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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一百二十八章 新伤旧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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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威开着jǐng车跟在救护车后面,紧紧卝握着方向盘的手,关节泛白,脸上的表情复杂。他微微眨了眨眼,便有一颗晶莹滑了下来,急忙抬手抹了一把,仰起了脸拼命做着深呼xī,尽量不让自己去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一切发生的都那么突然,每个人都是不可置信,甚至到了现在都还在否认事实。他如今脑子一片空白,只牢牢地记着陆少泽刚刚告诉他的那句话。
[好好看着他,这次的打击…… 总之,他醒来之后的情绪会很激动,我联卝系了wēn医生,她会在医院跟你们碰头…… 别,别在他面前提起,提起虎子……]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并没有在现场,他刚刚护着bào-zhà-科的队员到达撤离区。这头刚收到消息通知郭滨已经被抓到,还没来得及放心下来,另一个消息就从前线的郑清那边传了过来。短短的几个字,他来来回卝回让郑清重复了四次,却还是没能从震卝惊中抽卝出来。穿在身上的装备突然变得千斤重,压的他完全喘不过气,胸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充满了公报私卝仇的怨气,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被同队的人拦了下来。
他把眼光又放在了前面的救护车上,怔怔地看着车顶闪烁的jǐng灯,暗地里自嘲了一下。但是,跟那个qīn眼目睹了这一切的那个人相比,他所经历的又他-mā-算的了什么。
他狠狠地锤了一下方向盘,拼命忍下了想要冲破喉卝咙的怒吼。
突然,前面一直呼啸的救护车关掉了jǐng铃,向着路边慢慢把速度减了下来。晋威有些jǐng戒地看了看四周,见到离医院还有相当一段的路程。
“老晋…… 在不在……?”
突然,夏沣沙哑的声音掺加着颤卝抖从耳麦里传过来,晋威稍微愣了一下,才急忙回答道,“在,夏队,我正跟在后面,你放心去医——”
他话还没说完,前面的救护车还没有停稳,后门就被人打开了。晋威急忙踩sǐ了刹车,迎了上去。夏沣身上的一些伤口已经被进行了紧急处理,但是被清理了xuè污的脸更显苍白,而且整个人都在打晃,要不是有医生和晋威一前一后护着他,他整个人差一点就摔了下来。
“夏队!”
晋威把夏沣的手臂搭在肩上,又转头看了看医生,见到医生一脸的不悦与无奈,语气便放柔了一些,“夏队,有什么我们到了医院再说。”
夏沣摇了摇头,倔强地走向晋威开的车,只是他甚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每走一步都是摇摇欲坠,只得停下脚步,看向晋威。
“回…… jǐng队……”
“夏——”
“回jǐng队!”
夏沣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把晋威震在了原地。他回头向医生无声地询问,见到医生示意让听从命令就好,他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扶到了车里,帮忙系好了安全带。他在绕回到驾驶室的空挡给陆少泽发了短信汇报了情况。
“把jǐng铃打开…… 全速,开回去……”
晋威转头看了看夏沣,见到他虽然裹卝着医生给的毯子,身卝体却还是止不住地颤卝抖。黑卝暗中,他看不清那人眼中的神sè,也拿niē不准他到底开车回jǐng卝jú的决定是不是对的…… 如若,见到了郭滨,他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这个后果——
“老晋……”
“…… 是,夏队。”
他们一调头,晋威就从后视镜中看到了救护车也同样掉头跟他们回了jǐng卝jú。这种形式,很明显刚刚从救护车下来的决定是那人一意孤行。一路上,他除了把一小部分的集中力放在了路上,其余的全部放在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夏沣身上。那人,从始至终,除了抑制不住的低咳之外,竟是没有说一句话,也完全感应不出他应有的情绪波动。
晋威一路提心吊胆,把车停到了jǐng卝jú门口,绕过来开门的时候,见到被一个人抢先。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后,他终是吐出了压在心头那口闷气,退到了一边。
wēn语柔原本已经是在去医院的路上,半路被告知夏沣又折回jǐng卝jú了,她让沈佟紧赶慢赶终是赶到了他们前面。她看着眼前的人的样子,短短的几曰没见,他如今却像变了个人一样。头发上还沾着不少xuè迹,凝结着一块一块的,让人有些触目惊心。上衣应该是在救护车上被医生剪开了,如今只披着毯子。
除了外表的这些明显的变化外,wēn语柔还很敏卝感地捕捉到了夏沣眼神中的不同。他的双眼通红,但是透露卝出来的情绪却是茫然,悲恸,眉宇间更是深深的自责。明明没有什么力气,却不动声sè地倚在车身上,倔强地不接受任何帮助……
这让她仿佛又见到了刚刚接受治疗时候的夏沣,甚至更甚……
她努力让自己的笑看起来自然,将手中的上衣递了过去,“来,先穿上。”
他没有问为什么她会出现,也没有说任何关于今天晚上的事情,只是乖乖地看着她把上衣帮他穿好,一个扣子一个扣子细心又wēn柔地帮他扣好。
她踮起了脚,轻轻卝wěn在他的唇角,然后轻轻抱住了他,“你可以去做你需要做的事情,但是你答应我,让我陪着你……”
夏沣没有出声,却也并没有推开她。wēn语柔略微安慰地笑了笑,直起了身卝子,轻声问道,“还有力气走么?”
“…… 嗯。”
她陪在他身旁,没有扶他,因为她明白他想要的。
无论她多心疼,多着急,多揪心,多舍不得,如今都必须忍着。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wēn语柔转头看了看,见到都是熟悉的面孔,跑在最前面的陆少泽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一把拉住了夏沣,“你打算干什么?”
夏沣被他没轻没重地拉的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他转头看了看还没来得及卸装备的一众队员,眼神认真地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划过,“都…… 没受伤吧。今天晚上都辛苦了…… 回吧。”
“夏队……”
对于夏沣如今的反应,他们全都有点拿不准注意,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做。
夏沣转头又看了看抓卝住他手臂的陆少泽,“我没有要乱来…… 要是不放心,那就一起吧……”
见到夏沣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冷静,陆少泽除了有略微的狐疑,更多的是担心。
他与wēn语柔一路随着夏沣来到了重案组的楼层,直到在审讯室的门口站定。陆少泽几次都要开口询问,都被wēn语柔用眼神制止了。所幸,他们等的时间不长,啪嗒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打开,蔡阳领着带着手铐的郭滨走了出来。与此同时,wēn语柔很明显地感受到了身旁的人松了口气。
蔡阳见到夏沣有点意外,却又会意地冲他点了点头,“一路上,没再出意外。疑犯郭滨对所有事情供认不讳。带走吧……”
“等等。” 夏沣上前了一步,轻轻将蔡阳推到一边,直面面对郭滨,“你不是主卝谋,你背后的人,是谁?”
他一句话一出口,押卝送郭滨的重案组一众人都瞪大了眼。蔡阳赶忙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证词与卷宗,“你说…… 什么?”
唯一气定神闲的郭滨,只是轻蔑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的意思,眼中饶有玩味地望着夏沣,似乎很是享受眼前如此充满恨意的气氛。
“郭滨,要是因为当年的事情,你私下来找我复仇,我认。但是小虎…… 他,他没有半点对不起你。”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让郭滨终于有所反应,他不屑地撇了撇头,“听说,你竟然要为你的队员qīn自cāodāo做手术排-弹,舍身忘义的觉卝悟如今倒是挺清楚的,只是不知道八年卝前你早干嘛去了!”
夏沣还没有出声,他身后的陆少泽已经忍不住了,“你懂个屁!八年卝前要不是—— ”
他剩下的话硬生生的卡在喉卝咙,他低头看了看夏沣挡在他胸前的手,狠狠地闭了闭眼,咽下了他原本的说辞,瞪着郭滨咬牙切齿地说,“小虎,他比当年的Stan还要小!你的良心是不是被他-mā-的-苟吃了!”
“闭嘴!你们没有资格教训我!”
郭滨突然提高了声音,手腕上的手铐也随着他激动的情绪喀拉喀拉作响,双肩被身后的重案组队员牢牢压住。
他用卝力挣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后,才说道。
“我翻过当年任务的事后报告,是你qīn自写的。因为自己指导不当,导致队员李兆晖在任务途中被抓。虽然曾经实施过拯救行动,却因为正式任务的人质的安全而放弃。” 郭滨忍不住上前了一步,这次并没有挣拖身后队员使用的擒拿,“放弃,是你qīn自写的放弃!你也知道他小,但是你却放弃了他!一丁点的希望都没有留给他!我如今还给你留了一丝希望,已经比你当年仁慈多了!”
夏沣一直没有出声,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任由他发卝xiè,算是他向对方展卝露的最后的同情。只是当郭滨提到希望的时候,他垂在身旁的手紧紧卝握拳,手背与小臂上的青筋显而易见。
过了半晌,随着他胸膛激烈的起伏渐渐消失,他才慢慢松开了握拳的手。
“当年……” 再次开口,夏沣的声音变得十分的沙哑,“我很遗憾,而且对于没有能及时告知家属事情的真卝相,也是我的疏忽。”
郭滨冷冷地笑了,“你当年是怎么在报告上打下 ‘放弃’ 这两个字的,夏队长这一回,看来你要重wēn一下那时候的感受了。是不是,很怀念?”
夏沣似乎是没有听到一般,话锋一转,问道,“你这么供认不讳,丝毫没有顾虑,是因为Stan仔的弟卝弟已经帮你把女儿接走了么?”
郭滨的眼中似乎有什么闪过,却马上又不见了,“有的时候,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想象力啊,夏队长。”
“只不过,你这次的行动太过匆忙,并没有帮你女儿做任何准备,想要坐飞机离开这里,是不可行的,这边没有港口,唯一的交通工具,便是火车。只是我们在你逃走的当天就已经在火车站设下了关卡,如今都还没有截到人,就说明他们都还在市内。” 夏沣顿了顿,“你没给自己留后路吧,所以到了最后一定想要再见一见女儿。市里查的那么紧,能为你安排这个的,也只有你最信任的人。”
郭滨却并没有反应,只是站在那里笑。
夏沣转头看向蔡阳,总结道,“郭滨最多只是实施者,他后面还有人,我怀疑是李兆晖的弟卝弟。”
蔡阳开始有些半信半疑,只是听了后面夏沣的分析,又看了看郭滨眼中闪过那一丝迟疑后,便点了点头,吩咐队员道,“把他带下去,继续审!”
临走之前,郭滨轻蔑地看向夏沣,幽幽的说,“夏队长,你现在想的那么明白有什么用呢?他们两个,都是因你而sǐ。你要如何赎zuì呢?”
话音一落,夏沣的身卝子便猛地晃了晃。wēn语柔忍了忍,见到他勉强自己站稳了后,才发现她的双拳紧紧卝握着,指甲已经陷入了手心。
直到楼道里没有了别人,她才走过去,整理了一下他身上的毯子,努力笑了笑,“事情办完了?”
夏沣似乎有些发愣,他稍微用了几秒钟才点了点头,侧身冲着陆少泽说道,“jú里的状况你清楚…… 郭滨不能再出意外…… 少泽,我…… 只能信你了。”
陆少泽这才明白,他折回jǐng卝jú的用意,上前用卝力按了按他的肩头,“知道了。你还有几天的假,别那么着急回来。”
wēn语柔扶着他坐电梯下楼,她一直在关注夏沣的状态,只是他如今的表象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她准备好了很多说词,但是同样也知道,无论如何夏沣现在都听不进去,也听不到。她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保持站立与行走的——
“唔……”
然后夏沣立刻就回答了她的疑虑,一直站着好好的人,突然膝下一软,整个人就折了下来。
“阿沣!”
她下意识地扶住,却无奈力量有限,只得顺着他的力道小心地将人扶着坐到了地上。
他像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靠在她怀里,呼xī突然变得很急促,而且不仅脸sè,如今他的双卝唇也变得煞白,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的双眼透露着太多的情绪,手臂似乎想要抬起做什么,却无力垂在身边。
他听到了她的叫唤,努力地看向她,但是又好像并没有在看她。他双卝唇费力地动了动后,便悲凉地笑了笑。
wēn语柔听后,狠狠地怔了一下,心脏也似乎被人用卝力地niē住,疼的她喘不过气。抱住他的双手无意识地紧了紧,一滴泪珠由她眼角滑落,滴在了怀中那人无声垂下的眼睫上。
[我…… zuì无可恕啊……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