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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章 意外的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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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低柔了许多,“倒是跟夏队长说他加入海豹和特战的初衷很相似……”
“哼,才不相似呢!虽然他没有说过,但是我清楚,他无论是加入海豹还是特战,其实都是为了赎——” 他突然止住了话音,差一点就自然而然地把不应该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事情给抖了出来,‘罪’ 字说了一半,让他硬生生地止在咽喉,不上不下的时候,他干笑了两声,“我是说,那是属…… 属于他的责任心。”
温语柔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夏梓铭。
他避开她的眼神,神色十分的不自在,显然刚刚他说出来的话并不是他内心所想。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几秒钟后,才微微笑了笑,问了一个似乎毫无相关的问题,“小夏,你去过越南么?”
“啊?没有。我除了曾经偷偷去过我大哥的训练基地外,没去过国外其他地方。”
那阿娟说的就不是他。
“我听说你还有个弟弟,比你小几岁啊?”
“…… 温姐姐,我是家中老幺,你这信息来源不可靠啊……”
温语柔扮作记错,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哦对!还有个二哥是吧!”
“……!”
夏梓铭的面色瞬间变的苍白,眼睛也似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地颤抖。只不过瞬间,他便恢复了正常,只是声线变得低沉,眼帘也垂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似乎有些拒人之外。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们家只有我大哥和我……”
“……”
温语柔静静地看着他,却没有再追问下去。
事实上她也确实没有这个机会再问下去。因为他们的对话刚好在这个点上被人打断了。
门外有人轻轻地敲了敲门,温语柔转头望去。
“妈……?”
夏梓铭听到了动静,把身体更加直起了些,暗自忽略了来自背部的刺痛,咧着嘴讨好似的看着走到了他床边的母亲。
赵慧留着齐耳的短发,脸上并没有化妆,但是从眉眼之间流露出来的韵味可以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应该是十分动人的模样。这样看来,夏沣和夏梓铭两兄弟完美地遗传了她的眼睛,不仅深邃漂亮,且生动会说话。
温语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跟她打了招呼,介绍了自己。
赵慧把手中的水果篮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看了她的腿一眼,微微笑了笑,“坐吧。”
“妈,温医生是我大哥的朋友,是一位很厉害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
“您前几天不还说觉得压力特别大,心里头不舒服么,正好找个时间约温医生出来聊聊~”
“温医生工作挺忙的吧,抽时间过来看铭铭,真是有心了。”
温语柔笑着客套了两句,坐在一旁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眼前的母子。
刚刚短暂的对话看似平常,但是夏梓铭却十分巧妙地既一句带过提到了夏沣和她的关系,又好似划重点一样,介绍了她的职业,随即又很自然的把焦点又带到了赵慧身上。
虽然提到夏沣和心理医生的时候,赵慧明显的有些抗拒,但是随着夏梓铭将话题拉开,她的情绪也很好地被隐藏了起来。
赵慧的声线低柔,尤其是她转头向夏梓铭询问伤口愈合的程度时,双眼里充满了担忧。当她伸手摸在夏梓铭的额头上,感觉到手下灼热的温度时,整个人似乎都紧张了起来。夏梓铭好说歹说才让她缓了下来,而且示意着病房里还有别人的存在。
赵慧一边帮夏梓明削着苹果,一边问了关于温语柔的伤势,时不时地抬头与她对视,表示对于她说话的尊重。温语柔在旁观察,见到这位母亲是一位温柔的人,对于夏梓明的照顾无微不至,他稍微的一个皱眉,都会令她即刻上前问候,反而搞得夏梓明有些不好意思,苍白的脸上不禁染上了些红晕。
短暂的嘘寒问暖过后,温语柔觉得差不多了,夏沣那边她也已经离开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着实有些放心不下。想起了同在一家医院的夏沣,又看了看眼前细心照顾夏梓铭的赵慧。
[我爸妈因为我选择了消防,所以跟我大哥的关系其实变得十分紧张。]
温语柔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没有把夏沣住院的消息说出来。
”阿姨,我的检查时间快到了,就先走了。”
“行,快去吧,别耽误你检查。”
“小夏,祝你早日康复。”
“一定会比你先康复的,温姐—— 温医生。”
赵慧跟温语柔一起站了起来,嘱咐夏梓铭乖乖躺好,把温语柔送到了门口。赵慧看了看她受伤的腿,又看了看她手中的拐杖,“要不我去帮你借个轮椅吧,别太勉强了。”
“谢谢阿姨,我没事,离这不远,就在楼上。”
温语柔就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道,“看起来阿姨的精神不错,前段时间的病好了吗?”
“……?” 赵慧微微愣了一下,侧头看了看病床上的夏梓铭,笑了笑,“嗯,前些日子铭铭带我去看过医生了。”
“那就好,我听夏队长说,那位专家的时间可不好约。”
“……”
果然,赵慧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但是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垂着眼睛低声说,“…… 是么……”
温语柔笑着跟赵慧再见,一步一步走到电梯旁,直到电梯的门缓缓在她眼前关上后,她的笑容才缓缓从脸上消失。
夏梓明的名字一直被赵慧挂在嘴边,可见这位母亲对于自己儿子的重视与依赖。夏沣的名字被两次提及,赵慧的反应同出一辙,她脸上虽然表情管理的很好,但是有一丝的很难言语的情绪在她的眼中一闪而过。只是闪过地太快,温语柔没有时间好好抓住去研究除了有些细微的尴尬之外,还包含了什么样的情绪。
她揉着酸痛的手腕,叹了一口气。这次在夏梓铭病房里所听到和看到的一切让她的内心充满的更多的疑惑之余,也确实让她确认了一些之前怀疑的事情。
她抬头看了看电梯上显示的数字。
“叮”。
一声脆响,电梯的门应声而开。还算空荡的楼道里,她一眼就看到了护士从夏沣的病房里走了出来,她脚下的速度也不由加快。
护士笑着回答,“时间刚刚好,他刚醒过来,我帮他做了检查,温度虽然没有再上升,但是还是偏高,肋骨也在慢慢愈合,胃镜约在明天早上。”
得知他终于醒了,温语柔心里刚刚的一团又一团的迷雾似乎都被她抛之脑后,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马上见到他,马上回到他身边,马上能看一看他已经闭上许久的双眼。
她尽量轻手轻脚地开门,但是心中的激动还是另手中的拐杖撞在了门上,惹来床上那人侧头。
他的床头被稍微摇起,人半卧着,身后放着枕头。一只手还在输液,乖乖放在身侧,另一只手却握着电话,似乎在跟谁说话。
心中再多的想法,再多的言语,都在四目相对的时候,变成了沉默,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也不知道按照他们之间的关系状况,应该怎么表示。
两人似乎同时想起了前不久在危机时刻情不自禁的亲近与关心,甚至还能记得对方嘴唇上的温热。
温语柔不经意地看到了他因为检查而没扣好的上衣扣子,露出了胸前的绷带,想到了自己曾经被他紧紧地抱在胸前,她还记得那里的宽阔有力。她有些不自然地别过了头,突然间不知道应该继续进屋,还是应该退出去给他打电话的空间。他的话不多,似乎都是对方在讲,但是言语间她听出来说的是公事,有些抱歉地抬眼瞄了瞄,毕竟其实刚刚她应该先敲门。
夏沣那边尽量做到了面不改色,认真地跟陆少泽确认了几个细节之后,便挂了电话,顺势将手臂横卧在腹间。只是没有了电话作掩护,他的目光反而不知道应该看哪儿,瞬间整个病房弥漫着令人窘迫的安静。
直到他四处飘走的目光终于锁定在她身边的拐杖的时候,眼神才变得认真了起来。
她失去意识无力地躺在他怀里的那个画面,一直环绕在脑海,挥之不去。
差一点……
如果阿娟用的不是安眠药……
如果他那个时候晚到了稍微那么一点……
如果他根本没有意识到阿娟的问题……
“你的腿……”
毕竟刚刚醒来,他的声音虚弱而沙哑,但是里面的担忧和那一丝丝的内疚,温语柔其实听得很清楚。她微微地笑了笑,但还是选择了站在原地没有接近,“除了走路的时候还有些疼之外,其他都还好……”
夏沣稍微地松了一口气,但是背脊却还是没有放松,他手下暗自用力,按住了一直没怎么安稳的胃部,“关于你受伤…… 我很抱歉……”
“……”
“我刚与少泽确认了一下…… 范彤上庭的手续…… 其中也需要你当天在场…… 呼……”
“…… 我昨天收到通知了。”
“……” 夏沣的脸色突然白了很多,但是姿势却没有改变,依然挺直着背,缓慢而沉稳地向她述说着,“参与这次…… 任务的队员…… 都是我亲自选拔的,会在案件判决之前…… 二十四小时轮流保护你…… 和范彤……”
“……”
“本来应该是…… 我负责你的安全…… 但是我很抱歉……”
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不知道到底是忍着肋骨的疼痛,还是胃部的痉挛,夏沣的脸色一直非常的不好,说话的时候嘴唇都有些轻微的颤抖。温语柔见他这样,不禁向前走了一步…… 却没有出声,听他继续说下去。
夏沣垂着眼帘稍微喘了口气之后,抬了抬眼,手下的力气暗自加大,让胃部的疼痛刺激着他逐渐昏沉的意识,“原本上级接受这次委托的时候…… 没想过对方律师会宣你上庭…… 除了阿娟,这边会不会有扎硅的人,我们不清楚…… 所以抱歉…… 只能继续委屈你,让我的人跟在你身边……”
一段话不长,但是夏沣说得却极其费力,需要停顿好几次才勉强说完。
温语柔注意到了原本平静放在身边那只输液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用力撑在身边,针头似乎有些回血,那人却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只顾着交代着刚刚谈好的公事。
短短的对话,他已经说了三次抱歉。
对于这一点,温语柔其实是有些郁闷的,甚至有些不开心。在见到他的身子因为勉力保持挺直的坐姿而疲惫地晃了晃后,心中的不悦更是加大了些。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床边,缓缓坐到了的椅子上后,把手中的拐杖倚在一旁。离近了之后,他的脸色和脸上的冷汗更是被她看得一清二楚,这次她仿佛恍若无闻一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双眼。
那里除了被他勉强抓住涣散前的意识之外,还有就是一丝拿不准她情绪的尴尬。
“有些话,我一直觉得可能在你身体养好了后慢慢跟你说会好一点。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