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人》天下无白

19、叶苏的渴望

　　第十九章

　　主人和仆人。
　　江牧差点就忘记了在海中小岛上的时候，这个神秘的男人当时救下他的理由是缺一个仆人，毕竟在这五年的时间里这个男人从没有出现过，也不像电影小说里常见的恶魔契约桥段那样，需要仆人为主人执行秘密任务。

　　无论如何，至少现在看起来这层主仆关系能帮助江牧从困境里解脱出来。

　　“说说你的看法，关于这个地方。”颜慎行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凝固在时光大海里的精美雕塑，江牧有一些恍惚，这和他此前三个月里见过的颜慎行完全不一样，但这才是这个神秘男人真正的样子。

　　“看起来像一个平行空间，和现实有些类似但又不一样。”这几天里，江牧虽然被限制在房间里不能出来，但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法观察这个地方。

　　首先可以排除梦境的猜测，但人怎么能够从浩渺的宇宙里瞬间回到一个类似地球的地方？

　　江牧想到了虫洞，他们登上的无人飞船曾经穿越过宇宙黑洞，利用空间跳跃技术能瞬间穿越到上亿光年的地方，甚至是宇宙中的另外一个空间，他们极有可能被无人飞船传送到了另一个空间，或者是另一个次元世界。

　　“那你想到怎么出去了吗？”颜慎行又问道。

　　“这个暂时还没有想到，但肯定有可以离开的办法。”江牧老实回答，这也是为什么他拜托叶苏让他的活动范围可以更大的原因，他需要更细致的去观察这个世界，发现其中的规律，并从中寻找到离开这个地方的钥匙。

　　如果够幸运，或许几天的时间里江牧就能寻找到出去的办法，如果足够倒霉，江牧也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地方，永远被困在这里，再也回不到他所熟悉的世界。

　　江牧把目光放在了颜慎行的身上，他眨了眨眼睛，假装自然的轻声问道：“你也被困在这里了吗？”

　　那双深色的眼睛像布满了星辰的夜空一般看着颜慎行，强行假装的关心太过明显，丝毫掩盖不了江牧真正的意图，这个已经二十三岁的成年人还是像五年前那样，不管是个子更高了还是变得更帅气了，让江牧说谎实在是太为难他了，江牧天生就不是一个当演员的料，所有的小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

　　颜慎行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江牧其实想问的是要怎么离开这里。

　　属于江牧的那双深色眼睛就这么看着颜慎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藏不住的期盼，所有的注意力和精神都在颜慎行的身上，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颜慎行的胸口仿佛被某种透明的满足感所充斥着，并不讨厌。

　　但颜慎行并不喜欢江牧对他拐弯抹角的讲话，他说道：“直接问你想知道的。”

　　果然还是被识破了自己的小心思，江牧揉了揉鼻子，如颜慎行所说的那样直接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这里？”

　　“你应该已经看到了，这个空间里除了叶苏，你和我以外的其他人有些不一样。”说到这里，颜慎行又看了江牧两眼，江牧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颜慎行的话。

　　“这是叶苏创造的世界，最简单直接离开这里的办法，创造这个世界的人消失了，这里的一切也会消失。”颜慎行说道。

　　“还有其他办法吗？”江牧几乎是立刻就问道。
　　他想过这一点，在过去的几天里他思考过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问题，在思考该怎么办才能离开这里的时候，江牧也试图从这个世界出现的根源去寻找答案，但他也本能的抗拒去深入了解叶苏和这个世界之间的联系。

　　即使现在颜慎行肯定的告诉他，只要杀死叶苏他们就能离开，江牧也不会去考虑这个办法，绝对不会。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颜慎行说道。

　　“叶苏是我认识十多年的好朋友，我不可能杀了他。”江牧依然坚持他自己的态度，他微皱着眉头，似乎连想都不愿意去想一下，语气十分坚决。

　　颜慎行又问道：“即使你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我会找到其他办法的！”江牧坚信这一点，绝对有除了杀死叶苏以外的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他眼巴巴地看着颜慎行，这双深邃漂亮的眼睛看起来和五年前并没有多少区别，仍然是水亮亮的，像两颗被泉水冲刷过的黑葡萄。

　　“肯定还有其他的办法，我知道这个地方困不住你……”江牧的眼尾微微有些下垂，这让他态度放软的时候看起来像一只无害的小奶狗，或者是小奶猫之类的惹人怜惜的小动物，即使他本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颜慎行看着这样的江牧有一瞬间的恍惚，“恍惚”这个词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事实如江牧所想的那样，这个小小的属于叶苏的世界困不住颜慎行，但他为什么又要帮江牧离开这里？因为对方是他指定的在地球上的仆人。

　　这似乎是一个可以说服颜慎行的理由，他可以很轻易的就让叶苏永远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们将十分轻松的离开这个地方回到江牧所熟悉的宇宙之中，但他又为什么必须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通过另外一种办法来离开这里呢？

　　“关于这个世界的叶苏，你有什么发现？”颜慎行问道。

　　江牧很快就做出了回答，这家伙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叶苏会安排人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他每天都会来房间看我，但停留的时间并不长，通常是早上和晚上，在房间里待一会儿……”
　　后面的话江牧有些不好意思对着颜慎行说出来，叶苏通常会对他来一番深情告白，亦或者是软硬兼施警告他不要擅自逃离之类的。

　　江牧总结出了一些规律，叶苏白天的时候应该是在忙其他的事情，以他的推测和过往的经验，应该是在上班？早出晚归，像平日里他所看到的叶苏，作为一个称职的南月岛继承人，兢兢业业，认真努力的工作着。

　　江牧骤然提高了声线，像是突然发现了其中的奥妙，说道：“我知道了，他是被困在了时空循环里？也不对啊，叶苏虽然每天出现的时间点都差不多，但几乎没有重复说相同的话或者是其他一些事情。”

　　自己又推翻了自己的理论，，江牧的鼻子都皱了起来，大脑高速运转着，一边想着，一边喃喃说道：“是……被困在了这里吗？重复地做着相同的事情之类的……就像有时候在平时生活里，偶尔也会被一些事情困扰着，但又迫于现实压力不得不每天坚持，比如自己并不喜欢的工作。”

　　说真的，江牧小时候羡慕过叶苏，他羡慕叶苏出生尊贵生来就是南月岛的王子，所有人都对叶苏很好，但随着渐渐长大，他变得一点都不羡慕叶苏。

　　太累了，作为一个王子的责任太多也太重，叶苏不能像他们一样有太多的时间在外面玩闹，每一天每一天都有学不完的功课做不完的工作，江牧简直不敢去想如果换做是他自己，他能忍受这种日复一日一成不变的生活多久。

　　他觉得叶苏也不喜欢这种生活，但没办法，他们都有各自无奈的地方，不得不承担起的责任。

　　“接近了。”颜慎行说道。

　　“你还要我继续猜下去吗？”明明可以直接告诉他，偏偏要让他去猜，江牧虽然不讨厌，甚至还觉得这种身处异世界的探究其实很有趣，他只是有些搞不明白颜慎行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可能颜慎行也是觉得有趣？
　　这个不属于地球，不属于人类的家伙，或许就像颜慎行曾经和他讲过的比喻里的巨人，路过一片名为地球的花园，闲着没事儿干的时候以看蚂蚁生活为乐趣打发时间。

　　不是每一个地外生物都像电影里的那样以毁灭地球为目标，好吧，可能也有，但江牧就是觉得颜慎行不是这一类怀有特别强烈目的的存在。

　　这个家伙更像是一个闲着没事儿做的无聊过客，或许等颜慎行哪天觉得无聊了，大概就会离开吧，不再观看小小花园里的小小蚂蚁生活，去更远的地方，看高山，看瀑布，看大海……那个时候，颜慎行甚至都不记得他曾经路过的小小花园，小小花园里的蚂蚁世界，蚂蚁世界里的一只名为江牧的小小蚂蚁。

　　江牧越想越遥远，心底像是沉进了黑幽幽的潭水里，也搞不明白是什么感觉，心里没能弄明白，脸上露出一副他自己没发现的落寞表情。

　　这表情被颜慎行看在了眼里，被误解为了另外一种意思，这个人类是被吓到了吗？
　　在这个属于叶苏的世界里已经过去了十几天，然而在他们原本所在的空间里只是过去了十几秒的时间，颜慎行花了十几秒的时间找到了江牧，对在这里的江牧而言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天。

　　十多天里被困在同一个地方，江牧会感到不安和惶恐也是正常的。

　　颜慎行又看了看还在一脸落寞发呆的江牧，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奇怪的画面，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皱着鼻子，可怜兮兮的。

　　偏开了视线，颜慎行开口说道：“这是叶苏求而不得的梦境所实体化的空间，我可以带你离开，但要把叶苏也从这个世界里带出去，需要实现他所渴望的生活。”

　　“叶苏渴望的生活？”江牧愣了一下，“和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