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37.娘亲 ...
-
沉重急促的脚步声静止在扎染印花蓝布帘后面。
“完了！”风雅二人缩着脑袋躲在我的身后。
“风雅！你们两个小鬼，昨天都做了什么好事！”布帘揭开，一张怒气冲冲的脸。
这就是那个将军么？我的娘亲？
宏将军一见到我就愣那儿了，她赶紧跑来抓起我的手脚，看了个遍：“我听说昨天从那么高的树上跌下来，没有受伤吧！”
“没有，我很好，没受伤！”
“嗯！那就好！嗯？”她惊异地抬起头。
我和她同样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对望。
这个女人真得很美，我看着她想起我的一脸麻子，无地自容，虽然她的眼角有了一些细微的皱纹，但是那眉如柳，目灿若星，高挑的鼻子，薄薄的唇……
她真的是我娘？亲娘？！
“薇儿……你……”两片颤抖的朱唇，唤起我的名字，那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我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叫她，那两个字仿佛隔了太遥远，难以吐出口。
“小姐病好了！就是没有了记忆！”雅打破僵局，解释说。
“真的？”宏将军扭过头，惊喜地问。
“嗯！”风也开心的点点头。
“我的女儿啊！”她快步上前，将我一揽入怀，激动地抱着我，“太好了，太好了！让为娘好好看看你，真的好了吗？叫我一声娘吧！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到你叫我了！”
我望着她的眼睛，慈爱温情，充满期待。张了几下嘴，却叫不出口。感觉好奇怪，一觉醒来，还没有摸清楚状况，又无端端跑出来一个娘亲，而这个称呼对我似乎是可望不可及的东西。她清澈的眸子里荡漾着晶莹的泪，期待我唤她一声娘亲。
我深呼吸：“娘……”叫完仿佛松了好大一口气，但是下颚却僵硬得很。
她蓄着的泪终于忍不住流落下来，连连接应：“诶！乖！我的女儿……”
风和雅站在边上，红了眼睛。
娘拉着我的手，一手抹去眼角的泪花，一手将风和雅也拉过来。
“薇儿忘记了所有的事情，不过没关系，薇儿还是薇儿，以后我们一家人要快乐团圆在一起，风和雅也都是我的好孩子。”娘把我们三个人的手放在一起，“以前你们三个关系很好，彼此互相友爱互相照顾，以后也要这样！”
我们三个乖巧地点点头。
“唉，风雅，你们别怪我这个当娘的最偏爱自己的亲生女儿，她身体很不好，你们也知道，现在好不容易复原了，我真的很开心！”
“将军妈！我们知道！”雅调皮地说，“叫娘将军，我就特别有自豪感，我们从来不觉得娘你偏爱谁，只是有时候感觉特别关心小姐，我们知道情有可原，不会在意的啦！”
“死丫头，就你最淘气，坏点子最多，最让我头大！”娘点了一下雅的额头，笑起来。
“小姐，我去打盆水，给你洗脸吧！一会就吃晚饭了。”风说完就出去了。
“等等，我也一起去！”雅小跑跟在后面。
“丫头们跑慢点，别摔着！”娘冲着外面喊。
“知道啦——”
洗漱完毕，我们一起用了晚餐。
“最近连年战争，国家的食物最紧缺了，好久没有吃那么丰盛！”雅看着一桌子菜肴很是兴奋，开始流哈喇子。
“啊！是啊，将军府也总是粗茶淡饭的！”风补充说。
我望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没什么胃口。
“薇儿，动筷子啊！今天为了庆祝我们家薇儿痊愈，我们一家人真正团聚在一起，为娘我刚才可是亲自下厨的哦！孩儿们，开吃吧！”
雅给我夹了一小条鱼：“小姐补补！”
我不好意思地：“谢谢！”
其乐融融地用了餐。
临睡，娘让我躺上床，她坐在床沿，喜爱地看着我。
“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薇儿……”
我难过地点点头。
“没关系，等为娘有空了，一点一点告诉你。”
“娘，我听说你是女将军，好厉害！和我说说吧！”我撒娇依靠在她的肩头，“还有我们国家的事情！”
她爱抚地摸摸我的脸颊：“囡国是一个纯女子的国家。”
“纯女子？那不就是女儿国，那我从哪里来的？不会是有喝了什么水，娘你就怀上我了吧？”尽管我的记忆断断续续，但是我记得以前自己看过的书，学过的东西还是记得的，没有男人怎么繁育下一代？难不成和《西游记》里写的女儿国一样，有条子母河？
“傻孩子，那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这样想？”她惊讶地看看我，呵呵笑。
“哦！那我……”
娘亲微笑着坐在床沿，爱抚着我的头发，将囡国的情况缓缓道来。
囡国，一个纯正的女子之国，在这个小国里，女子的地位是纯洁高贵独一无二的，女王历代都十分傲慢，藐视男子，认为他们的血统和秉性不如女子来得纯净，在这样一个小国里应证了女儿是水做的，男儿是泥巴做的。
可毕竟男女交好才能繁育下一代，为此囡国有法令，春夏秋冬四季之中，秋季的三个月允许部分外来男子进入囡国小住一段时间，女王会让专管婚姻的大臣根据囡国众女子的年龄、家里情况以及要求一一配偶，等秋去冬来的时候，男子会立即被驱赶出城，然后囡国再次恢复闭关，封锁起来。
囡国的女子生下女儿便可将孩子留在身边，如若是男孩就送去给配婚的男子，要不就丢弃到乱葬岗。如果谁家私藏男子，那么就被视作污染囡国土地的大罪，轻则将男子和私藏的人处死，重则株连九族。由于法令严厉，囡国上下的女子都遵守这个古老传统的国法。
“这也太离谱了吧！生下男孩子就要丢弃他，当娘亲的怎么舍得啊？”我嘟起嘴问。
娘亲脸色一尴尬：“没办法，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如果不按法令进行，这里也就不叫囡国了……”
我嘴上回应了一声“哦”，心里却觉得别扭：“那么，婚配后还能见到自己的夫君么？”
“如果第一胎诞下的是男孩，就可以再见一次，生一个女娃，仅此而已，一般情况不能再相见。”娘无奈地叹口气。
“娘，在和我说点其他的吧！”我扯了扯被子，从里面爬出来。
娘笑笑：“很晚了，你呀，才恢复！还是老实点，早点休息吧！”她又把我塞回被窝里，“快秋天了，这里接近秋天的夏夜和白天温差很大，盖好被子，别受凉了！明儿我晚上回来，请郎中来给你把把脉！以后可得把身体调理好。”
“嗯，都听娘的！不过，下次娘空了再和我说说！我睡咯！安！”
“安！好梦！”娘吹灭了柜子上的蜡烛，端起烛台退身出去。
黑暗中我蒙着被子，依旧不断回忆着清醒后发生的一切，却仍然理不出什么头绪来，不知不觉，慢慢睡着了。
——2008.8.13 浅霜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37.娘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