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收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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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魏荀从杂物间跑了出来，一边利落的从沙发上捡起外套穿了起来：“纱布不够了，我去对街的药店买一点。”
“知道了，注意安全。”魏絮拿着一块被拧得半干的毛巾，走到何明明面前蹲下，细心的给他擦着脸上的血污。
魏荀点点头，风一阵走了。
“絮姨，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帅气的少年有些坐立不安。
“不想给我添麻烦的话，就少说几句这种傻话。”魏絮看着他脸上深浅不一的伤痕，面色渐沉。
“哦。”接下来，少年果然乖乖的坐在沙发上，一双略带些忧郁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让人一瞬间产生想把他抱在怀里好好呵护的想法。
魏絮又去换了一把水，开始清洗何明明身上的伤口，一开始少年还十分的忸怩，但在她的坚持下很快红着脸同意了。
何明明的皮肤很白，青红交加的淤痕愈发得明显，尤其是两条手臂上，布满了皮带鞭打过的痕迹。
发现魏絮的脸色又沉了一个度，他飞快的低下头，微抿的唇瓣泄露了他此时复杂的心情。
该怎么说呢，既欣喜于她的在意，又怅然若失于内心隐秘的自卑……
“嘶——”突然被触碰到了一道口子，一时没有察觉的何明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魏絮蹙着眉：“又是你父亲打的？”
何明明适时的露出一副失落的模样，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妈妈还是不管你吗？”
“她……”少年的眼眸中泛过一丝隐忍，有些难堪的撇过脸：“她也是没办法，若是来帮我，他便连她一起打。”
虽然何明明的话语中没有明确的指代，魏絮还是在一瞬间听懂了，她脸上的不赞同几乎要溢了出来，但考虑到这是何明明的父母，在措辞上还是稍作了修饰。
“这么多年了，你妈妈就没有考虑过换一种生活方式吗？”
“她说她一个人没法养活自己，而且哪有女人不依靠男人的，所以要我忍耐一下。”何明明低声道。
“呵。”魏絮的冷笑已经压抑不住，将沾满了血污的毛巾扔回到水盆里。
那时她刚刚和魏荀的亲生父亲分开，身上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分文，还带着魏荀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差点活不下来，后来她靠着挣些零活有了些许的积蓄，在旧城区租了间车库住，认识了住在隔壁的何明明一家。
何明明的父亲曾经也算是一个小有家财的生意人，后来染上了赌瘾，又兼生意失败，整日里过着酗酒游荡的生活，一家三口挤在一间闷热的由车库改装的房间里，抱着一个所谓东山再起的美梦和何明明母亲一个月5000块的薪水艰难度日。偶有不顺心的事，何明明的父亲就对着妻子和儿子拳脚相加，她虽然看不过去，但当时的她就如那大海中的一叶小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只得暗中接济下这对可怜的母子。何明明的母亲每次都碍于自己丈夫的暴力选择回家，留下年幼的何明明和魏荀挤一张小床。
何明明的父亲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对他来说，只要烟酒管够，儿子在哪里、是不是安全都会被抛诸脑后，而母亲懦弱卑怯，更是不敢违背他的任何旨意，因此只有在魏絮那里，何明明才会得到那唯一的温暖。
后来，魏絮的生意小有起色，租了一间明亮宽敞的屋子搬离了旧城区，但她是个念旧的人，对于何明明母亲偶尔的帮助感念于心，仍然定期回去看看他们，后来了解到由于没有钱交学费，比魏荀大了两岁的何明明旷学在家，也是她补上了学费，虽然离开学校太久的何明明只能和魏絮念同一年级了。
魏荀有不少的好兄弟，但由于一起长大的缘故，他和何明明的情分更为深刻一些，这几年两人也一直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久而久之，随着年龄增长，魏絮和何明明之间原本应该疏远的关系反倒更为紧凑起来。
魏絮本人十分不能理解为何有女人宁可忍受家庭的暴力也死守着那摇摇欲坠、名存实亡的婚姻不肯离开，但这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她只得按捺住满心的怒火，抽出一根沾着酒精的棉签给何明明消毒伤口。
“我记得我每个月都会给你父亲寄过去一笔钱。”而代价就是不得再殴打何明明母子俩，如果再犯，她就会中断这笔资助。
何明明的头低得愈下。
“他少了钱，说是我偷的。”
“什么？”魏絮的声音微微上扬，深呼吸了几口。
她之前的“丈夫”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渣滓，使她早早就对男人的狠心程度有了了解，但何明明的父亲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刷新了她对于垃圾的认知。
“你就住在这里，你父亲的事情我来解决。”
“这……”何明明一副犹豫不定的模样。
“你和魏荀是好朋友，心里不要有太大的负担，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吧。”魏絮直起身子来，掏出手机给魏荀打了个电话，让他买完绷带之后再去超市给何明明买些生活用品。
何明明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良久，他低下头，扯出一抹微笑。
……
“冉冉，妈妈回来了，想不想妈妈呀。”
玄关处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中年女人揣着大包小包出现在门口。
季冉冉听到声音，从书房出来，看到了从青市旅游回来的季母，“妈。”
“哎哟，我的宝贝，真可爱。”季母踢掉了脚上的单鞋，赤脚踩在地板上，跑过来在季冉冉的两颊各亲了几口。
“老婆回来啦。”季父从厨房间探出脑袋，亲热的道。
“去去去，一股子油烟气，别到我面前晃悠。”季母嫌弃的摆摆手。
被老婆无情拒绝的季父委屈巴巴的缩回了脑袋。
季冉冉失笑，然后看着自己的妈妈兴冲冲的从包裹里掏出一个个纪念品。
“你看这个贝壳手链……诶诶，还有这个贝壳做的笔筒，是不是很精致？”季母有些遗憾的拍了拍大腿，“可惜这是我们公司给员工的福利，不然让我家宝贝也一起跟着去玩玩！”
季冉冉伸手抱住季母的胳膊，“妈，你忘了吗，我有考试啊，就算能去我也去不了。”
“要不这个暑假吧，冉冉找几个好朋友，一起去。”
“冉冉才这么大，你怎么放心？”季父端着一碗番茄蛋汤出来了。
“怎么不放心啊，老猪，跟团去很安全的，而且你总这么不放手，我家冉冉还怎么长大？”面对中年发福的季父，季母讽刺起来毫不手软。
“妈，你别老是叫爸爸老猪。”
“你看他现在又胖又老，可不就是老猪吗？”年轻时就泼辣惯了的季母冲季父挑了挑眉。
“没事，随你妈高兴。”季父笑呵呵的看着季冉冉，“我家闺女懂得心疼我了，爸爸心里非常欣慰。”
“……”季冉冉难得产生了无语的感觉，也懒得去管这对夫妻的情趣，走过去帮季父端菜。
“诶，冉冉，这周末陪妈妈去逛街好不好？”季母在椅子上坐定，夹了一根绿油油的菜心在饭上。
“周六可能不信哦。”
季母咽下口中的饭：“有约会？”
“算是吧。”季冉冉喝了一口汤。
季母以为又是女儿的闺蜜，并没有再问，只是笑了笑：“妈妈早上抽空做一袋曲奇饼，你拿去分给朋友们吃。”
并不知道自己即将品尝到未来岳母手艺的魏荀正在给何明明讲解淋浴器的使用方法，突然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怎么了？”何明明关心的问道。
“没事，对了明明，等会帮我挑衣服啊……”小恶霸难得忸怩了起来。
何明明秒懂，好笑的睨了他一眼：“看来这世上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说完他不由得一愣，显然是想到了自己的状况。
看着旁边兴高采烈魏荀，何明明陷入了沉思。
季冉冉这个女人，他看不透，只是隐隐在她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她真的会像魏荀待她一样的对待魏荀吗？
不管如何。
何明明飞快的抬头看了一眼魏荀。
他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会尊重魏荀的一切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收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