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她身娇体弱》栗朵

35、第 35 章

　　从汝阳出发后，先坐两日马车才换水路。

　　这两日许夫人寸步不离地跟着戚瑶，就连下车歇着也守着戚瑶，闻诩愣是没找到丝毫机会靠近她。

　　眼看着再行半日就要上船，闻诩买的一匣子首饰还没送出去。他并不想隐瞒这段感情，可又怕此事不过明路会坏了戚瑶的名声，只能忍住不靠近她。他想等到了西京，定要催促母亲早些去请官媒定下这门亲事。

　　临到码头前的最后一次停车休息，闻诩躲在树后险些望眼欲穿，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到了西京再原谅戚瑶的话。

　　闻老夫人坐在树下歇息，老嬷嬷正在给她捏发麻的腿。她无意间抬头瞧见树后的闻诩，顺着闻诩视线看去，发现他看得正是自己身旁的戚瑶。

　　闻老夫人抬手，示意嬷嬷将她扶起，低声道：“那傻小子。”

　　嬷嬷也看到闻诩，主仆二人互视一笑。

　　闻老夫人走了两步，望向许夫人和善道：“年纪大了，坐两日马车总觉得两条腿难受得好似灌了铅，不如咱们去河边走走，也好舒展舒展筋骨。”

　　许夫人连忙过来扶着闻老夫人，应下：“老夫人老当益壮，这两日我格外钦佩您，从西京一路远行而来。我就不如您，从未出过远门，单单这两日我都觉得浑身乏得难受。”

　　“等明日上了船就会舒服些，船上风景好，现钓的鱼还格外鲜美。”

　　“真的吗？这次我可有口福了。”

　　两人便聊边走，声音渐渐听不到。

　　戚瑶如坐针毡，刚刚外祖母离开前，她同外祖母视线相对。外祖母眼中一片了然，好似对她和闻诩的事情了如指掌。

　　她不想隐瞒外祖母，但实在难以启齿。
　　怕会遭到她老人家的反对，更怕从此以后那双总是慈爱望着自己的眸子只剩失望。

　　戚瑶握住腰间挂着的香囊，暗中下定决心，等上了船她会寻个机会同外祖母和盘托出，既然外祖母总会知晓，倒不如她亲口说出来。

　　做过的决定她从不后悔。

　　戚瑶看到树后的闻诩，她起身朝着另一处僻静的地方走去。

　　竹月要跟被她拦下：“不用跟来。”

　　四周平坦，只有这片不是很大的树林，哪怕往旁边多走几步安全也不是问题。竹月打量了下四周，放心留下，道：“那姑娘快些回来。”

　　戚瑶刚走，闻诩就跟了过去。

　　竹月还不知两人的事，见闻诩跟上去就想拦他。但她哪里追得上闻诩，又怕大声阻止会引起旁人注意，只能眼睁睁地看到闻诩走到戚瑶身后。她远远地看，见自家姑娘好似在和颜悦色地同闻诩讲话，就替他们守在原地。

　　前方的闻诩追上戚瑶，塞给她一个木匣。

　　戚瑶笑着问他：“是什么呀？”

　　闻诩不好意思直视她，含糊道：“你回去瞧瞧就知道了。汝阳东西少，我寻了许久都没有中意的，等回了西京我再补给你。”

　　“你送的我都喜欢。”

　　戚瑶说完将香囊递给他。

　　闻诩接的时候两人的手碰到一起，他下意识地想收回去，生怕唐突了戚瑶。那日在船上他荒唐行事，抱她那一下气得她躲了自己许久。

　　哪知他手刚缩回，就被戚瑶紧紧握住。她柔软温热的手紧紧攥住他的手，他仿佛感受到那股温热顺着他的胳膊一路往上。

　　戚瑶清楚地看到，他的耳尖唰地一下红了。

　　她将香囊塞给他，连忙松手，又道：“我准备过两日去同外祖母说你我之事，她待我那样好，不管她是阻拦还是允许，我都不想隐瞒她。”

　　温热离去，闻诩神志清明，他直直地望着那双潋滟杏眸，并未讲话。

　　其实他在想，这种事情怎么好让她去讲。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那边的竹月就着急忙慌地冲着他们挥手，指着河边用口型告诉他们老夫人回来了，让他们赶紧回去。

　　戚瑶看了看木匣，抱着小跑回去。

　　许伯母同她乘坐一辆马车，她得赶紧回去先将木匣藏好，被许伯母瞧见了她没办法解释。她和闻诩的事没定下之前，她并不想让许夫人跟着担心。

　　竹月惊魂未定地跟着戚瑶上马车，她见戚瑶将木匣藏好，还没从戚瑶主动握闻诩手的那一幕回过神。

　　“姑娘……”
　　思忖良久，竹月终于开口。

　　她刚开口外面就想起闻老夫人的声音，戚瑶知道她在想什么却并未解释，而是冲着她摇头，道：“切莫多言。”

　　竹月瞪大眼睛，姑娘默认了？什么时候的事？

　　姑娘同她一起骂世子的情景仿佛还是昨日，怎就一个不留神，姑娘就和世子手牵手了？

　　当晚一行人赶到码头，并未连夜登船。码头附近有客栈，闻老夫人吩咐先在客栈休息一晚，等第二日大家都缓过劲儿再登船。

　　用过晚膳后，许夫人和戚瑶一同离开。

　　老夫人喝着清茶，看了闻诩一眼，道：“累了两日，你不早些回去歇着，还赖着我这里做甚？”

　　闻诩犹豫地看了眼老嬷嬷，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老嬷嬷懂他的意思，笑着出去，道：“老身这就去门口守着，绝对不让人靠近偷听世子的话。”

　　闻诩因她的打趣更窘迫。

　　待老嬷嬷关门，闻老夫人放下茶盏：“人你也赶出去了，别扭捏，赶紧说完我还要歇息呢。”

　　闻诩一鼓作气道：“是我同瑶瑶的事，我爱慕她，想娶她为妻，特来告知祖母。”

　　闻老夫人没有诧异，语气平常道：“此事需得回去告知你母亲，我可做不得主。”

　　“可是我怕母亲不同意……”

　　“她不同意你就放弃？”

　　闻诩抬头，果断否定，道：“当然不会！”
　　他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自然不会因为旁人反对而放弃。而且他答应过戚瑶，闻家一切都由他来解决。

　　闻老夫人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闻诩耷拉着肩，道：“祖母和母亲疼爱瑶瑶，她在意你们的看法，如果你们都反对，她肯定会很难过，说不定会再也不理我……”

　　闻老夫人招招手，等闻诩到她身旁，她拉起闻诩的手，同他道：“诩儿，爱一个人，并和她走完一辈子，是很难的事。你若是心有所爱，祖母自然支持你。但是你考虑好了吗？以后不论遇到什么流言蜚语，不论瑶瑶是否健康平安，你都会坚定地选择她吗？”

　　闻诩是她孙子，戚瑶又是她最疼爱的晚辈，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希望二人能余生顺遂无忧，可情人变怨偶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她担心闻诩心智不成熟，往后因旁人流言蜚语而看低戚瑶。

　　闻诩坚定点头：“此生非她不可。”

　　少年神色坚定，恍惚间和记忆中的那道身影重合。

　　闻老夫人怜爱地望着他，道：“你母亲最是良善敦厚，定不会为难你们的。”

　　“祖母这是同意我们了？！”

　　闻老夫人失笑，想到白日那一幕，她道：“你还真以为我刚知道啊？从西京过来这一路，你以为我都没瞧见吗？若不是见你这两日和瑶瑶看来看去的，我还以为你又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来了。”

　　闻诩低着头傻笑。

　　“还有那许夫人，瑶瑶视她为长辈，你可不能在她面前做出什么冒犯瑶瑶的事。等回到西京告知你母亲，将亲事定下最重要。”

　　闻老夫人不看重家世，毕竟往前数几代他们闻家人还是地里的泥腿子。

　　闻诩一一应下。

　　祖母同意一事闻诩却没机会告知戚瑶。

　　第二日上了船，戚瑶同许夫人都住在二楼，他和老夫人还是原本的位置。有许夫人在，他都不敢偷偷摸上二楼。

　　到了晚间，闻老夫人找个借口留下戚瑶。

　　从老夫人开口时戚瑶一颗心就被提起，若非闻诩临走前递给她的眼神，她还以为外祖母是兴师问罪的。

　　等人都离开，闻老夫人让戚瑶坐到她身旁，她将戚瑶耳侧的碎发抚到耳后，柔声道：“傻丫头。”

　　戚瑶张开口，却不知说些什么。

　　老夫人又道：“你可知你选了他，日后的路注定不好走。”

　　他们闻家不看重家世，可嫁给了闻诩势必要出门赴宴，那群夫人最爱背地里说闲话，她的瑶丫头也不知会被怎么编排。

　　戚瑶眼眶泛红，未曾想过外祖母不仅不责怪她，甚至还替她担忧。

　　闻老夫人叹气：“诩儿那孩子也不如他父亲那般争气，他日后地位多高，你的地位就多高，他不争气连带着你也受罪。”

　　“外祖母，虎父无犬子，我相信有朝一日他会让我们刮目相看的。”

　　闻老夫人揶揄她：“瞧瞧，现在就知道帮着他讲话了。”

　　戚瑶满脸通红，伏在她膝上不再讲话。

　　闻老夫人摸着她头发，笑道：“不过你放心，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人欺负你。等到了西京，你舅母那里过了明路，外祖母就有人陪咯。”

　　提到侯夫人，戚瑶心中还是担忧的。
　　她眼中的侯夫人格外疼爱闻诩，恐怕她和闻诩的事侯夫人不一定同意。
　　还有远在边关的侯爷，恐怕也不会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