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迷雾》青青筠

29、第二十八章 甜蜜的晚餐

　　夏沣从浴室出来，随意将浴巾搭在头上，从衣柜里拿出上衣套上，才坐在床头，擦着头发。
　　[哦？看起来今天心情不错。]
　　夏沣笑了笑。
　　好像很长时间了，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轻松过了。

　　小金听到声响，从客厅走了过来，跃到床上，窝在他身边。
　　夏沣侧头看了看它，玩心大起。把头上的浴巾挥臂一扔，身形迅速地禁锢住小金的四肢，“说说吧，夏梓铭那小子今天跟你说了什么？”
　　“呜……”
　　“嗯？不知道？”
　　“呜……”
　　小金可怜兮兮地抬头舔了舔夏沣的侧脸，在小心地求饶。

　　[哎？怎么让它坐下啊？]
　　[小金，坐。]
　　[哎？！光是叫它的名字就可以了么？我能试试吗？]
　　[小金，好好表现~]
　　[小金！坐……]
　　[……]
　　[……]
　　事实上，除了他之外，别人给口令的时候需要手势辅助，小金才会有反应。夏沣看了看她有些纠结的表情，笑着悄悄在她身后做了“坐”的手势。
　　看到小金乖乖地坐到了地上，她有些兴奋地转头看他。
　　想起了她的那个兴奋的眼神，好像认识了她这么久，还没有什么让她这么开心。夏沣又低头看了看小金亮晶晶的双眼，无趣地‘嘁’了一声，才起来把地上的浴巾捡了起来，“今天你可吃了人家的饭了，吃人手短，知道么？”
　　[可以喂它吗？夏队长，好吃吗？]
　　[请不要在喂了小金跟我吃的一样的饭菜后，问我好不好吃。]
　　[啊~ 它好像很喜欢呢，你呢？喜欢吗？]
　　[…… 转移话题似乎是在治疗是会用到的技巧呢，漂亮医生，用的炉火纯青呢。]
　　[可以摸它吗？]
　　[……]
　　虽然见面地点还是在诊所，但是今天的温语柔好像很不一样呢……
　　她今天十分随意，只是简单的印花T恤，和牛仔裤。不见了平时见她时散发出的干练与精明，反而衬托出了她原本年龄应有的朝气和清纯。
　　中长的黑发被她高高地绑在脑后，每次的侧头和转头，俏皮的马尾随着动作跳动，搞得他的胸腔也随着跳动了几下。

　　夏沣摸了摸左胸，感觉到那里的心跳好似有些加快。
　　他沉默了一阵。
　　不知不觉，他好像很享受跟温语柔在一起的时光。无论是去诊所复诊，还是像今天这种类似于约会，但是却又好像只是很平常地吃了顿家常便饭的场合。他似乎，没有拒绝她的理由。
　　[没吃饭呢吧？我回了趟家，结果让我妈塞了很多吃的回来，过来尝尝吗？]
　　[我平时下班很少有时间回家吃饭，放冰箱里时间长了，就该坏了。]
　　[不过来试试，会后悔的哦~]

　　相对她平时公事公办的口吻，他似乎更加喜欢这种调皮轻松的语气。
　　他还记得他带着小金进入诊所的时候，太阳刚好就要西下，阳光从茶水间的玻璃上照了进来，柔柔地洒在她的身上。听到动静，她转过身来，背光而立，冲着他笑了笑，开心地说了一声，“来了？”
　　那个时候，他的心里感觉出了一丝异样。
　　嗯……
　　好像有些甜甜的……
　　暖暖的……
　　感觉似乎…… 还不错……

　　听着她说着家里人的一些事情，他的心里好像竟然也没有排斥，只是静静地听着，静静地看着她的笑脸，静静地享受着她在传递的幸福。
　　[啊…… 你看，你不说话，我自然说的多了。]
　　[怪我么？]
　　[因为平时你说的多点啊。]
　　[……]
　　[今天为什么这么安静啊，明明看你心情挺好的。]
　　[漂亮医生……]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但是这些都是我最喜欢的呢。]

　　她话题的跳跃度有些大，好像似乎在努力地寻找话题。甚至有些时候，他看到她虽然在笑，但是当一个话题说完了之后，她的双眼好像一直不安地眨眨。他其实并没有太在意，嘴里细细品尝着她最喜欢的菜，好像也能感觉到母亲用心为儿女煮饭做菜的那种温馨。耳边听着她唠唠叨叨，跟平时的她其实挺不一样，也挺好的。
　　[漂亮医生，很幸福呢。]
　　[嗯？]

　　夏沣走到厨房，经过冰箱的时候，拿了一罐啤酒出来，在阳台的椅子上坐下。
　　把手中的信封小心地打开，见到果然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他抽了出来，一边把啤酒打开，喝了一口，一边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内容不多，只有短短的两行字，却是好似不是平常会见到的符号和字母。
　　夏沣看完后，随手拿起一早放在裤兜里的打火机，把纸点燃。
　　他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纸张，在那微弱的火光下，渐渐变成灰烬。直到火光快要烧到他的指尖的时候，他才缓缓地松手。跌落在地上的火光，有些挣扎地燃烧着，把他的侧脸也映得忽明忽暗。
　　他抬头又喝了一口，在昏暗的火光下，他眼中的情绪也被映得有些复杂。
　　一口饮尽，他却好似毫不在意，起身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出来。

　　地上的火光早已燃尽。
　　阳台上，夏沣仰靠在躺椅上，酒意冲上脑顶，他半阖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不远处的星空，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他握在手中的啤酒罐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手臂垂在躺椅旁边，他的头微微歪在一边。
　　嘴角紧紧抿着，似乎在承受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痛苦。
　　[Feng，你让我查的，暂时没有进展。不过，应该快接近了。]
　　相隔一年的通信，却还是没有进展。
　　他还要继续撑下去……

　　小金轻轻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嗅了嗅，有些担忧地用头拱了拱他垂在一旁的手臂。
　　而他的主人早已熟睡……

　　[说起来，这还得谢谢夏队长你呢。]
　　[什么？]
　　[因为你，所以我才可以如你说得‘很幸福’。]
　　是因为今天并不是属于复诊的场合，所以她好像笑了很多…… 她的笑容很纯粹，而且很真心。
　　那时候，太阳已经完全下山，只留下室内的灯光。她一手托腮，一手拍着小金的头，对他笑着，眼睛眯成了缝……
　　这样么……
　　因为他……？
　　他没有想过那些被他救下来的人，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
　　他次次见到的只是那些九死一生的人，抱着他们的亲人，痛哭流涕。
　　他次次见到的只是那些经历了生死的人，抱着他们的亲人，说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温语柔跟他说，她的父母是他救下的。
　　温语柔跟他说，她的父母在看心理辅导的时候，经常会提到他。
　　温语柔跟他说，她的父母虽然因为这件事，偶尔会做噩梦，但是他们知道有像他这种人在拼命保护着他们，所以很感恩。
　　温语柔跟他说，她的父母一直在寻找他的名字。
　　温语柔……

　　她跟他说，“所以啊，你真了不起！你救了我们一家！”
　　她还跟他说，“所以啊，我是真的很想帮你，夏沣。”

　　小金有些担忧地将前爪搭在夏沣的腿上，轻声低呜。
　　它的主人轻轻抱了抱它的身躯，却没有醒来，只是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
　　嘴唇轻启，轻轻地吐出一个字后，貌似满意地陷入沉睡，抱在小金身上的手臂也无力地滑了下来。

　　只是嘴边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说，“好……”
　　他要好好的，因为他要继续待在前线，继续从Jason那里搜索资料查杀害夏旭的凶手……

　　温语柔把车停好，从副驾驶座位上拿起一早准备好的礼物和文件，才拿起电话，“喂，蔡老师？嗯，我到了。”
　　她的车停在孤儿院的小礼堂前面不远，一下车就看到了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的那个身影。
　　她愣了愣，甚至抬手揉了揉眼。
　　这个人貌似，似乎，好像，其实并没有出现在这个地方的理由…… 吧。

　　[理想小区孤儿院 - 义工 - 1995年至 2002年]
　　哎？

　　温语柔好像突然记得他的简历上面，似乎有这么一项……
　　好像当初她直觉中闪过的那么一丝不对，也是在看他的简历的时候。
　　他似乎被一群孩子拉着往滑梯的方向走。他高挑的身躯，被两个孩子一边拉着他的双手，所以微微弯腰，配合着他们的高度。阳光有些晃眼，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从他身边的孩子们脸上看到那么开心的笑容，那个人脸上应该也比平时温柔吧~
　　“小温。”
　　温语柔听到声响，回头。见到蔡宇从身后的办公楼走了出来，“啊，蔡老师，抱歉，我迟到了。”
　　蔡宇五十多岁了，但是身体依然保持得很好，没有中年常见的啤酒肚。可能今天有演讲，所以他的穿着比较正式，让他更加精神。他笑起来虽然有满脸的皱纹，但是却无比亲切。他低头冲着温语柔笑了笑，又抬头冲着她刚刚看向的方向，“啊…… 这个人今天可又打断了我的课程呢。”
　　“嗯？蔡老师你认识？”
　　“他每次来都把我的学生拉走。看看，孩子们挺喜欢他呢。”

　　温语柔就静静地跟蔡宇一起，看着远处跟孩子玩成一片，好像整个场地都在洋溢着孩童清脆童真的笑声。这种气氛，让她不禁也笑了笑……
　　一阵风吹过，把她手中的文件吹地作响，她好像才想起她来这里的原因。
　　“啊！蔡老师，我演讲部分的稿子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