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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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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食堂回教学楼的捷径上有一条铺满葡萄架的回廊,虽还没有到成熟结果的时候,但满满的绿叶将廊间的缝隙几乎挡了个严严实实,显得格外幽静,就连空气也似乎要比外头低上几度。
季冉冉把带来的外套披在了戴悦兰的肩膀上。
往日这个时候,戴悦兰早就红着脸抱着季冉冉的胳膊撒娇了,但是此时,她满心眼里都被另外一件事充斥着,似乎在回味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溢出唇瓣的轻笑。
季冉冉有些无奈的道:“你这么不喜欢王秋然吗?”
“当然!”戴悦兰不假思索的道,“她总是喜欢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
说完她的脸有些微红,显然对于这个性格平和腼腆的女孩来说,议人长短并不是她的特长。
但她还是说了下去:“我的宿舍不是在王秋然宿舍对门吗,我听见她好几次都在和别人诽谤你。”
“是吗?”季冉冉并不吃惊,也不愤怒,平静的就好像无辜被辱骂的人不是她。
“她太坏了!”想起王秋然那些恶毒尖酸的形容词,戴悦兰的眉头蹙的越发的深了,她鼓起了腮帮子,像一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
下一秒,她想起了那则广播后王秋然比煤炭还要黑上几分的表情,尤其是发现季冉冉恰巧坐在她们旁边时的表现,整个人笑得颤抖起来。
平日里总把冉冉当成假想敌就算了,只能证明她家冉冉优秀,引得这些不知所谓的阿猫阿狗往上凑,但如果还敢肖想属于冉冉的东西的话,她也不介意给王秋然一点教训。
季冉冉上楼梯的时候,斜里蹿出来一道身影,她本想要轻轻一闪,却在一瞬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当下卸去了力道,仍由少年扑倒在身上。
感受到少女充满馨香的柔软身躯,魏荀半个身子一酥,几乎站立不住。
“抱歉……”他看了一眼旁边一脸吃惊的戴悦兰,默默将“冉冉”二字咽了回去。
“魏荀你翻了天了!敢跑到电台撒泼!”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子气喘吁吁的爬着楼层。
“你、你好厉害啊。”竟然能把别人惹到这种程度,乖宝宝戴悦兰看着气急败坏的教导主任,由衷的感叹道。
魏荀干笑了两声,抬头迅速的看了几眼季冉冉,脸嗖的变红了。
少女看了一眼楼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友,用唇形说道:“周六见。”
少年的眼睛一瞬间亮了。
……
“魏女士,你看看这件事怎么办吧。”
白色格调的欧式小房间内,教导主任摸了摸油腻的地中海头,严肃的板着脸道。
对面的沙发上端坐着一位穿着米色长款风衣的女人,乌黑的头发微卷,末梢染成了亚麻色,随意的披散在身上,一张精致的面孔略施薄粉,柳叶眉、高鼻梁,配上正红色的口红,俨然一位成熟知性的丽人。
魏絮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红唇微勾:“男人的名声可是很重要的,魏冉他澄清的手段虽然过激了一些,那也是有人造谣在先,再加上贵校的不作为,才让这个孩子逼不得已之下用了这种方式,我相信贵校对于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一定不会忍心多加指责,当然,我对于贵校失职这一方面也表示理解,毕竟整个一高这么多学生,良莠不齐,一时失察也是有的。”
教导主任被她的话气得噎住,又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脑袋:“魏女士你这……”
“我记得贵校七十周年校庆快到了,为表达一下我对我儿子母校的敬意,我愿意以个人的名义给学校捐赠一笔翻修操场的资金。”魏絮低头看了看手表,施施然站了起来:“和你聊得很愉快主任,但是我有一场重要的会议要开,恐怕不能再和你细谈了,至于我的儿子,他受到了惊吓,需要在家休养几天,等他恢复了自然就会来上学的,再见。”
说罢,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教导主任盯着她的背影,拿过桌上泡着菊花茶的保温杯狠狠的灌了几口。
他本来想借着魏荀在校园广播电台闯祸的事情好好挫挫这对母子的锐气,谁想到魏絮还是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连魏荀被处分在家思过这件事情都被她修饰成了惊吓过度,偏偏他还因为着魏氏的那笔资金不得不隐忍下来……
魏絮出了校门,立刻有司机迎上来。
“魏总。”
“嗯。”魏絮坐上了车,揉了揉额角,五个小时之前,她还在外地谈一笔生意,却被教务处一个电话叫了回来,虽然很多次都想掐死这个整天给自己惹是生非的儿子,但好在魏荀在大多数时候都算懂事,再加上他从小就没有父爱,她渐渐的也就听之任之了。
她不说话,司机也不敢动,直到她将疲惫揉去,又恢复到以往知性优雅的模样。
“现在几点了?”
“四点四十了。”司机轻声答道。
“罢了,去怡景湾。”
魏絮在苏城有好几套房子,一套给儿子,一套和交往的男朋友用,其余的作为私产,不过都很少住就是了。
怡景湾的那套恰恰是魏荀住的地方,司机顿时明白魏总这是想念儿子了,立马调转车头,朝市中心驶去。
魏絮回家之前也没打个电话,是以魏荀见到她的时候,整一副惊诧万分的模样。
“你、你怎么回来了?”反应过来之后,魏荀弯腰给她找拖鞋。
“你是我儿子,这里是我家,我怎么不能来。”魏絮淡淡的道。
“学校又找你麻烦了?”魏荀皱了皱英挺的眉毛。
“到底是学校给我找麻烦还是你给我找麻烦,心里面没有点数吗?”魏絮毫不给儿子留面子。
魏荀自知理亏,悻悻然笑了两声。
魏絮看了看沙发上散落的几件衣服,挑眉:“怎么,要去约会?”
魏荀脸一瞬间红了:“没、没有。”人家冉冉还没给他名分呢。
“呵。”一看自家傻儿子的反应,魏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莞尔道:“没想到我这次早回来还有惊喜,自家的猪终于懂得去拱别人家的白菜了,可喜可贺呀。”
“我倒是想……”魏荀轻声嘀咕道。
“什么?”
“没事,我去给你把晚饭端出来。”
母子俩长久不见,却没有什么话题要说,魏絮又加了个清炒虾仁,三荤三素一汤,两人面对面坐着各自沉默的用饭。
比起寻常的母子之间,两人更像是一对姐弟,少了些无话不谈的亲昵,多了些心照不宣的客气。
门突然被敲响了。
魏絮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朋友?”
魏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诧异的摇摇头:“没有兄弟找我啊。”
“去开门。”魏絮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下。
“哦。”魏荀冲着大门喊了一声“等一下”,趿着拖鞋过去了。
门一开,一个身体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直直的倒了过来。
“明明?你怎么了?”魏荀伸手接住了他,忍不住惊呼道。
闻言,魏絮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来。
却见那张精致如洋娃娃般的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额头上破了一个窟窿,正簌簌的往下流血。
“絮姨,你也在?”何明明虚弱的想要撑起身子,“抱歉,我不知道你在家,我、我不给你们惹麻烦。”
魏絮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伤成这样还想去哪里?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要,我不想去医院!爷爷他就是去了医院,再也没有回来!”这一刻,少年脆弱的模样令人无法拒绝。
魏絮心中一叹,半抱半拖进了家里。
“絮姨,我不能给你惹麻烦。”少年固执的道。
“你小时候也没少麻烦,住下吧,我这几天都在家里,正好可以照顾你。”
母子两人一人去橱窗里翻药品,一人去卫生间挤湿毛巾,是以都错过了他眼中一瞬间的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