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在哪见过你》是風子

10、高山景行

　　到纽约已经过了二十九天，明天就该回国了。这天下午，总经理马察理和徐策在落地窗前交流。
　　“你这个实习生招得不错，很有你当年的智慧。”马察理笑着，毫不掩饰他对下属的欣赏。
　　“老马，你是说我现在不智慧了？”她显得有些不开心。
　　“哈哈，怎么会，我们公司里，要是你没智慧，就没人敢不说自己是傻子。”
　　徐策承认自己有时就是这么虚伪。话捡好了的听。
　　末了，马察理语重心长：“好好培养她，一定是个人才。”
　　景不止在办公桌前收拾东西。手机一震，来了条消息，是徐策。
　　“收拾完东西出去逛逛，给你买了明天晚上十点半的机票。”
　　过了会儿，又来了条消息“这里晚上有场座谈会，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还有定位。
　　景不止打开链接：
　　“……中国至往酒店总部CEO为您解答酒店屹立不倒蒸蒸日上的奥秘……还有现场提问环节……等待您的莅临。”
　　至往？
　　景不止走在中央街头，路过大会堂，墙上只贴了一张关于今晚座谈会的海报。看来宣传得很低调，看来今晚人不多。既然人不多，那自己一定要掺一脚，毕竟都是中国人，捧个场。
　　海报上说七点开始。她吃了点东西，六点五十，差不多了。走进会堂，里面堪称人山人海。记者媒体里三层外三层重重包围。
　　不是吧，没有官宣还有这么多人？
　　七点整，主持人坐下。请出了嘉宾，赵出玉，看上去年半百来岁，憨憨实实。一开口，那地道的英式英语和落落大方的谈吐让景不止心生自豪。异国他乡遇到这种场面，会场主角还是中国人，难免骄傲。
　　主持人的问话大多是关于创业，关于经营管理。
　　“当年我们都很年轻，大家都刚成年，十八岁的年纪，满腔闯劲，有个年长十岁的大哥就带着我们创立了品牌，继而成立了第一家……最难开始的是第一步，当你开始做了，那股劲就会越发强烈，一切困难，都难不过第一步。”
　　主持人问道：“那位年长十岁的大哥现在还在贵集团吗？”
　　赵出玉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在，相信以后，他也会一直在。”
　　中国魂？哈哈。景不止心里想着。窃笑一把，身边来了个人——高莫仰。
　　若说起来，其实自己和这人并没有谈话，对对方也一无所知，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每每见到他，都仿佛许久不曾相见，又好像昨日才与他交谈。他把头发剪得更短了，整个人显得越发干净挺拔。
　　高莫仰没有说话，视线在会场中央。景不止看了他一会儿，把目光挪回了台上。
　　主持人：“现场问卷收上来，有些人问，贵公司品牌为什么要叫‘至往’，您能否作答一下？”
　　赵出玉若有所思地笑了：“这个品牌是那位大哥定下来的，中国有本书，叫《诗》，里面有句话‘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意思是……”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景不止心里咯噔了一下。一个模糊的片段在脑海闪了闪：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你叫高莫仰，那我就叫景行止。不不不，景，行辄止，不好，还是叫‘景不止’，你觉得怎么样？”
　　“好。”
　　画面一闪而过，她都没来得及听清，看清，就消失了。
　　景不止拍拍脑袋，想不起来了。最近总是这样，不是奇怪的梦，就是奇怪的画面，可是自己努力去想，反而空空。
　　座谈会结束，准备散场，景不止和高莫仰走出了会场。街道上灯火璀璨，马路边人影闲散，身侧旁心思难探。
　　景不止：“你也来出差吗？”
　　“嗯。获益匪浅。”
　　景不止起先以为他只说个“嗯”，就结束了，没想到他又加了后半句。看来他只是不善言辞吧，那自己多讲点。“我也是，跟你分享一件事，你听吗？”
　　“你说吧。”他的语气在这氛围下异常柔和。
　　景不止说起了这个月来的事情。说多了，怕自己显得话痨，可看他时不时应一声，就没停下来。
　　两人沿着街道东走西拐，讲到有趣的事情，她也毫不遮掩地大笑，他也一并笑了起来，不过没她那么疯狂夸张。她笑到蹲下，把头埋在膝盖上，想忍住不笑，毕竟大庭广众这样不好，可她停不下来。高莫仰拿她没辙，牵起她的手，往中央公园湖边跑去。
　　幸好，跑了这会儿，让她平静了不少。两人渐渐慢下脚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被他牵着，心开始狂跳，不管别人信不信，她是真的没有这方面经验甚至除了小学后就没和年龄相仿的异性牵过手。
　　她想抽回手，却在心里挣扎了片刻。
　　“高莫仰，我已经好很多了。”他放开了手。
　　两人到处走走看看，最后坐在路边椅子上休息。
　　景不止：“我明天下午回国，你呢？”
　　“下午几点？”
　　“好像是晚上十点半。”
　　高莫仰：“我也是。”
　　景不止冲他笑了笑，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脚。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没有说话，不觉得局促，而是恬静。就好像自己乘上一叶扁舟，穿着汉服躺着，小船悠悠摇到了湖中央，有一阵微风吹过脸庞，自己躺在船内，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睁睁眼，就可以看到漫天星辰，只要伸伸手，就能抓到远处飘来的花香。
　　两人准备各自回酒店时，景不止接到了母亲电话：
　　景母：“小止，回酒店了吗？”
　　景不止：“还没，就要回去了。”
　　景母担忧：“早点回去啊，你那里都几点了，大半夜女孩子一个人不要在外面。”
　　“好的，我知道，我和朋友一起在外面散步。”
　　景母：“到了跟我说一声嗷。”
　　“好的。你先忙。”
　　挂了电话。
　　高莫仰：“一起走吧。”
　　“嗯？你在哪个酒店，你也是57东街四季酒店？”
　　“是。”
　　“那一起吧。”
　　景不止在12楼出了电梯：“拜拜。”
　　“拜拜。”
　　电梯关上，高莫仰按了按钮“1”。
　　他走出酒店，拿起手机，给赵出玉打了个电话：“我明天晚上十点半飞。”
　　赵出玉：“怎么了？这里还有什么事没处理吗？”
　　高莫仰：“是有点事。你们先回去。”
　　赵出玉并没多问。对于高莫仰这个人，团队里每个人对他都是既依赖，又敬畏。三十多年过去了，他非但容颜不老，而且头脑越发精明。团队成立之初，高莫仰就和他们说过：“我不是人，但是我们是一个团队。”他们听到这话的时候，都大笑，敬佩他这个的确如神一般的人物，可随着时间的推进，他们渐渐对他的话怀疑起来，为何他从不生病，也没有任何变老的迹象。三十多年过去了，他们已对那话不可置否。只是，有些事情科学没法解释。他们始终得不到合理的解释。可能连高莫仰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景不止洗完澡，手机消息已经满屏。
　　周新鸿：发消息半天了，为什么不回！说！是不是遇到什么帅哥把魂给勾走了！
　　卫知忆：呼叫，呼叫，听到请回答
　　……
　　周新鸿：都快十二点了，还不回消息，她不会出事了吧
　　卫知忆：【惊恐脸】
　　周新鸿：打电话也不接，不会真的吧
　　……
　　景不止：上天庇佑，我并没有被绑架，也没有被车撞，更没有丢小命
　　周新鸿：怎么才回，吓死我们了
　　景不止：刚刚上头放我假，我就出去听了个讲座。静音了
　　卫知忆：什么讲座能让你听到美国时间十二点？
　　景不止：我听完去散了会儿步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踏马路
　　周新鸿:什么讲座啊，谁主讲？讲了些什么
　　景不止：至往酒店CEO，赵出玉，讲了很多酒店经营的事情，过两天应该就有视频了
　　卫知忆：说到至往，感觉很久没看到高某人了
　　周新鸿：对欸，一个多月了吧，哪都没看到
　　景不止：他在纽约，我今天碰到他了
　　卫知忆：CEO开讲座，他随从，不会他也是哪位老总的儿子吧
　　周新鸿：我去搜搜至往高层
　　景不止：母鸡啊
　　卫知忆：嘿嘿，你半夜十二点才回消息，不会是半路拦截了他吧
　　景不止：嘶，这都被你猜到了
　　周新鸿：什么！什么！他被你攻克了？！我要搬起我的小板凳吃瓜！
　　景不止：你信？他这种高冷冰山，我等凡人想攻克他，估计再等一千年吧
　　周新鸿卫知忆不停地发求知脸，景不止回了句“不说了，我要睡了”，就关了手机。她躺在床上，闭上眼，告诉自己：该睡了。
　　此时正是北京时间十二点，李亦棠见她俩坐在位子上跺脚，凑近一问：“你想知道什么？这么激动？”
　　周新鸿：“就阿止啊，好像跟某位异性发生了不可告人的事情。”
　　卫知忆：“说什么呢，哪有那么夸张，不就是搞暧昧吗？”
　　李亦棠眼眸一沉，却还是笑着：“谁啊，我也想知道。”
　　“楼上高莫仰，他们真是到哪都能遇到。”周新鸿说着，展露少女情怀。
　　李亦棠：“不可能是他，那天我和阿止还碰到他和一个女的在电梯里接吻，阿止怎么可能喜欢他？”
　　周新鸿仿佛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你的意思是，高莫仰有女朋友？”
　　卫知忆：“别激动，坐下。”
　　李亦棠：“不信可以问阿止，她也看到了。”
　　周新鸿站起来，拍拍李亦棠的肩：“如果真的是这样，大兄弟，我站你这边。”
　　李亦棠：“多谢多谢。”
　　卫知忆扶着脑袋，不忍直视。
　　景不止辗转反侧，终于入眠。
　　“救命啊！”穿着古装的七岁的景不止，被黑衣人追杀，她拼命跑着，顷刻之间，两个黑衣人跪在了地上，一个蒙面男子只身对抗另外两个黑衣人，出手迅猛狠毒，四个黑衣人都被扭断了手脚。
　　景不止只看见四个黑衣人在地上惨叫，渐渐没了声音。蒙面男子朝她走来，景不止下意识后退，跌倒在地，可她并没有哭。直直盯着这个男子。
　　“你有没有受伤？”蒙面男子声音微弱问了句，还没等景不止回答，那男子晕厥了过去。景不止过去摇了摇他，拿手指试探性的放在他鼻前——已没有呼吸。
　　“啊啊啊啊啊~娘，有鬼啊~娘，救命啊~”她边跑边叫，跑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