听不到，他想要对方大点声，却发现连自己的声音也被空气吞没，整个世界变得诡异而安静。
对方似乎被他的沉默所逼急，抬手握拳，准确地砸在他的小腹上！
夏沣是被胃中突然的绞痛疼醒的。他忍不住抬手按住，腰腹间有些冷却了的热水袋被他突然的动作晃掉了。他有些戒备地睁开双眼，习惯性地抬眼扫了一眼周围，脑中稍微迟钝了半秒才猛地想起昏睡前经历的任务，偷袭，与答应温语柔在医院输液的事情。
“别按！”
他的手腕很快便被人抓住，取而代之的是力度适中的按摩。
他抬眼看了看听到动静急忙从床的另一边绕过来的温语柔，又抬头看了看已经空掉的输液架，尝试动了动身子，却感觉酸软无力，胃中也是胀得难受，一阵一阵的反胃让他觉得恶心，被他强行压下。
“最后的一袋药对胃部有些刺激，医生说你醒来觉得无力和恶心是正常的。刚刚你的体温上升了一些，所幸你这次伤势不重，身体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应，温度暂时被输液的药物给压了下来了。我知道你想回家，所以刚刚已经问过医生了，明后两天按时过来输液换药就行，不需要住院观察。” 温语柔一边揉着他有些抽搐的胃部，一边柔声跟他说了安排。
夏沣没多说什么，只是气力不济地牵了牵嘴角，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她说的话与安排。
他接连做了几个不好的梦，到现在他还是觉得有些恍惚。之前的梦里的爆炸是那么的真实，心中的心有余悸也是那么的真切。之后梦中的血腥与陆少泽眼中流露出的哀伤也历历在目，他忍不住还是拉住了她按在他胃部的手，“小旭…… 他……”
他的声音嘶哑，大多都是气音，内心情绪的影响，连带着他的声线都有些颤抖。温语柔帮他把被子盖好，低声说，“是不是做噩梦了。小旭很好，刚刚睡醒了还闹着要去吃披萨，我姐夫没办法去给他买了回来，现在美滋滋的。”
夏沣有些如释重负，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含笑，“我记得…… 他就喜欢吃…… 芝士，不加别的。”
“嗯，他倒是不挑，只要有芝士，倒是不在意是哪家做的。”
温语柔见到他虽然睡了一觉，但是精神却丝毫没有好转，眼睛都懒得睁开有气无力的样子心疼不已，一心想让他再休息一下。
“你再躺一会，” 她摇了摇手中的热水袋，“我去给你换下热水。”
夏沣闭着眼点了点头，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去吧……”
只是她前脚转弯离开了急诊室，后脚便有人犹犹豫豫地掀开了她小心拉好的帘子。
听到动静，夏沣最初以为是温语柔忘记了什么东西回来拿，便没有在意，闭着双眼听着脚步声。
但是很快，他便发现来人的脚步声并不属于温语柔，也并不属于医生和护士，因为那人在床边站定后，便轻手轻脚地坐了下来。
夏沣有些困惑地睁开了双眼，他稍微缓了缓，待终于看清眼前的人后，心里不禁一惊，急忙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只是他的动作略显吃力，身子稍微一动脸色便白了几分，但是他紧紧咬着牙关，一手扣住床沿用力，一手按在侧腰的伤口，默不作声。
那人见状，并没有阻止他，而是默默地扶住他的肩膀，将枕头摆在他身后，又将床头摇起了些，帮着他半卧在床上。夏沣紧紧抿住泛白的双唇，努力配合，双眼却微微下垂，不与那人对视，轻声道谢。
夏沣的脸色经过刚才的折腾变得更加不好，呼吸虽然被他小心翼翼地抑制着，却止不住地紊乱与颤抖，而且他一直按在侧腰的手也始终没有放下。那人有所察觉，想起了刚刚的护士跟他说过的刀-伤，才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哪儿不舒服？还是伤口裂开了？我去叫医生给你看看。”
夏沣急忙拉住那人的手臂，却又很快地放开了，暗中攥住被角，垂下了头，勉强笑了笑，“爸，不用了，我没什么事儿。这就打算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九十五章 久远的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