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带你回家》一味良药

47、签字

　　凌晨一点多，梁欢起床去上厕所，见张婉玉还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妈，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我算账呢。”她边说边低头在本子上写东西。
　　梁欢凑过去瞅了一眼，见本子上净是数字，俯身问道：“在算店里营业额吗？”
　　“没有，准备转让出去，算一下家当值多钱。”
　　“把蛋糕店转让吗？”梁欢不解道：“为什么？”
　　张婉玉摆了摆手，示意梁欢小声一点：“那孩子的钱，总不能不还吧……”说着，她叹了口气，摘下眼镜直摇头。
　　“你别这样行不行，这是我的事情，钱我自己还，别想一出是一出，店转出去能赚几个钱？！”她抓着张婉玉的手，反应很激烈。
　　“那你说怎么办。”
　　“不用你管！”

　　梁欢有三张银行卡，白色那张是工资卡，红色那张是存零用钱的，蓝色那张只进不出——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养老基金。
　　她把三张卡上的钱都加了一遍，总共也就3万多块。
　　“额……分期还给她，会被看扁吧！”她扶着额头呆呆盯着计算器上的数字，想着自己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变卖，最后决定打给何姗姗。
　　在电话接通之际，她清了清嗓子：“鸡哥，那个……”
　　“死女人，还知道联系我啊！我跟你讲啊，我现在手头有几万，先给你转过去，不用急着还，等你把难关渡了再说……”
　　梁欢咬着食指，眼泪歘歘往下掉，心里难受得紧。“谢……谢谢。”
　　“放屁！”

　　何姗姗也没什么钱，开服装店是赚了点，但高昂的房租也给了她不少压力。她性格要强，天大的事都咬牙自己扛，她认为只要不是攸关性命的，都是小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梁欢出事的时候她哭着找到了苏毅鑫，问她能不能想想办法找到梁欢：“我知道你心眼儿好，你帮帮她吧……”
　　她借给梁欢的钱也不是她自己的，是她向男友借的。
　　男友在小公司做文员，也没什么钱，但他对何姗姗向来有求必应，半天的功夫就拿来了3万6千块：“有一部分是借的，你先拿去用，不够了再跟我说。”
　　何姗姗接过银行卡，抱着他亲了他一下：“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
　　男友红着脸，支支吾吾道：“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梁欢东拼西凑，凑到了8万，拿去还的时候，却吃了一记闭门羹。

　　苏毅鑫说不用她还，让她回家去。
　　“回去吧，我不着急用钱。”
　　“你先开门好不好？”梁欢有些生气，她找王旭东软磨硬泡了好久才问到她的住址，况且她是来还钱的，又不是来讨债的，竟会遭到如此待遇。
　　天气很热，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极其不舒服。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她愤懑不已。“我还的也不多，你就收下吧，剩下的我先欠着。”
　　屋里安静了许久，就在梁欢准备离开的时候，门被打开了。她探出脑袋，面无表情地问道：“这么着急和我撇清关系啊？”
　　“随你怎么想。”她取出包里的纸袋，粗暴地塞给了苏毅鑫：“拿着，分期，再见。”
　　苏毅鑫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了。

　　“啧……”取出手机看了看。“哎……”又把手机关掉了。
　　苏毅鑫捧着脸看着面前的牛皮纸袋，无奈得直摇头。就在这时，敲门声再一次响起：“开门！”
　　听到梁欢的声音，苏毅鑫腾地一下站起了来，却又强装镇定，冷漠道：“有事吗？”
　　“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苏毅鑫心里一阵激动，打开了门：“进来吧。”

　　“呦！这房子不错啊！”梁欢进屋后大方地四处打量了一番。
　　“嗯，朋友开的民宿，暂住几天。”
　　梁欢没接话，从包里拿出来了一张纸：“呐，签个字。”
　　苏毅鑫看了看她，狐疑地接过，大概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没读懂吗？字面意思啊！”她边说边在包里翻找，接着拿出来一支笔：“刚才差点忘了，到车站才想起来。这是分期付款的收款证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请你签个字，代表这笔钱你已经收了。”说着，便将笔递到了苏毅鑫手中。
　　苏毅鑫盯着手里的纸笔不做反应，梁欢看出来她不高兴了。
　　“哎呀，你别生我气，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我没法放松警惕，万一再摊上什么别的事，万一你要起诉我，我可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对不起。”
　　“啊？”梁欢以为自己听错了。
　　“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你，害你遭遇这么多可怕的事情。”
　　“不是，跟你没关系，这些事情又不是因为你才发生的，你不要想太多……”
　　苏毅鑫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上，转身紧紧抱住了她。
　　梁欢又惊又喜，脑袋埋在她胸前，大气不敢喘。她实在太想念这个怀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