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迷雾》青青筠

49、第四十八章 职责所在而已

　　出了机场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气，现在处于雨季，所以虽然今天的天气还算晴朗，空气中的湿度很大。虽然下了飞机之后，她就在夏沣和郑虎的保护下去换了短袖的衣服，但是立马出了一层的汗，好像空气湿湿地粘在皮肤上，实在有些难受。
　　他们一行人并没有走机场的大门，而是走了VIP通道。夏沣一直把她护在身后，是一个触手可及的距离，郑虎护在她身后，帮她拉着行李。在通道的入口，有当地的警方人员跟他们见面。夏沣与他做了短小的介绍和交接，便上了警方准备的车辆。

　　按照夏沣的要求，当地警方没有用警车。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没有必要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就尽量不要去吸引。
　　“我们现在是不是去见证人？”
　　夏沣的眼睛始终看向车外，没有遗漏任何可疑的细节，回答道，“第一次见证人，双方律师都申请助手在场，所以时间定在明天早上在安全屋。”
　　“那…… 现在咱们去哪？”
　　“警方在离安全屋不太远的地方，找了个地方给你……”
　　温语柔见他似乎有些欲言而止，但是见他和郑虎两个人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车周围的安全上，便乖乖的没有再问。

　　到了地方后，温语柔似乎明白了夏沣欲言又止的原因。
　　那是一个很小的单层小房子，周围都是渔民，每个人都是忙忙碌碌的，他们的车驶入的时候，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大有大隐隐于市的赶脚。当地居民的房子很简单，一进屋就是一个小小的客厅样式的空间，右手边就是一张床，是用一个帘子隔开，出门右转是单开的洗手间和半开放式的沐浴。
　　转了一圈后，见到夏沣和郑虎正在很仔细的检查着房里的每一个角落。

　　“咳…… 那个……”
　　“郑虎，你去告诉外面的人，让他们不要站在那里，要么坐回车里，要么找点自然的事儿做。”
　　“是，夏队。”

　　等郑虎出去了，夏沣才帮她把行李放到了床上。
　　“这里我们都检查了，没有偷听器，没有监视器，你可以放心。”
　　“嗯。”
　　“从现在开始，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无论要做什么，身边都要有人陪着。”

　　温语柔有些无辜地指了指床，“要怎么办？”
　　夏沣笑了笑，“在确认你的安全的情况下，我们不会打扰到你的私隐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床就有一张，你和郑虎休息怎么办？”

　　郑虎和夏沣似乎都没怎么在意这个问题，陪着她出去吃了些东西后，就回到了住处。三个人围着桌子，说了一下明天的大概安排，温语柔便拿出了卷宗，安静地坐到了床上去看。
　　郑虎侧眼看了看认真看资料的温语柔，向夏沣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说，”夏队，要不你休息一下吧，陆少交代了——”
　　夏沣压下了发痒的嗓子，更加坐直了身子，把食指放在嘴上，让他噤声，抬头看了看温语柔，见她好像没有被打扰到才瞪了郑虎一眼，“我说你们陆少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原来在我身边安插了个小卧底。”
　　郑虎干笑了两声，没有多说，只是从包里拿出了药递给他。
　　“这次出发前就跟你说好了，一切以温医生的安危为主，但是防弹背心还是要时刻穿着，贴身的武器也要准备好。你是新人里面最机灵的，在紧急关头，你应该清楚怎么做。”
　　“夏队，我明白，你放心。”

　　他们那边低语交谈，温语柔隐约听到了些，但是却并没有加入。他们的任务有他们的安排，她的工作自然也有她的安排，他们并没有多问，所以她也不应该多嘴，虽然她好像听到了“防弹”和“武器”。
　　她把资料又调重点的看了一遍，就跟夏沣和郑虎说她要睡了。又问了一边他们休息要怎么安排，毕竟床只有一张，夏沣没有多说，只是轻轻把她推到床边，说了句晚安，就帮她把帘子拉好。温语柔犹豫着钻进了被窝，隔着帘子她看不到，但是听动静好像是夏沣把灯关了，然后低声交代了郑虎什么，就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虽然在飞机上靠着夏沣睡了一会，但是下了飞机后的闷热的天气和稍微的水土不服，也耗了她不少体力，闭着眼在脑子里回顾了一下刚刚看的资料，渐渐就睡熟了。

　　夏沣交代了郑虎好好守着，便走了出去。夜晚的温度有些凉，而且空气也不像白天那样潮湿，微风吹在身上，缓解了因为时差和劳顿开始反复的体温。忙碌的渔村现在已经完全静了下来，能听到的只是远处的海浪声，和风吹过渔网的沙沙的响声。停在不远的车见到他出来，对他闪了闪灯。
　　夏沣坐在车里后，首先感谢了他们的保护和合作，对方虽然是对于这次行动的突然改变有些不悦，但是说到底都是同一个目的。而且人家都已经恭恭敬敬地道谢了，他们也没有必要继续纠结。

　　“我希望可以了解多一些关于扎硅的资料。”

　　扎硅是这次的□□势力的组织，大概的资料他们都收到了，但是夏沣有兴趣的是这个势力的由来，历史，与当地警方的冲突，过程，与做的生意。他与陆少泽的想法是一样的，这个势力的出击与撤退，以及作战方式都很有秩序，他也怀疑背后的人是受过正规训练的。
　　跟车里的人探讨了之后，身为队长的阮洪递了支烟给他，“提一提神？”
　　“谢谢。”

　　夏沣很少抽烟，虽然提神效果显著，但是他本身并不喜欢那种吞云吐雾的感觉。但是现在他确实觉得有这个需要。胸部虽然被他用绷带紧紧地绑着，但是在飞机上坐了一天，精神也一直紧绷，那里的疼痛开始变得明显，导致着身体的体温有些上升，脑袋也开始犯困。
　　他摇下了车窗，把手肘支在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味道瞬间充满胸腔，让他的脑子稍微变得清醒了一些。
　　“夏队长，你的想法我们这边也曾顺着寻找过线索，但是扎硅背后的那个人似乎藏的很深。而且他们的生意做得很杂，很难去锁定主要来源。”
　　“阮队长，你说扎硅是从十年前才变得很活跃么？”
　　“之前扎硅这个组织就存在，但是十年前他们似乎开始一直在怒刷存在感。这种正规的进退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夏沣又跟阮洪谈了一些接下来几天的安排，和注意事项，就回到了房间。
　　郑虎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夏沣笑了笑，把从阮洪那里借来的折叠床打开，“去睡吧。”
　　郑虎却很坚定地摇了摇头，“夏队，你先睡，我能再撑会。”
　　“……”
　　夏沣犹豫了一下，结果少见地没有坚持，只交代他后半夜叫醒他换班，便和衣躺倒了床上。他侧头看了看紧紧拉住的窗帘，微微笑了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今天一收到批准，他和郑虎就赶到机场，刚好赶上登机。
　　他们的座位在温语柔的后面一排，他见到她一上飞机就靠着窗户，头一点一点地，似乎是睡着了。

　　[对不起先生，你介意跟我换一下座位么？]
　　[这位小姐是我女朋友，出发之前起了些争执。你不介意吧？]

　　为了跟那位男士换座位，他十分诚恳地用了这个听起来最为靠谱的理由，外加脸上是非常自然的窘迫和不好意思，郑虎说他在后排看着差点就相信了。
　　他刚刚入座没多久，身边那个人就自动地靠了过来，自己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眼都没睁开，落实了他的这个并不真实的谎言。原本坐在温语柔旁边的男士见到他们这样亲昵的姿势，自然更是没有多想，便拿着自己的东西坐到了后排。
　　夏沣暗自为她的警觉性叹了口气，但是被她这样依偎在身旁，心里被她挠得痒痒的，便情不自禁地帮她把自己的大衣盖在身上，小心拉好，静静地保护着他身边的那个暖心的来源。

　　换了床睡觉的第一个晚上，温语柔实在睡得不怎么安稳。一整晚觉得自己在睡觉，但是又好像处于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到了自己每一次的辗转。以至于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在床边坐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醒过了盹。
　　拿起了床头的发圈，把头发绑好才把帘子拉开。
　　夏沣正端着两只碗进来，见到她笑了笑，“起来了？正好，原来这里还有一个小厨房，就做了点小米粥。吃好了，咱们就出发了。”
　　“……！”
　　“…… 你那是什么表情……”
　　“哈哈，抱歉…… 只是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技能~”
　　“你对于单身男士究竟是有什么误会……”
　　“自然是不能自理的误会……”

　　早上的空气很好，还没有太潮湿。
　　他们住的地方离安全屋的距离不远，温语柔是想走过去的，但是夏沣为了安全着想主张坐车过去。
　　“夏队长……”
　　“怎么了？”
　　“我想咨询一下。如果带证人出去走一走有益他的状况，我能这么做么？”
　　夏沣收回了看向车外的目光，似乎认真地想了想，“如果必须这么做，我和阮队长会尽量安排，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
　　“好~”

　　温语柔侧目看着又专注于车外的夏沣，利用了这段路程的时间，陷入了沉思。
　　自从那一日在他的病房里大胆地要求他抱她后，其实她一直处于飘飘然的感觉，很不真实，又很甜蜜。她几乎有一瞬间，想十分冲动地把话跟他挑明，告诉他她心里所想。但是，工作加身，这次又是警方的委托，她不得不先以工作为主。
　　身边的人，无论是那天从病房中出来撞到了在楼道里等待的陆少泽，还是一直保持与她联系的刘月，都似乎在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暗示想让她跟夏沣好。但是，真到了想要挑明的这种时候，她反而退缩了……

　　[女孩子嘛，当然最重要的是矜持。]

　　之前身边的男性朋友时不时地会讨论在他们看来身为女性最应该怎么做，她也就在旁边听了。她从来不对号入座，但是却总是被人点名。久而久之，她内心所坚定的一些想法，发生了动摇。

　　[小柔，你可别傻，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矜持能当饭吃吗？]

　　所以，原本想起这次出差来越南，少说也得一个多礼拜，说不定她离开了一段时间，等她的理智恢复了，能更好地处理她自己的情感。
　　但是，飞机上，夏沣突然的出现，完全让她乱了阵脚。
　　她是惊喜的，但是同时也是困惑的。
　　贴身保护。
　　这四个字代表的是责任。
　　他要保护的是这次案件的心理顾问。
　　所以，于情于理，她也只是他任务的一部分…… 而已……

　　车的速度缓缓减慢，夏沣侧头看到在飞机上打过一次照面的两位律师助理已经等在外面，身后是保护他们的人。
　　车停稳了后，他率先把车门打开，跟阮队长交谈了两句后，才又探头进来，“到了，下来吧。”
　　见到温语柔定定地看着他，半天没动地方，夏沣有些不解。不过很快他便笑了笑，向她伸出了手，“下来吧，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