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57.换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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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梦暗，心碎两处……
睁开眼，侧过头，望着窗外一片灰色的天空，临近冬季，昼短夜长，可这些日子，没一个晚上是睡得安稳的，当初一觉醒来所拥有的快乐和美好，转瞬就变成了梦里最绚烂易碎的泡沫。
天微亮，我从被窝里坐起来，冰冷的空气刹那席卷裸露在外的皮肤，钻入被窝将里边的暖气同化。是大清早起来人会觉得昏沉，还是今日身子有些不适？下了床，我赶紧换了干净朴素的衣裳，去打水洗脸，今儿要离开这里找新的落脚处。
脸上痒痒的，揉一揉，就掉下好多皮屑来。我从水缸舀了几瓢水在盆里，然后放到石头台面上，双手合拢从盆里掬了清水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浑身打颤，却清醒了很多，不过，脑袋还是有些晕疼，闭着眼睛从肩头扯下挂着的干毛巾把脸擦干。
“风，早啊！”洗完脸，将盆里的水倒掉，便看见他也更了衣从里屋出来。
风直愣愣地望着我，像是受了某种刺激似的，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摸不着头脑，他这是怎么了？
“早啊！”雅打着哈气揉着惺忪的双眼过来，她晚上和我睡一处，我醒的时候瞧见她还睡着便没有叫她，自己先起来了。
“你……”她瞪大了杏眼，和风一样直愣愣地望着我。
今天这是怎么了？玩一二三木头人么？两个人走了三步就呆若木鸡，神情恍惚。
我低头看看自己，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孙大娘伸着懒腰出来，她人很好，这些天多亏了她肯在危难关头接纳我们照顾我们。
我迎上去，不理那两个莫名呆滞的家伙：“大娘早！”
孙大娘一愣：“姑娘！你是谁啊？从……从……哪儿来的？”她向门口张望，寻找我来的方位。
“大娘！是我啊！我是赫连薇啊！”今天都是怎么了？我更郁闷了？难道睡了一觉起来我就成妖怪了？怎么人人看着我的眼神都是惊讶中带着怪异。
孙大娘点点头：“哦，听声音像是……”
什么叫像是啊？
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你们大家这是怎么了？才一个晚上看到我就像看到妖怪一般！我今天是招惹谁了我，清早就这样！”忽然冲着大家伙叫嚷起来，心情极差。可大声之后便开始后悔，当着大娘的面这么叫嚷真是没礼貌。
我悻悻地说：“我去里屋整理行装。”
我独自进到屋里，掩上了门，叹口气沉默地坐在床沿。
“薇儿……”风跟着推门进来，“你生气了？”
“没有！”我淡淡地回答。
风安慰着：“这些天你老毛病又犯了，总是装着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看到你生气的样子反而心里好受些，可是……”
“别说了！我没事。”我觉得自己忽然开始想向卜月学习了，淡淡一笑，真的可以忘却所有的悲伤么？
风叹气不再言语，许久，他去找了铜镜递给我。
“我们看到你都惊讶的原因，你自己看吧！”他低着头，黑黑的脸泛着红。
我疑惑地抬头，接过他手中的镜子。
“这……”这次轮到我自己瞠目结舌了。
镜子里的这个人是我吗？真的是我吗？那一脸的麻子完全消失了，我不可置信地用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肤若凝脂般光滑细嫩，那丑丑的斑点全然不见一点痕迹，配上秀气的五官，眉如柳，目灿若星，小巧鼻，樱红薄唇……
“我？这是我吗？”
“是。肌若白玉，眉间散着英气，像极了以前的将军，不愧是囡国第一美女的女儿，其实，你本来就很美，现在病好了，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只是少了一分稚气……”他看我的眼神一直都温柔似水，今天却更加多了一份喜悦，我觉得脸上被火灼烧了一般，微烫。
放下手里镜子，不再去看里面的人儿，忽然心里一酸，怀念起一脸麻子丑陋的我。
“怎么了？”风轻轻地问，“治愈脸上的麻子，不好么？”
“不好……”我呢喃着摇头。若是娘可以看到，卜月可以看到，那才好，“风，帮我把那边的纱巾取来吧！”我站起来继续整理东西，一边请风帮忙。
忽然觉得头重脚轻，人渐渐飘起来，撑不住摸着床沿慢慢坐下。
“怎么了？”风赶忙过来，着急地问。
“不知道，就是觉得人有些不舒服，昏沉沉的！”从方才起床就有这种感觉，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他伸手抚上我的额头，皱着眉：“今天怕是走不了了，有些烧，兴许是那夜大雨淋着了。”
“没事儿，我还行！”我慢慢站起来，“把纱巾给我吧！”
丑陋容易招来目光，美丽同样会招来目光，我们现在要逃难！亡命！我不想因为这张忽然变漂亮的脸皮惹来麻烦！
风会意地点点头，将纱巾递给我，接过他手中的纱巾，将脸再次蒙起来。
“你身子本来就弱，能行么？”
正说着，大娘推门进来：“我昨夜去渡头给你们找了船，约好了今天中午走，你们准备好了就早早去那里等着，那是艘到麦海的商船，不管能不能出囡国，现在远离这里总是好的。”
“这几日劳烦大娘了！”我真诚地谢谢她。
“哪里的话！能帮上你们，我才高兴！”大娘接着关切地问：“姑娘，你怎么了？脸色煞白，唇也没了血色，哪里不舒服？”
“我……我没事……”向前摇晃着走了几步，觉得膝盖软绵绵地径直跪下去，风急速前来抱住了我。
“薇儿，你怎么了？”
感觉忽然很累，手脚冰凉，头疼得出冷汗，闭上了眼睛，没了说话的气力。
“大娘，我看今天走不了了……”
“不好了！不好了！”朦胧中我听到雅急忙跑来，“有人来了！好像是上次那几个，难道是已经找到这里来了，这可怎么办？”
“这！”风慌了手脚，紧紧抱住我。
“别慌，来，这边！”大娘赶紧将我们带到里边。
我微微眯开眼，浑身软绵绵。
大娘悉索地扯开胡乱堆放的稻草，风抱着我踩着一边的小凳子跨进入大缸。
“不过，只能藏两个人！”大娘也急了。
我感觉雅取下了我脸上的面纱……
“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雅最后关照一句。
刚说完，就听见好些个人踏进来的凌乱的脚步声。
——2008.10.21 浅霜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57.换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