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迷雾》青青筠

50、第四十九章 暗自保护就好

　　所谓安全屋，其实是一间很平凡的屋子，只不过坐落的位置比较偏避。明里暗里都是警方的人在保护。按照夏沣的话说，这个屋子的方圆五里都是警方的关卡，除非有认可的证件，别人要想进来，只有闯。
　　夏沣通过墙上的一面单向镜，看着房间内正在陪范彤玩拼图的温语柔。他侧头撇了一眼他左手边的屏幕，上面是十二个不同镜头的及时影像，这个房子的里外角落都可以通过这个屏幕看得清楚。
　　两位律师助理很认真地站在玻璃前面，双眼似乎完全没有放过温语柔跟范彤之间的一举一动。

　　[在这个玻璃外面是可以通过麦克听到里面的声音的吧？]
　　[那就请两位在外面等吧。刚刚范彤的妈妈说得话你们也听到了，突然间这么多人进去，会吓到范彤的。]
　　[在范彤的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我不能给出最客观的评估。]
　　[所以，希望你们配合，谢谢。]

　　“好厉害啊，彤彤！”
　　温语柔的声音突然从身边的麦克风传出来，夏沣把目光又转到了屋内。
　　范彤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留着微长的黑发，披在肩上。她的一只眼总是会被遮在头发后面，似乎这样就能将她与外界隔绝。她与龙龙有所不同，她会说很多话，但是细听的话，话题其实十分的跳跃，并没有主题……
　　但是小姑娘非常爱笑，笑起来的样子很甜。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笑，就连是现在好像应该是处于思考要把手中的拼图放在哪里的时候，脸上都是有笑意。只是在夏沣看来，这种笑容看起来有些刺眼，甚至感觉她在嘲笑她见到的一切。

　　[这是他们的一种自我保护。要知道他们的真正感受，是要看他们的眼睛。]

　　在温语柔进去之前，他陪着她站在这扇玻璃观察了范彤一段时间。所以也听到了她粗略地跟旁边的律师助理说了些关于先天性自闭症的一些症状。温语柔很是很认真地看了看房里的范彤和范彤的母亲，然后就转头跟助理讨论了一下接下来她应该要注意的问题。而夏沣，似乎在确定了温语柔所站的位置是他可以立刻做出反应的距离后，就有些怔怔地看着和范彤玩得很开心的那位母亲。

　　[彤彤虽然是十五岁，但是智力却因为先天自闭而迟缓发育，所以只有十岁小孩的智力能力。但是他们的智力虽然受了影响，对于外界的一切感觉感受都比常人敏感。]
　　[你看，里面的灯光是调的比较昏暗的，就算如此，彤彤每次看向灯光位置的时候，都会眯眼。]
　　[刚刚见到我们的时候，彤彤的反应不是怕生，而是害怕。]

　　他们刚刚进来的时候，范彤正在客厅与她母亲刚刚吃完早餐。见到他们进来，她第一时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而且大喊大叫，肢体语言也十分让人敬而远之，在大力地敲打自己的肩膀。夏沣见状急忙把温语柔护在了身后，却被她从身后轻轻地拍了拍手臂，被告知这是孩子的正常反应。
　　他那个时候的精力虽然大多摆在了他身后温语柔的安全，但是却不得不在意范彤身边的那个女人。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一不透露着对范彤的关爱，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失礼而觉得丢脸。这个无意中观察到的细节，让他本就不怎么舒服的胸腔，变得更加压抑与沉闷。

　　趁着彤彤去洗手间的时候，温语柔出来跟律师助理说了几句初步的观察。
　　“彤彤的观察力很强，几乎是过目不忘的程度。她可以从看上去完全没有规律的东西，自行找到她自己的规律。”
　　“就像刚刚你们看到的拼图。那个拼图是我带来的，彤彤之前没有见过。” 温语柔抬手看了看时间，“从我进门到现在，差不多二十分钟，她就完成了一百二十五件的拼图。”

　　两位律师助理都是非常讶异的表情，但是不同的是，一喜，一忧。
　　“那请问温医生，你觉得还需要多长时间能做出正式的评估？”
　　“做评估之前需要跟病人建立基本的信任，保守估计最早是后天。”

　　两方的律师都非常关心正式评估的结果，一方无限期待彤彤通过评估，而另一方默默期待着彤彤不能通过。
　　“好，那麻烦温医生。在做评估的时候，我想申请在现场。”
　　温语柔转头看了看一直没有出声的夏沣，见到他点了点头，才回答，“好，到时候我会让人通知二位的。”

　　等到两位助理被郑虎送了出去，温语柔看了看还是紧闭的洗手间门，转身走到了夏沣的身前。站定后看了他几秒钟后才歪着头，问，“怎么了？”
　　“嗯？”
　　温语柔拉了两把椅子过来，让他坐下，自己坐到了他对面，看似平静地摸了摸他有些低热的额头，“你打算站一天么？今天估计没有那么快完事，你坐在这，也可以看到我在屋里面。”
　　夏沣闻言，转头看了看玻璃，又摇了摇头，“位置太低…… 如果——”
　　“房间里只有我和彤彤，屋外有那么多的警官在把守，就算真的有人闯了进来，你坐的位置离门口很近，不会耽误你救援的时间的。”
　　“……”
　　“所以，跟我说说，刚才怎么了？”
　　“什么？”
　　“自从进来了之后，你就有些心不在焉的，而且眼神一直盯着彤彤的妈妈，她有什么嫌疑么？”

　　夏沣微微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温语柔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分出心来在乎他的状况。他下意识地把腰板更加坐直了些，才清了清喉咙，说道，“抱歉，习惯了要在陌生的环境专注观察。”
　　“嗯…… 只是这样？”
　　她的尾音稍稍扬起，似乎对他的这番解释不是很认可。
　　夏沣正要考虑怎么回答她的问题，好在洗手间的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范彤从里面走了出来，似乎完全没有见到他们俩一样，就径直走回了屋子里。温语柔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对刚从外面回来的郑虎嘱托说，让他们俩都注意休息。

　　郑虎凑过去看了看屋内的情况，便把刚刚温语柔坐了椅子拉到了玻璃前，坐到了夏沣的旁边，“两个助理被警方的人带回住处了。”
　　夏沣微微垂着头，透过玻璃看着屋内的温语柔，似乎是在思考，低声嗯了一声。

　　[你执意要去，我不阻止你，但是你至少要带上老晋和虎子。]
　　[不了，老晋留下来帮你，虎子跟我走。]
　　[你！…… 怎么一到这种时候，你就听不进别人的话呢……]
　　[有本事你把韦恩上校再端出来。]
　　[……]

　　扎硅的势力他们握在手中的资料并不完善，但是陆少泽的手中突然间多了很多警方没有提供的资料，这为夏沣申请保护温语柔的时候帮了很大很大的忙。时间紧迫没有来得及问资料的来源，陆少泽陪着他忙前忙后也没有说。最后还是韦恩上校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过问了这件事情，夏沣才知道，原来陆少泽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找到了韦恩上校才拿到了这些资料。

　　[听Lulu说，是因为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所以很需要这些资料。]
　　[很抱歉又再次麻烦到您……]
　　[…… 所以我说，跟Lulu那小子说话可比跟你说话爽快多了。]
　　[难道他没有畏畏缩缩，战战兢兢的与您对话么……]
　　[我私人的联系方式现在你和Lulu都有了，有什么事记得找我。]
　　[……]

　　如果非不得已，夏沣绝对不想麻烦到别人，尤其是韦恩上校。那位他昔日的恩师，已经在暗中帮助他查对他来说最最重要的事情…… 他不愿再让其他的事情麻烦到他。只是，事实证明，韦恩上校给陆少泽的这些资料，帮了他很大的忙。

　　[夏队，敌方在暗，我们这次是不是属于相当被动的情况？]

　　若没有韦恩上校和阮队长提供的资料，他们的行动应该是相当被动的。但是他现在至少摸清楚了对方平时的手法。他们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也不会在一切没有结果之前贸然行动。所以，也就是说，在温语柔做正式评估之前，无论是范彤，还是温语柔，都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夏沣觉得他好像在椅子上坐了很长时间，以至于站起来的时候，下肢有些酸痛，胸侧也因为体位的转变疼痛瞬间加剧。他估摸着回到住处后要先吃药，现在他一定要把自己的身体尽量调整到最好状态。他尽量不着痕迹地稳了稳身形，望着温语柔跟范彤和范彤妈妈说了什么。
　　他轻轻笑了笑，将她认真，自信，又温柔的侧颜，暗暗印在了脑海里……

　　在一旁用任务打掩护好好保护着她就好，因为他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 即便他的内心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他是喜欢眼前这个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