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迷雾》青青筠

104、第一百零三章 一顿饭解决的问题

　　有了夏沣的允准，郑虎便第一时间联系了母亲。
　　得知儿子就在家门口出差，而且还能有时间一起吃饭，甚至有可能在家过夜，胡芸急忙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揣着一颗开心地快要跳出来的心急急忙忙出去买菜。
　　听到了孙子要回家的消息，家里的两位老人也是特别的兴奋，东做西做，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硬是把长方形的餐桌填满了，生怕孙子不够吃的仗势。
　　郑虎跟家里说好的时间时下午四点半，于是在下午四点十分开始，家里的三个人都开始翘首以盼，甚至下了楼等待。

　　行李都放在了旅馆，郑虎出现的时候，却还是大包小包拎了一大堆。
　　一转角就见到楼下等着的人，便笑着大步跑了过来，“妈！爷爷奶奶！”

　　两位老人都是看着郑虎长大的。郑虎还小的时候，爸爸行踪不明，妈妈因为要养家经常外出工作，所以比起爸妈，郑虎更加亲近爷爷和奶奶。
　　爷爷对他不像奶奶那样宠溺，不仅做错了事情会重罚，而且对于郑虎的为人品行更是上心。反对耍心机，撒谎，占小便宜，走偏径。不过爷爷赏罚一向分明，学习成绩上升了，老爷子比他还高兴。听妈妈说，当初他被警校保送到特战队的消息传回家里的时候，老爷子不顾奶奶的阻拦，一意孤行地开了那瓶珍藏了多年的汾酒。

　　[这才是郑家的孩子！干就要干顶天立地的事儿！]

　　在奶奶的怀里好好的撒娇了一阵子，郑虎便站在了爷爷的面前，与老人对视，郑重地举手敬礼。
　　老爷子虽然年近七十，双眼却还是炯炯有神，腰身虽然有些弯曲，却还是不减当年领军作战的风姿。他双手背在身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面上虽看不出来，但是笑意已经抵达眼底，抬手拍了拍孙子挺拔的背脊，“乖。”

　　胡芸站在一旁早就红了双眼。
　　进入特战队一直是郑虎的目标，原因不用他自己多说，她身为母亲也自然知道。对于这个职业，她内心是反对的，甚至是恐惧的，但是就算没有郑秋海当初的事件，郑虎生在军人之家，便注定了他骨子里流淌的不是一般的血液。为了让儿子在前线更加没有后顾之忧，她便也选择了义无反顾的支持。
　　她轻轻地将儿子抱紧，如今郑虎高了她许多，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靠在他的肩上。
　　以前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小小的身躯捞进怀中，如今他双臂有力，胸膛结实，反而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

　　“妈，我回来了。”
　　“哎，回来就好。快进屋坐，爷爷奶奶给你做了不少你爱吃的。”

　　出了电梯，郑虎熟门熟路地走到家门口，却见到大门虚掩，下意识地看了下四周，尽量不动声色地检查了一下门口。发现没有异常，才嘱咐了一句，“妈，这段时间这里一直不安全，以后出门要记得锁门。“
　　郑洪屿将孙子手上的袋子接了些过来，”这栋楼进出都需要门禁还算安全。而且，最近管理层开会讨论想将住户换成电子密码锁。你-妈和你奶奶成天忘带钥匙，换了也好。“
　　郑虎进了门后，先是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见到没有明显被翻乱的痕迹，还是印象中的井井有条，温馨有爱。

　　他似乎这才放下心来，安安稳稳地享受这短暂的回家的温馨。

　　夏沣让郑虎回家后，便在会场稍微停留了一会，只是讨论的事情与他的专业无关，便退了出来回到了酒店。
　　在大厅他撞见喝咖啡的郝渊，决定走过去打招呼。

　　“郝队长。”
　　郝渊听到声响，抬头见到夏沣站在一旁，抬手示意他请坐，“夏队长，也溜出来偷会闲？”
　　夏沣向过来的服务员点了杯红枣茶，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桌子上，笑了笑，“彼此彼此。”

　　郝渊抬眼看了看四周，“怎么没见到你带在身边的小队员？”
　　“我给他批了半日假，让他回家一趟。”
　　“夏队长一向公私分明，这次怎么破例了。”

　　夏沣端起服务员送来的热茶抿了一口，红枣的香味在口腔里齿颊留香，温热的茶水顺着食道滑落进胃中，安抚了开始躁动的器官。
　　”如果是郝队长，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郝渊将杯子放下，有些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低声回道，”嗯，毕竟是郑前辈的儿子。“

　　自从上次陆少泽找了郝渊确认郑秋海的身份后，这一点便成了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公开秘密。郝渊知道他破了规矩，但是内心深处总是觉得欠了整个郑家什么，便寻思着也许夏沣和陆少泽这两个直系上司能让郑虎更优秀，也算是弥补一下他的内疚。

　　”郝队长，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
　　”是一顿饭能解决的么？“
　　”什么？“
　　”中午的时候因为私事出去了，错过了饭点。“
　　夏沣这才了然地笑了笑，把茶饮尽，拿起桌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站了起来，“听说出了酒店右拐三个街口有个馄饨铺味道不错，纯手工。”
　　“嗯，大冬天的就得吃这口。”

　　丘东原是英国殖民地，虽然近一百年的发展推翻了很多当初的建筑，但是因为政府与当地的居民合力，还是护下了一部分旧址。渐渐地，市中心开始围绕着这一少部分的旧址建立，旧英式的古堡型建筑，与现代的摩登大厦相交错，倒是成了丘东非常独立的风景。
　　夏沣与郝渊坐在窗边，抬头看了看眼前一座古典的教会建筑，乍看之下，这种错乱的布局有些不伦不类，但是刚刚他们一路走来，竟是有种时光穿越的感觉，身前是十七世纪初，身后是二十一世纪初，新奇又赞叹。
　　夏沣一边喝着热水，一边想，有机会带温语柔来看一看。

　　现在是工作日的下班时间，但是却因为还没有到晚饭时间，店里只是零星坐着几桌人，安静却又不引人注目。会场与酒店的人太多，这里刚好适合谈事情。
　　夏沣本就不擅长闲聊，而郝渊虽然大了夏沣仅仅两年，但是性格受了父亲的影响，也因为在缉毒队见过的毒枭多了，不仅淡然，更是疏远。除了手下的队员，与熟识知底的警官，郝渊并不相信任何人，这是他能确保他那些潜入毒巢的手下的安全的唯一钥匙。
　　两个话少的人相对而坐，默默地喝着茶，等着馄饨。

　　俩人都点了这里最有名的鲜虾馄饨，只是相比吃着起劲的郝渊，夏沣吃的缓慢。馄饨的味道虽然鲜美，但是他却钟情更为清淡的汤，一口一口喝的认真。
　　胃部熟悉的胀痛感逐渐清晰，夏沣不得不放下了筷子，看着碗觉得有些遗憾，一只手在桌底默默地按摩着。

　　“郝队长中午的时候是去拜祭了郑虎的父亲吧？”
　　一碗热乎乎的馄饨下肚，让郝渊觉得十分满意，他意犹未尽地又喝了口汤，才淡淡地说道，“为了保护郑前辈的家人，他并没有被安顿在家乡，而是被警队以烈士的身份悄悄安排在肃墓。“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不过，每次来这儿，总是要确认一下郑家人的生活……”

　　一时间，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夏沣侧头看着窗外，郝渊埋头吃了两个馄饨。两个人的面色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似乎心照不宣一般，用沉默来祭奠往生的英灵。

　　“前几天整理证物仓库的时候，有队员重新整理了郑前辈的遗物，我发现有几封给家里人的家书。只是我的身份不便出面亲自交给他们，又害怕邮递的时候出问题，就趁着过来开会，亲自送到了他们的信箱里。你回头让你的小队员记得去拿。”
　　”事隔这么多年……“
　　”当年事出突然，我父亲只来得及将郑前辈把藏在暗处的记事本和录音笔找出来保管，其余的是一个月后，同是卧底的同事暗中邮到警局的。因为都是私人物品，当时的情况也较为混乱，便粗略的看了一下发觉没有对案件有帮助的东西便原封不动地保管在证物库。“

　　听到记事本，夏沣的眼神闪了闪，却又恢复了面上的平静，“郑秋海当年潜入的组织，叫扎硅吧？”
　　郝渊似乎对于夏沣知道组织名字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震惊，四平八稳地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道，“嗯。听说你前段时间去越南的任务中碰到了他们的人。”
　　“是。我想知道，从郑秋海的记事本上，或是录音笔中，有没有提到过扎硅有贩卖儿童，或是拐卖儿童的交易记录？”

　　郝渊有些不解，“当时的负责人是我的父亲，细节我不清楚，无法给你确切的答案。”
　　“或是军-火交易？”
　　“至少在我们现有的资料里，没有这种迹象。”
　　“那记事本和录音笔是不是还在你们证物库？”
　　“虽然抓到了几个小头目，但是组织还没瓦解，这种重要证物自然是要保管好。”
　　“越南专案组的李组长是否找过你查看这些证物？”
　　”……并没有。“

　　夏沣问的问题完全没有连贯性，跳跃度太大，没有太多的因果关系，搞得郝渊有些不知所云完全跟不上节奏，纯粹是出于尊重对方而回答着问题。只是见到眼前的人的情绪虽然极力克制，但还是感觉到不小的波动，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