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带你回家》一味良药

24、调职

　　新年的假期，梁欢一家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老婆，我已经没事了，咱们回家吧，这大过年的，呆医院闷得很，亲戚们来拜年也不太合适，你说是吧老婆……”梁欢爸可怜巴巴地拽着张婉玉的袖子企图获得自由。
　　“别做梦了，医生说你还要留院观察至少半个月。现在回家，万一又有个什么闪失，你让我以后怎么办啊？”她握着梁欢爸的手，眼角泛泪。
　　“你老公身体硬朗着呢，再说了，就算我先你一步离开了，不还有欢欢嘛。”
　　张婉玉试泪的手顿了顿，背过身去：“那孩子……你说怎么办啊？”
　　“你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咱们自己女儿你也知道，我觉得可能是我们对她关心不够，或者是感情方面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才导致她跟……”
　　“行了别说了，一想到那件事就糟心。”张婉玉气结。
　　“可能是跟王旭东没成，找个寄托吧，她还小，没有分辨感情的能力，哪里知道什么是爱啊！”
　　“我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跟女人在一块儿，反正我是不会同意的，要不然就断绝关系。”
　　“好了老婆，别气了啊……”

　　梁欢拎着饭盒站在门外，掩着额头，泣不成声。

　　半晌，抹掉眼泪，敲了敲病房门：“爸妈。”
　　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乌鸡汤，我今儿早上炖的，爸你趁热喝。”她哭过之后眉毛就红了，怕爸妈看出来，所以不敢抬头，侧着身子给张婉玉递了一盒酸奶：“妈你先喝点酸奶垫一垫，出去吃饭吧，我来照顾我爸。”
　　张婉玉没接，拿起包扭头出去了。

　　梁欢举着酸奶的手停在半空，顿了许久。

　　“给我喝吧。”梁欢爸伸手接过酸奶，给梁欢找台阶下：“这个牌子怎么还有牛油果口味啊，之前没看见过，我尝尝，好喝的话下次就不买黄桃味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温暖，不露痕迹地维护着别人的自尊。

　　“欢欢你最近厨艺见长啊，炖汤越来越好喝了，明年咱家年夜饭就靠你了哈哈哈……”
　　梁欢笑：“好，我还怕味道咸呢，你喜欢就好。”

　　“最近怎么样啊？还好吧。”他放下碗问梁欢。
　　“啊？我挺好的啊！”
　　“我是说……那个姑娘。”
　　“不知道。”她坐在凳子上，垂着脑袋：“我们很久没见过了。”
　　“她前两天来看过我，拿了一大堆东西，我没敢让你妈知道。”他指了指桌上的礼盒：“来了跟我说了说话，那孩子挺不错的……”
　　听到与她有关的事情，心里闷闷的：“哦，她没告诉我，我不知道。”

　　梁欢爸摘下眼镜，叹气。“她说对我很抱歉，说了一大堆，但就是没提你俩的事情。”
　　“哦。”
　　“你长大了，对人对事肯定有自己的一套判断标准，你妈确实太偏激了，没有站在你的角度去考虑，但她也是为你好。”
　　“我会跟她断干净的。”
　　“爸爸不是这个意思……”他一激动便坐了起来，拉着梁欢的手：“感情没有该与不该，这条路真的不好走……”

　　节后收假感觉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COCO的位子已经空了出来，葡萄姐升总监被调去了城北的分公司，格子间玩得比较好的几个同事都纷纷调度，不是辞职了就是升职了，梁欢坐在椅子上环顾四周，恍然发现这个呆了快一年的地方，竟是这么陌生。
　　就像一列火车，中途人们上车又下车，有人走有人留，火车还是同一列，人换了而已。

　　中午饭后，给COCO打了通电话。
　　“COCO姐，你在哪？”
　　“嘻嘻就知道你还惦记我，我在哈尔滨呢，玩两天之后去日本，我弟在那边做生意，准备跟他合伙捞点钱……”
　　“哦哦，那你照顾好自己哦！”
　　“知道知道，那个，最近见葡萄没？她怎么样啊……”

　　之后又给王旭东拨了过去。
　　“喂？旭东。”
　　“嗯。”
　　“……”
　　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地等对方先开口。

　　“新年快乐。”梁欢说道。
　　“你也是啊，新年快乐。”
　　“……”

　　“那个……你和毅鑫姐的事情，不是我告诉阿姨的，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我不是来质问你的，就想问问你过得好不好。”

　　以前每年过年都在一块，今年却连面也没见到。

　　那头安静了半晌，突然开口道：“欢欢，你跟段铭熙是什么关系？”
　　梁欢被问得有点蒙：“咱们初中同学啊，昂……之前相过亲。”
　　“这样啊……”
　　“怎么啦？你认识他吗？”
　　“没，不认识。”

　　王旭东找上门的时候，段铭熙正在家陪肖彩梅下棋。
　　“我们出去聊吧。”给母亲重新沏了壶茶：“妈，我先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嗯。”肖彩梅看了王旭东一眼，转身回房间了。

　　王旭东车里。

　　“看不出来啊，原来你是个妈宝。”王旭东略显鄙视地斜睨。
　　“找我什么事？”段铭熙扭头看着车窗外，语气刻板。
　　“别明知故问，你跟张婉玉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想拆散她俩而已……”他话音还没落，便被王旭东勒住了衣领：“混蛋小子，你凭什么插手！”
　　段铭熙嗤笑：“别来我这儿装好人，你也不想她俩在一块儿是吧？但碍于熟人的身份又不好意思说什么，我这么做你心里也在暗爽不是吗？”他看着王旭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而且，这样你就不用得罪苏毅鑫。”
　　王旭东闻言，表情凝固，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段铭熙扒开他的手：“王总，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自己的公司，别到最后给他人做了嫁衣裳。”说完便下车离开了。
　　王旭东歪头点了根烟，手抖得厉害，朝方向盘猛砸了一拳：“妈的！”

　　他做事一向很谨慎，但这次似乎让段铭熙抓住了小辫子。

　　时间仍旧不疾不徐地流逝着，很快就迎来了3月，春暖花开。
　　元宵节这天，葡萄姐发了一条朋友圈，是一碗汤圆，附加文字：谢谢老公一大早煮汤圆给我吃，辛苦啦！梁欢给她点了一个赞，不一会儿，COCO也按了赞，没过多久又取消了赞，然后评论道：元宵节快乐。过了很久，葡萄姐回复她：谢谢。
　　此后便没有了下文。

　　她俩一直是情侣头像。葡萄姐的头像是一串紫色葡萄，COCO是一串绿色葡萄，动漫的，很可爱，是COCO亲手画的。
　　葡萄姐结婚了也没换头像，一直是COCO画的那串紫葡萄，COCO也没换过。
　　很久很久之后，葡萄姐公布了怀孕的喜讯，COCO点了赞，然后注销了微信账号，从此之后杳无音信。
　　葡萄姐还是那个头像。

　　梁欢一直不明白她们之间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明明已经完全没有交集了，但是她们似乎还惦记着对方，是不是爱情，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3月12号植树节那天，老板通知梁欢调职。分公司研发部急需负责人，过去就是一个升职机会。
　　不过，距离很远，在上海。

　　“哎挺好的，你自己考虑清楚，想去就去吧，我跟你妈可以照顾好自己，有时间多回来看看我们……”梁欢爸揉了揉眼睛，宽慰梁欢。
　　“妈，那我……”梁欢小心翼翼地征求张婉玉的意见。
　　“女大不中留，想去就去吧。”张婉玉低头摆弄着手上的戒指，眼眶红红的。
　　“好。”

　　她收拾好行李，临走前约何姗姗出来吃了顿饭。
　　“独自在外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困难及时跟我说，不管是没钱了还是遇到危险……哎呀我怎么乌鸦嘴啊！总之，遇到任何困难都要告诉我……”何姗姗拉着梁欢的手，唠唠叨叨地叮嘱安全事宜。
　　“好啦别操心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梁欢扶额。
　　“知道了，那……你那小老婆怎么办啊？”
　　“是啊，我小老婆怎么办啊！”

　　‘小老婆这么久都不找我，跟蒸发了一样，估计也不想我吧，算了。’梁欢咂舌，随即打消了想她的念头。

　　一只脚迈出去，就不能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