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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唐朝之难(上) ...

  •   景不止睡了一晚。第二天醒来,一个士兵站在门前:“将军夫人,请跟我来。”
      景不止看他不似昨日那些士兵那样趾高气昂,但是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怒气,站起来,跟他走,不知等下又是什么刑罚。
      景不止看他的眼收回,看看四殿下,笑了笑:“李四,昨天谢谢你。但是这种事情,我不想再有人牵连进来。
      给景母和景构衎一个“放心”的眼神,一个点头,然后走了。
      走到审判区,昨日两个判官并不在,而是李亦棠和他。
      李亦棠:“阿止,我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的。”
      景不止看他的眼收回,看看李亦棠,笑了笑:“李四,昨天谢谢你。但是这种事情,我不想再有人牵连进来。
      李亦棠对她笑:“不牵连,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景不止:“殿下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想单独和高莫仰说两句。”
      李亦棠看看景不止,再看看高莫仰:“我先带人出去。”
      高莫仰早就看到她衣服上的血迹,走近她。
      李亦棠在门口回头,看了眼他俩,走了。
      “你受苦了。”高莫仰的声音有些许沙哑。
      景不止咬住牙齿,不让自己哭出来,她并没有扑过去抱住他,只是很平静地道了一句:“高莫仰,书信是别人模仿你的笔记伪造的,你从来就没有给我写过信,你不知道这件事,你还是大唐的将军,你还是功臣,知道吗?”
      高莫仰:“你希望我独善其身?还是你以为我会?”
      景不止微微一笑:“没有啊,只是,你要当爹了,你不能只想到自己,你还有左颖,还有你们的孩子。”心中苦涩。
      高莫仰:“景不止,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语气中带着愤怒。
      为什么景不止可以这么无所谓,他曾经说过“只有她”,可是她仿佛从来都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景不止,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
      片刻后,景不止给他一个确定的笑容:“和左颖好好过日子。我走了。”
      高莫仰却是一脸沉郁。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转弯,看不到她。他不知道,她转弯后,不能哭的她哭了,她要在他面前无所谓,这样,若是事情败露,高莫仰保全了将军府,也不会有愧疚,虽然是左颖母亲上的奏,但是左颖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至于自己的孩子,对不起……
      高莫仰出去,李亦棠在门口,道:“你怎么了?吃火药了?吵架了?”
      高莫仰:“按计划办事,我先回一趟将军府。”抬脚要走。
      李亦棠一把抓住他:“孩子的事……”
      “我知道了。”高莫仰。
      “你知道了?那就好,你去吧。”李亦棠笑,含着忧伤,欣慰。如果,自己中意的女子,能有一个好归宿,那他,也放心了。如果,高莫仰不能让她快乐,那他会顺从自己的内心。
      景不止擦干泪,扶着墙站起来,回到了牢笼内。
      当夜入梦:赵世铭冷冰冰躺在那里,景构衎伤心欲绝,朝一位官兵手上的长刀跑去……
      惊醒,满身是汗,看到母亲,姐姐姐夫还好端端的在那里,松了一口气。
      大明宫紫宸殿。
      马公公:“皇上,四殿下求见。”
      “宣。”
      李亦棠:“拜见父皇。”
      “终于想起来见我这个父皇了?”皇上板着个脸。
      “亦棠知错。”李亦棠笑着,“不知父皇可否愿意同儿臣去走走,看了一天奏折,父皇也该休息一下了。”
      李亦棠早年和高莫仰一同在边关打仗,两人成了难兄难弟,又时时胜利归来,皇帝对他俩愈加喜爱。
      两人撤退了随从,走在花园石路上。听到不远处两名妃子在谈话。
      赵氏赵歌儿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姐姐莫生气,那陈氏也不过仗着自己年轻貌美,到皇上面前去告你一状,姐姐,我们清者自清。她就是嫉妒你有皇子,嫉妒皇上宠爱十八皇子。
      周氏周子青:皇上自是知道我的为人,我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一直安分守己。陈氏年轻,有此等心理,也是常事。
      赵氏:姐姐你怎么还替他说话了……皇上……
      两人行礼,李亦棠也行了个礼:“给二位娘娘请安。”
      皇上:“你们说的陈氏可是陈羽陈氏啊?”
      “是。”周氏回答了,她从来都是直言不讳之人。赵氏低下了头。
      皇上:“歌儿,你的话,倒是让朕茅塞顿开。”
      赵氏不明所以地抬头。皇上笑着与李亦棠离去。
      赵氏与周氏此番谈话,引射出左将军与景尚书之间的关系。左将军时常在朝堂上下抨击景尚书,而景尚书的为人,从来都是为百姓和其他官员认可,左将军本次参一本,个中缘由,有必要细查。若不是景尚书欺君,那便是左将军了。
      路上,远远地马公公就在那儿等待指令过来了。
      “宣景尚书。”
      “回皇上,景尚书已经在宫门外跪了三天了。”
      “叫他进来。”
      “是。”马公公快步离去。
      “听说你去过牢房了。”虽皇上面带微笑,可李亦棠深知这其中有多危险。
      “恰好路过,听到里面动静很大,想知道什么事比军中军罚还要厉害。”言外之意,此事于他没有半点私情,同时讽刺执行判官的做法过激,好似审判的人物比国家将领还要重要。若说别的,皇帝可能会觉得他徇私偏袒尚书府。
      “那你也一定知道,尚书府所做的那些事了。”语气轻问不在意,却是赤裸裸的试探。
      “父皇,朝堂之事,你知我从不参一脚,知与不知,不足挂齿。若是边关打仗,保家卫国,我还可以出一份力。”
      “说说你的看法,朕做个参考,说错了也不怪罪。”李亦棠是个聪明人,懂得如何卸下一个人的防备。可说是不怪罪,但前提是,有对错。
      “儿臣不过一名武将。从前从边关回来,坐在市井里,常常听闻百姓谈论大唐兴盛,长安长安,源于父皇您重用贤臣,励精图治。若单说尚书府,儿臣与其未有什么交集,恕儿臣无法替父皇建言献策。”一语双关。
      两人已经走到殿门口,看到了景尚书。
      “儿臣告退。”李亦棠走了。
      殿内。景尚书跪在地上。面目诚恳。
      “赐座。”
      “皇上,微臣现在还未洗脱嫌疑……”
      “朕只有一事要问你。你的次女明明未死,为何当时宣称她染上风寒暴毙。”
      “小女斗胆,还望皇上恕罪。”说着,磕了个头,“小女已有心悦之人,乃是寻常百姓赵氏次子,二人两情相悦,担忧爹娘因门第之见不同意,双双离去。小女从来懂事,但此事触动了为人父母的心,微臣不忍,随了她去,因而对外宣称小女不幸离世。还望皇上恕罪。”又磕了个头。
      马公公走进来:“皇上,高将军求见。”
      “你们今日莫非说好了?”皇上笑了两声,“宣。”
      半个时辰前,牢房内。
      赵世铭微微睁了睁眼。上午他被冷水泼醒,又带出去问了话,受了更严酷的刑。
      景构衎握紧他的手:“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想抬起手,可提不起分毫力气。很久以后,嘴角才挂起一丝浅笑:“好好……照顾……自。”
      “相公?相公?世铭?赵世铭?”景构衎不说话了。慢慢躺下,躺在他胸前,闭上眼。
      景不止欲上前安慰,景母拉住她,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两名士兵将景构衎带出去问话。正要关上牢门,昨晚那个梦突然闯进景不止脑海,她面色恐慌,强行出了这间笼子,推开拦着她的官兵,看到的,正如梦中所见——景构衎冲向那柄刀,周围士兵无不目瞪口呆,手足无措。
      景不止跑过去,跪在她身旁,景构衎躺在自己腿上。
      景构衎:“我同他成婚之日便约定好,同富贵,共生死。别哭,爹和娘,往后便托你照顾了。”
      半个时辰后。
      “圣旨到——”
      “门下,今景尚书一府已洗脱嫌疑,全身还府。”
      “谢皇上。”景不止嗓音颤抖,接过圣旨。
      马公公怜悯地扶起她:“娘子,回去厚葬你妹妹妹夫吧。好生休息。”
      七日后,景不止待景构衎和赵世铭下完葬回了将军府,神色憔悴。
      一进府,左颖便来谢罪,跪在她面前。景不止绕过她,走回厢房。左颖便跪在她门口:“姐姐,我不知道我娘会去参你一本,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姐姐……”
      景不止双眼发直:“小柯,我饿了,给我准备点酒菜拿到房里来。还有,不管用什么办法,叫门口那位安静点。”
      左颖的确走了。
      酒菜来了,她只喝酒,不吃菜。喝了几杯,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停了下来。摸摸肚子,吃了两口饭菜。
      “小柯,高莫仰呢?”景不止问。
      自她那日在狱中见过高莫仰,便再也没见过他了。
      “阿郎去上朝了。”
      “呵,也对,他是将军。”
      “娘子,你若是想哭,你哭出来,小柯可以同你一道哭。”说着哭了起来。
      景不止:“坐下,跟我喝一杯。”
      小柯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然而她是一杯倒的人,没过多久已经趴倒在桌边。
      景不止越喝越多,但并不醉,反而越喝越清醒。
      听到房门被打开,余光瞥见进来了几个黑衣人,“将军有令,尚书之女不可留!”几人拿着刀刺向她。咫尺之间,她一闪,避开了。可奇怪的是,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那么利索,渐渐无力起来。她知道情况不妙,跳出窗外,免得误伤到小柯。跑着,黑衣人追着她。廊道上,她终于没有足够的力气再走一步,坐倒在地。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姐姐,你怕是还不知道吧。那酒那菜,都被下了药,即便你本事再大,现在也动弹不了了。”左颖狞笑着走近她。
      捏起她的下巴:“想不到吧,这些杀手,都是夫君派来的,怕你这个欺君的罪人连累了我们母子。”
      “你以为我会信?”左颖隐藏地真好,自己竟然一直以来都相信了她。
      “既然你都快死了,那我再跟你说件事吧,夫君还派了杀手去尚书府,绝对不留一个活口,姐姐,我真替你感到可惜,嫁进来这么久,不但怀不了孩子,夫君竟然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蔑笑地说着,一手甩出,景不止从未见过她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道。
      景不止扑倒在地,嗤之以鼻:“恐怕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信不信由你。你们动手吧,夫君说退朝回来不想再看到她。”左颖笑着转过身。
      景不止本在试图站起来,可当她看到为首那个黑衣人掉下了高莫仰随身佩戴的玉佩的时候,她再没有一丝力气。他的贴身玉佩,他的信物,若不是他给,又怎会在这个人手里?原来他真的想杀了自己。
      黑衣人一刀刺中了她的心脏。她看到不远处的高莫仰,眼神冷漠。她冷笑一声,闭上了眼。
      后来,高莫仰在书房里,拿起那本名为《诗》的书,翻开,在写着“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那一页夹着一张信纸,上面写着:
      【吾夫高莫仰:
      今诊脉吾身孕已三月有余 汝将为人父悦否
      间或妄念汝在身旁 与汝同游共星辰
      汝之书信如见汝笑
      未曾告 与汝初见 一见如故
      汝妻景不止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唐朝之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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