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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你俩昨晚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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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的门并未关好,只是虚掩着,不知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而为。
曾贺如猜想,推开门后,会看到汪幼在做什么?自己又想做什么?
带着难言的心思,他推开那扇门,这才发现,情况并非他预想。
汪幼面朝门口,一双眼睛清醒明亮,手脚都摆放在文明的位置,似乎早料到他会来。
跟他视线对上,曾贺如脚步停在门边,进退不得。
汪幼撑着洗手台,往后靠了靠,脸上带着一点笑:“我就知道,你口是心非。”
作为合格甚至出色的演员,他把握十足地操控姿态和表情,就算身上有那么一部分稍显狼狈,他还是有能力让自己看上去洒脱随意。
他身上穿着房东小店里现买的棉T短裤,拿来临时充当睡衣的,跟曾贺如一样的款式,灯光底下干干净净,头发散乱,脸色有一点微红。
曾贺如觉得他好看,多看两眼,试着移开视线,没有成功,只能叹一口气:“……我是想问你,你刚才是认真的?”
“什么认真的?”
“你真的想……”
“对戏么?”汪幼抢过话头,“没错,后面还有一场那种戏,就浴室里那场,我确实想对一对来着,今天耽误拍摄,希望回去能一条过,补上进度。”
胡说八道。
曾贺如静默不动,静静看着他。
汪幼回望他:“曾导,陪我对对?”
“现在,对戏?”曾贺如有些想笑。
“就是对戏,”汪幼浅浅一笑,他知道他不信,他自己也不信,“很单纯的。”
嘴里说着单纯,他脑袋里却难免有点不好言说的联想。
汪幼回忆剧本里这场戏的细节,颧骨重新爬上绯色。
“来不来,对戏,”汪幼不知是期待还是紧张,喉结轻轻滑动,“导演?”
他那种偶尔遮遮掩掩,时而又大大方方的情态,忽远忽近,像个青春期按捺不住的小男孩,有一点纯,又有一点欲态。
可怕的陷阱,曾贺如再怎么提防,看一眼就逃无可逃。
“你这样,可不像只是要对戏,”曾贺如把门掩到身后,压着嗓子说话,“假戏真做?”
“是你说要‘真’的。”
汪幼在言语上的大胆程度,让曾贺如感到吃惊。
他没继续在门边耗着,两步迈进去,把汪幼翻了个个儿,让他面朝洗手台,从后面勒着,在他脖子上狠咬一口。
“啊!”汪幼立刻缩着肩膀要躲,嘴里惨叫,“疼……”
“你当啃鸭脖啊?”这一下让他有点气,“你要不想,就别对了,咬人算什……”
他要挣开,突然浑身一颤,又嘶嘶吸着气,乖乖待在人家怀里不动了。
曾贺如烙了一个牙印,接着就是轻轻柔柔的吻。
汪幼眯着眼睛看镜子,看见对方低垂的发梢,晃动着,埋头专注地品尝那一截脖颈。
他很受用这种小猫喝水般的触碰,大大方方亮着颈子,一边感受,一边胡思乱想。
曾导真是个矛盾体,自己也不遑多让,他们互相试探,像两个傻瓜。
汪幼长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在情感方面过分渴望,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也只是不能免俗的红尘男女之一。
说起来好像有些无耻,但跟曾贺如这种你来我往的撩拨,他有点上瘾了。
分心的片刻里,低处多了一股很有存在感的热量,气势汹汹硌在那,想无视都难。
汪幼想低头去看,曾贺如用虎口卡住他的下颚,不让他低头。
靠……
汪幼讷讷地僵在那里,原来曾导没说大话,这……逆天了。
他现在不敢联想片子里的镜头,一想腿就忍不住打跌。
曾贺如发现他在抖,心中一动,或许,汪幼也就是嘴上敢说,等到真正尝试,还是会暴露出童子鸡的敏感本质。
光亮的镜子映出汪幼绯红的脸——
他有些惶惑地垂着睫毛,眉头皱着,两手撑着台子,脊背拱出一道弧度。
“我能看见你的表情,”曾贺如看着镜面,“别忘记表演。”
他补充一句:“记住你说的,这是对戏。”
曾贺如找回主导者的魄力,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
汪幼点头:“好……”
“看你的表情。”曾贺如的手落下去,又沿着脖子滑上来,托住下巴,让汪幼正对镜中的影像。
清俊的巴掌脸,满脸酡红,像喝醉了酒,嘴唇张着,仿佛呼吸不畅,每呼出一口气,都倾吐出压抑着的亢奋。
这都是真实的反馈。
曾贺如的手指在他脸颊上滑动,汪幼偶尔张嘴喘气,某个指节就会别有用心地从嘴角探进来。
汪幼看着镜子,与他眼神交汇。
没人敢随便把手指塞进别人嘴里,这也是某种程度上的侵犯,充满了暗示。
但是汪幼没有抗拒的意思。
说对戏就对戏,汪幼是个很听导演话的演员,身上有了人物的劲头,就能把自己那点羞耻心全都抛却。
他看着镜子里的曾贺如,很迷恋的样子,不知道是表演还是真心。看了一阵,慢慢撑着台边,反手去抓曾贺如的手,让他贴近自己。
曾贺如因他这类似邀请的动作,一个激灵,低哑道:“你干什么?”这是他自己要问的,跟台词不谋而合。
他跟他的角色处境一致,恰好都是被诱惑的那一个。
汪幼脸红到了脖子根:“你这……”他没好意思直白地说出来,“你这样一直憋,会不会出问题啊……”
他根本没说台词。
他只是一面做出对戏的样子,一面假公济私而已。
曾贺如没法斥责他的“不敬业”,因为他自己好像也是如此。
“到此为止吧,再多就过了……”曾贺如在临界线旁边叫停。
汪幼眼眶发热,眼前焦距不稳。确实应该停下了,再多,就会像过量充气的气球一样爆掉的。
他踉跄一下,手撑上镜面,留下一连串艰难支撑的掌印。
……
这种“对戏”不可能缓和什么,只是痴狂的饮鸩止渴行为。
对戏再如何热烈,回到同一张床上,还是只能文明地捱上一整晚。
第二天醒来,两个人一本正经地互道早安,一脸坦然地收拾出门,预备回程。
雪停了,路况还是堪忧,但好歹能够行车,不再是封闭状态。
曾贺如驾着车匀速行进,飘飘渺渺的雾与雪,鸦黑冰冷的远山,在车窗外的地平线上渐渐远去。
山渐隐,雾渐浓,车子在冰雾蒙蒙的公路上前行,车窗外的风景有些模糊,但依旧美得像是异世界。
汪幼一直看着窗外,偶尔瞥见冰湖里泛着蓝色的冰,会留恋地回头,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如此几次,突然听见曾贺如说了一声:“要不要我停车,下去看看?”
汪幼转回来:“不用不用,赶回去拍戏,都耽搁一天了。”
曾贺如转头看他一眼,视线在他领口上方停留一瞬。
“怎么了?”汪幼问。
曾贺如移开视线:“没什么。”
两个人沉默下来,音响里的广播刚好结束,响起一首不知名的钢琴曲。
轻而缓的乐声里,汪幼状似不经意,往驾驶座看了一眼。
曾贺如专心开车,略微凌乱的头发散下几缕,遮住一点前额,鬓角还是浅浅的,下巴上冒起一点青茬。
看着他轮廓深刻的侧脸,汪幼心中暗叹,还好重新把他请出了山,这形象,退居幕后简直暴殄天物,看这鼻子,这嘴,嘴……
汪幼怀疑自己中病毒了,又开始胡思乱想。
“看什么?”曾贺如目视前方,淡淡道。
“没,”汪幼收回目光,“我就是在想,曾导你……是不是有混血基因。”
“没有。”曾贺如回了两个字,觉得生硬,又补充一句,“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汪幼不说了,因为昨晚某个不和谐的细节。他不能说,说出来又像在调情。
他随口转移话题:“曾导,昨天晚上那个电话,是谁打的?我没见你身边有说西语的朋友,是家人?”
曾贺如的脸色微妙的淡下几分,沉默几秒钟,才开口道:“是我的养父。”
汪幼感知别人的情绪比较灵敏,知道他不喜欢这个话题,立刻转而言其他,不再多问。
回到雷克雅未克,没有多余的时间休息,立刻就要赶赴片场。
两人一到地方,首先经受了来自鲍新的猛烈抨击。鲍新不怕曾贺如,连导演一起骂,摄影骂导演,还是咖位这么大的名导名人,也算是圈内奇景。
劈头盖脸一顿,骂完了,鲍新喘口气,气冲冲过去安排工作。
第一次见面时,鲍新给汪幼留下了不太正经的印象,没想到正式面对工作时,他态度如此热忱,跟他一比,汪幼忽然觉得自己很不务正业。
“鲍哥真的很厉害啊。”汪幼感叹。
曾贺如想了想:“你不觉得他像什么?”
“什么?”
“哈士奇。”
“哈士奇,”汪幼笑了,“为什么?”
“冻一冻,脑袋就会变清醒,跟雪橇犬类似,”曾贺如的头发在风中拂动,“当初拍南迦巴瓦的时候,他也业务能力蹿升,这回来冰岛,真是来对了,他状态不错,很投入。”
鲍哥顶着一脑袋卷毛,看监视器的时候,眼珠子瞪得溜圆,偶尔激动了,露出一圈眼白,还真挺像二哈的。
汪幼跟曾贺如说着笑,鲍新一个眼刀飞过来:“你俩笑什么笑?耽搁一天半时间,还好意思笑?滚回来站位。”
“反了天了,这组里到底谁大。”曾贺如摇头,但是脸上一点生气的意思也没有,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
他脚下动起来,跟汪幼一起,老老实实回到镜头前。
几个室外对话的镜头拍完,要转到室内,汪幼脱了外套,正要解围巾,曾贺如按住他,欲言又止,最后只道:“围巾还是戴着。”
鲍新立刻冒出来:“瞎说什么,你脑子进毛线了?进屋暖气那么热,顶那么大一坨围巾,拍出来不奇怪?摘了摘了。”
汪幼按要求把围巾摘下来,立刻吸引旁边一圈工作人员的目光。
大家的表情实在精彩,但汪幼心里想着戏,没意识到,等站位时,鲍新也猛然盯住他,重新瞪出了两圈眼白。
鲍新一脸便秘,在汪幼和曾贺如之间看了几圈:“我擦,你俩真牛B啊,冰岛的寒风也吹不熄你俩内心的火焰是吧?”
汪幼不明所以,去看曾贺如:“怎么了?”
曾导没回话,伸手招呼化妆师:“给他上粉底,遮一下。”
化妆师赶紧过来,粉扑沾了粉底液,目不斜视,手上对着汪幼后脖子一阵猛怼,脸上有诡异的红晕。
“怎么了?”汪幼还晕乎乎没反应过来,鲍新看不下去,趁着粉还没盖全,凑上来用手机对着他脖子拍了几张,拿给他看。
“你看这是什么?别告诉我你俩昨晚拔火罐儿去了。”
汪幼一看,登时傻眼。
照片里,自己的脖子斑斑点点,牙印连着一片鲜红刺目的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