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农家顶门女》米魔青鹰

51、五十一. 送别

　　红苕这几日见了好多人，每个人一上来，都喜滋滋的，说一堆的好话，也不管红苕记没记住，第二次出现时，就都跟老相识一般，亲切得紧。

　　他们要带红苕去上京城，皇上要见她。

　　红苕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见她？她只记得，前几年，老皇帝没了，现在的皇帝继位，当时大赦了天下，只听大家都说新皇帝年轻，以后肯定有一番大作为，至于皇帝叫什么，具体多大年纪，是不是亲政爱民，红苕是一概不知的。

　　林佑青说，天下大旱，是红苕教大家种红薯，救了很多人，盘活了整个安阳府的赋税，这才引起了皇帝的注意，要召见红苕。知府夫人白徐氏会送她进京，林少夫人也会陪着一起去，林佑青随后也会跟去，里外都有照应。

　　“可我走了，红薯没人照看，且我看这天怪得很，只怕是要下大雨的，到时——”

　　“福田会帮你照看红薯的，至于下雨，天旱三年，只怕也不是说下就会下的，要真的下了雨，也是好事！”林佑青说。

　　“下雨当然是好事，只是雨若太大，没有及时疏通排水，红薯要被淹了泡了，就没有收成了！”

　　“这都是后话，现时皇帝传旨召见你，黄门公公在城里等着，知府夫人都陪着，也只能先随召进京了。”

　　林雪梅也来劝，又帮着收拾了一番，见红苕没有衣裳，就将自己的衣裳拿了几件给她穿上，催着推着将红苕带上了马车，大半日的功夫，就到了安阳城渡口。

　　直至临上船，红苕也没来得及同父母和贺家村人说句话，更没有间隙去安排自己的事情。

　　没来得及去挨家挨户劝着种水稻，没来得及去地里看一眼红薯，也没来得及去后山见一眼卫昭……

　　“林少夫人，”知府夫人白徐氏对林雪梅说道，“你陪着贺坊主先上船，我回府上收捡一番，请了王公公一道上船，就出发去上京城。”

　　“是，夫人。”林少梅拂身点头，又说道，“妾身的衣裳不合贺坊主，妾身想带着贺坊主去城里挑几匹布，替贺坊主赶制几件衣裳，不知可否？”

　　白徐氏知道红苕不愿进京，未免节外生枝，本想回绝，可一想红苕确实没合体的衣裳，也不好怠慢她，就点头同意了。

　　“这样吧，”白徐氏对红苕说道，“我家布庄离此不远，稍后我让马车送你们过去，贺坊主可以随意挑几匹喜欢的带上。”

　　红苕本来要拒绝，林少夫人就先笑着谢过了，等白徐氏一走，林少夫人对红苕说道，“我的衣裳你穿着太素了，又大了些，等买了布，我在船上给你缝制几套好看合身的裙子。”

　　红苕撑开两臂，看了看身上的裙子，确实有些大，就无所谓说道，“其实我可以穿自己的衣裳。”

　　林少梅就笑了，亲切地拍了拍红苕，说道，“此去是拜见皇上，还不知要见多少达官贵人，和你下地干活可不一样，成日上衣下裤的，如今你也是一坊之主，又跟表哥做着通国的大买卖，养活了整个安阳府的人，便是知府大人都沾了你的光，是顶顶厉害的苕娘娘，可不能让人笑话了去！”

　　红苕不置可否，虽不在意衣裳，可林少梅是好心，她也只好听她的安排。

　　知府夫人的布庄大得很，布匹琳琅满目，叫人眼花缭乱的。红苕看了一会，却觉得都差不多，她不会挑，就随着林少梅做主了。

　　正喝着茶，忽地就看侧门里一个人影闪过，红苕下意识就觉得眼熟，心里咯噔一下，就站起了身，跟正挑着布料的林少梅说了一句，出去透口气，就往后院走去。

　　后院天井不大，空空旷旷的，对面就是库房，门虚虚半掩半开，红苕朝里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她咬了下唇，到底也没有冒然进去，慢慢转身预备离开，忽地又似有似无听到两声咳嗽，就定住了。

　　又是一声低低的咳嗽。

　　红苕往身后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就走进了库房。她两脚才踏进门，身后的门就被人从一侧关上，红苕一惊，立时回身，猛地就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下意识抬手一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我！”

　　红苕顿住，抬眼就看到卫昭侧脸，近在咫尺。

　　日光透过门窗折射进来，空气中有细微的粉尘浮动，夹杂着染料的清幽气味，还有卫昭和红苕的呼吸声。

　　“苕苕……”

　　卫昭将红苕放开些距离，借着微黄的光，看着对面的红苕，忍不住嘴角上扬。

　　红苕头顶梳了一个桃心髻，长发依旧编着辫子垂于胸前，身上是一件雪青色直身小袖圆领长袍，松松贴贴的，一直落在脚踝处，大大的袍子罩在身上，更加显出她的娇小玲珑。

　　自认识以来，卫昭就没见过红苕穿裙袍，都是上衣下裤，藏青或湛蓝的棉布，也没有浅色的衣裳。当朝女子大多都穿裙子，只有乡下个别穷苦人家女子才穿衣裤，红苕家以前穷，穿不起衣裳，后来她赚了钱，陈秀兰也给她做了裙子，只是她嫌做事不方便，都不爱穿。

　　今日陡然看她穿裙袍，又不合身，反倒别扭得紧。

　　卫昭噗嗤一声笑，又一把将红苕搂进怀里。

　　红苕被卫昭抱在怀里，也没有抗拒。这两日太混乱，她也曾想过卫昭，想在离家前去见卫昭一面，却都没得机会。

　　幸好，卫昭来见她了。

　　红苕抬手，轻轻环住了卫昭的腰。

　　卫昭一震，没想到红苕会回应他，心头涌上欢喜，情不自禁低下头去，吻上红苕的唇。

　　红苕被卫昭亲了一下，打了个激灵，脸颊顿时火烧一样，赶忙低下头缩在卫昭的怀里，两只手则更加用力地抱着卫昭，一颗心上天入地的，似乎要跳出嗓子眼来。

　　卫昭轻笑，也不再勉强红苕，只偏低着头，嘴唇轻啄着红苕额头，轻声问道，“有没有想我？”

　　红苕难为情，只低低嗯了一声，心里还是紧张得厉害，咬了一下唇后开口说道，“我要去上京城，皇上下圣旨召见我。”

　　“我知道，我过来就是想在你进京之前，见你一面。”

　　红苕静默，想到卫昭能在布庄这里，肯定是已经知道她要进京，提前在这里等她见面。

　　“圣旨传召，不能违逆，你且依旨安心去上京就是。”

　　“我只是担心家里……”

　　“怕红薯长得不好？”卫昭又笑，“你且放心去，后山的红薯我替你看着。”

　　“我本来还想着给山上新开的地再种上，你已经买下了后山，如果下雨，高处总不怕被淹。”

　　卫昭买下了整个后山，又让人砍掉了半山腰以下的树木，开了空地出来，红苕就想着也插上薯苗，若是下了大雨，山下的地被淹，山上的地总能有些收成。

　　“那我让阿四找人替你插上。”

　　听卫昭说得如此爽快，一会儿看红薯一会儿插薯苗的，倒似他不是读书人而是薯农一般，红苕听了，也忍不住笑起来。

　　卫昭也跟着笑。

　　气氛就轻松了下来，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着，缠缠绵绵的，彼此可闻。

　　“那日三哥去你家，刚好碰到圣旨下来，他就折回去告诉了我，”卫昭说完之前的事，又许诺道，“等你回来后，我再让三哥去你家提亲。”

　　提亲……

　　红苕呼吸窒了一下，想了想，还是问道，“卫昭，孝期一过，你就会回上京吧？”

　　“嗯，”卫昭轻嗯一声，又问，“怎么，你舍不得和我分开？”

　　“上京城是什么样的？”

　　“你这次面圣，正好可以看看上京，就当作游玩，要是你喜欢，等我回上京处置妥当了，就接你去常住。不过上京城除了有钱有势的王公贵胄多些，其它也没什么好的，我只怕你离不开贺家村，会住不惯城里。”

　　红苕确实不想离开贺家村，只是听卫昭的意思，他对上京城竟然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上京城，”红苕斟酌了一下，还是问道，“有什么不妥当的吗？”

　　“人心不古，浮世险恶，上京城亦不例外，”卫昭却不愿多说，“不过这些都与你没什么相干，你做好自己就够了，无需顾忌什么。”

　　“我没见过世面，又不会说话——”

　　“不要担心，”卫昭打断红苕，想了想，问她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年抓金银蛇？”

　　“记得。”

　　“金银蛇再毒，也没什么好怕的。”

　　红苕怔住，王公贵胄是金银蛇么？

　　“上京城即便满地爬着的都是王公贵胄，却也靠着吃你制的薯粉过活的，连皇上都夸你的薯粉好吃，可见得，他们也没什么高贵的，是不是？”

　　红苕懵懂点头，好像是说，皇上吃了红薯和薯粉，直夸好吃，这才要召见自己。

　　卫昭看着红苕愣愣的样子，不禁笑道，“乖啊，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