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四十五. 丰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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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那两天，又下了一场大雪，卫昭要下山去守祠堂，红苕就哪儿都没去，呆在家里团年，吃零嘴，看小玉做针线。
这真的是最富足最轻松的一个新年！
年后天气回暖，红苕在家闲着，也有些等不及，想着早些将薯苗抢种下去。按照惯例，都要等到阳春才插苗，不过往年红苕家揭不开锅的时候，也有早插苗的。去年年末连降大雪，老人都说翻过年来不会再下，来年会是个好年成，红苕就大着胆子，赶在立春之前将薯苗都插到地里了。
红苕这边忙着插苗，没要别人帮忙，贺二全就带着陈秀兰在家里编大竹筐、打造制作薯粉的器具，等着红薯丰收后，制作薯粉。
到底还未出大寒，红苕半点儿不敢马虎，薯苗一落地，她就提着心，每日都去地里查看，稍冷一点儿，就烧草木灰撒到地垄上，盖着薯根，将全部心思都放在红薯上，小心翼翼伺候了半个月，直到看到薯苗都成活了，这才放下心来。
惊蛰一到就是阳春，暖暖的南风吹起来，薯苗见风就长，竟一天一个样儿，漫天漫地铺展开来，一畦一畦的地垄已经看不清了，整个儿就是一大片绿油油、先嫩嫩的红薯藤蔓。
红苕每日来地头望一望，然后回到小木屋，跟着卫昭学字，再就是给卫昭做饭。
粗略一算，她已学会了近千个字，一般文书都能读得通，只是写字还没有进步，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他的字都是写得七歪八扭。红苕跟自己较劲，卫昭大多时候笑她，却也在她实在过不去时，说一两句宽慰的话。
“你要会写字了，没人种田没人做饭，却叫写字的人去吃土么？”卫昭嘴角含着笑，眼睛微微眯起，清冽的嗓音宛若甘泉，慢悠悠说道，“还是吃别的什么？”
红苕心里懊恼，听了卫昭的话，看他笑眯眯瞧着自己，想笑又莫名脸颊发烫，偏头看到日上正午，想起该做午饭了，就红着脸去洗手摘菜。
薯藤长得旺盛，茎干脆嫩清甜，红苕做过一次，摘去叶子，切短过水烫熟后凉拌，卫昭很喜欢吃，红苕就每天都拌一份给他。其实薯叶也能吃，只是卫昭嫌它粘滑，红苕就淖水后切碎煎饼吃。
“姐！”
红苕正在切菜，却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唤，惊得她险些将菜刀掉落在地，赶忙放下菜刀，回头去看，就看到小玉从树丛里钻出来。
小玉翻过后山，直接从山上下来，也是第一次到北山这边，待看清情形，也是十分意外。没想到，这边还有一个小木屋，木屋旁还坐着一个好看的公子在看书，而红苕竟然在做饭。
“小玉，你怎么过来了？”红苕有一丝慌乱，看到卫昭没有说话，才稍稍放下心来，向小玉招手，示意她走过来，不要害怕。
“我是来给你送饭的！”小玉将手里的碗递了过去。
红苕总说她一个人能行，不要家人来帮忙，她自己一个人上山来，也不带午饭，家里人都担心她在外面将就自己，今日家里小母鸡多下了蛋，陈秀兰就炒了蛋炒饭，让小玉给送到后山。
正说着话，阿四也从木屋后面跑过来，手里还抱着刚劈好的柴火，看到小玉，就说道，“红苕姑娘，这个小女娃娃就是你妹妹么？”
“是，”红苕接过小玉手里的碗放在一旁，拉着她跟卫昭介绍道，“这是我妹妹，小玉。”
卫昭也没料到红苕的妹妹会突然过来，愣了一下，转头对阿四说道，“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吃的。”
阿四领会卫昭的意思，答应了一声，就进了小木屋，不一会儿，抱出一个白瓷罐子，笑嘻嘻说道，“瞧我找到了什么？黄糖，带过来还没开封，可算有人吃了！”
说着，阿四就打开白瓷罐子，将罐子整个儿递到小玉面前，示意她自己去拿。
小玉的目光从卫昭身上挪开，被白瓷罐子吸引过去，可当阿四示意她自己动手时，她还是抬眼看向了阿四，舔着嘴唇，怯怯说道，“谢谢小哥哥，我不吃。”
“吃呀，”阿四满不在意，大咧咧将白瓷罐子往前递，“快拿快拿，不要怕生，咱们是自己人！”
小玉听了，眨了眨眼睛回头看向红苕，见红苕点了点头，小玉才笑着，小手在身上擦了擦，赶忙伸过手去，从罐子里捏出一块黄糖，凑近闻了闻，放进嘴里一含，瞬间眼睛就瞪得大大的，跟黑珍珠一般，又黑又亮，晶晶透透。
“哇，红苕姑娘，你妹妹长得可真好看！”阿四赞叹。
“谢谢小哥哥夸奖！”小玉吃到了糖，也不怕了，大大方方跟阿四说话。
“还懂礼貌，不错不错，”阿四说着，干脆就将糖罐子直接塞进小玉怀里，说道，“都给你了，我叫阿四，你叫我阿四哥哥就好！”
“阿四哥哥！”小玉乖巧地喊了一声，接过糖罐子，突然福至心灵，转头看向卫昭那边，说道，“哦，我知道了，姐，他是不是租地给我们还给我们写对联的主家？”
小玉终于想明白，为什么红苕每天都要来后山，若说做活，可她中午都不回去吃饭，还不要家人来帮忙，肯定是因为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小玉声音又清又脆，跟百灵鸟儿一般，引得卫昭也朝她看不过来。卫昭看向小玉，见她眉眼间些微有些红苕的影子，只是她眉毛更疏淡些，杏眼灵动，皮肤白皙，下颌尖尖，虽然还是个小孩子，确实如阿四所说，是个美人胚子。
“没错，”卫昭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就是那个租地给你姐又给你姐写对联的主家！”
红苕本来担心卫昭会介意，没料到他还挺喜欢小玉的，也就不再紧张，而是由着小玉吃黄糖，而自己则带着阿四接着做饭去了。
小玉听卫昭回她话，干脆就走近了些，跟卫昭聊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卫家村那个从京城回来的官家少爷，我还吃过你家布施的白粥呢！”
“哦？”
小玉眨了眨眼睛，看着卫昭，认真夸道，“你是好人！”
卫昭笑，只耸了耸眉，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我姐也是很好的！”小玉又靠近一步，还压低了声音跟卫昭说道，“她从不会白得别人恩惠，所以就来这里给你做饭，她会种红薯，做饭又更好吃，又极爱干净，你租地给我们，又得租金，又得厨子和丫头，这就是好人有好报，你一点儿也不吃亏！”
说完之后，小玉还学着卫昭，也耸了耸眉。
卫昭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小玉也跟着嘿嘿一笑。红苕在炒菜，闻声朝他们看了过来。
卫昭对上红苕的眼睛，就问她道，“你有没有给她读书？”
红苕摇了摇头，回道，“小玉刚满八岁，我原打算今年送她去镇上读私塾，只是现在红薯还没收成，我和爹娘都不能去镇上作坊住，小玉一个人过去，我也不放心。”
红苕跟卫昭说过买作坊的事，等到红薯成熟了，拉到镇上作坊去制成薯粉，到时候带着小玉一起，就可以送小玉去读书了。
卫昭听了，了然地点了点头，又对红苕说道，“镇上私塾不合适，我给小玉找个女先生，专门来教她。”
闻言，红苕怔然。
“找女先生专门来教我？”小玉不敢相信，“贵不贵的？”
“是，”卫昭点头，又笑着答道，“小玉冰雪聪明，是块璞玉，好好雕琢必成大器，贵点又何妨？”
小玉虽有些似懂非懂，倒也听得出来卫昭是在夸她，也不再多问，笑嘻嘻地直点头。红苕不意卫昭竟然这般喜欢小玉，只是对于他专门请女先生的提议，一时也没有决定，不知要不要答应，刚好锅里菜也炒好，就赶忙去盛菜去了。
这话就此略过。
许是天要助红苕，从一月末到五月初，气候由暖变热，雨水虽不多，却下得均匀，对水稻不宜，却极其适合红薯生长，一直到红薯成熟，也不用费力浇水，更没有操心涝淹，十分顺利。
红薯成熟，制粉器具都已做好，搬入镇上作坊中，刚好林记那边也来催问，红苕就开始挖薯。她先从靠近后山南面几亩薯地开始，请了福田和玉容夫妻帮着挖地、搬运，又请许艳秋帮着清洗，陈秀兰晾晒，待晾干，用大竹筐装好，让福田用牛车拉到作坊，接着，红苕一家人就到作坊里，开始制粉。
很快第一批薯粉制成，通知刘掌柜验收，待林佑青亲自试吃通过后，全部拉去林记米行，分装后发往各地分行售卖。
林记那边好评不断，红苕这才又马不停蹄回到贺家村，南面薯地已经被福田犁平分畦，红苕直接去北面小木屋那边剪了薯藤插苗，最后才开始挖北面红薯。
北面荒地有十亩，产量近四万斤，红苕人手不够，需得请更多人帮忙。今年雨水少，稻谷收成减半，村里许多人家都闲得没饭吃，正好红苕这边需要人手，就都来了。
红苕心里早有计较，倒也不慌不忙，除了留苗插苗、制粉，其它环节都安排给别人。就这样，从五月到六月，整整两个月，红苕忙得脚不沾地，到最后终于将全部春薯制粉交货，夏薯插苗成活。
回头一细算，南面三亩地产量一万斤，北面十亩地产量四万斤，总共五万斤红薯，最后出薯粉约一万斤，全部交货给林记。
真真是大丰收！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四十五. 丰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