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虏疮（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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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虏疮？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江金津。
她和乔挚跟着秦管家火急火燎的赶到了乔由仪的院子。
到了眼前才发觉，看着肉眼可见的范围内，遍布着人，丫鬟小厮，侍卫，还有很多穿着官服背着药箱的人，江金津不难辨别他们的身份，多是和自己父亲相差无几的打扮，就可以辨别出他们也是同为当朝医官，只是这医官多的，像是把整个太医院搬到了王府一般。
这些医官在院中进进出出，忙的不可开交，就连乔挚来了，都没有空闲时间停下来打一声招呼。
从这架势中江金津看的出来，乔由仪生了一场不小的病。
她看的眼身旁的乔挚，他冷着面，从进院子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乔挚这个人很难被人看透，江金津以前从来没有猜中过他的心思。
但是眼下她却意外的看见了他眼中的担忧快藏不住了。
并不让人意外，世人都知道乔挚最宝贝他这个小女儿了。
只是江金津不明白，他为什么远远的站在院子外面，不再往屋子里前进上一步。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进屋子里看看乔由仪的情况吗？
她不懂乔挚是怎么想的，但是她的职业病已经驱使她按耐不住了。
江金津拔起腿就欲大步流星的往乔由仪的房间里走。
可是一只腿伸出去还没着地，就被后面的一股巨大拉力给拉扯住了。
手臂隔着夏衣的一层薄纱，她仍能感觉到来自他掌心的温度。
她转过身瞪大着眼，疑惑的看着乔挚。
进了这个院子，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是对江金津说的：“别去，传染。”
江金津愣了一秒，方才反应过来。
难怪他眼中的忧虑都快夺出了眼眶，却也是岿然不动的站在院子外面，是因为虏疮是一个传染病。
江金津听得了乔挚的话，再回过身来看院子里的丫鬟小厮，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的蒙上一种恐惧感，身体皆是不自觉的像后倾，一些侍女用手帕掩住口鼻，生怕着传染的病症殃及他们一般。
江金津看得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到那前方赫然向他们走来了一个少年。
直到乔挚拎着她的胳膊，把自己又往身后扯了扯，她才再一次的回过神来，抬眼看见了那依旧是一身素白的段玉渊。
段玉渊的目光像是炙热的骄阳一般凝视着出神的江金津许久，知道她渐渐的被乔挚挡在身后。
江金津也恍然发现，乔挚那笔挺的身躯纹丝不动的挡在自己面前，表情警惕的看着段玉渊。
那模样，像是一只盘旋在空中的老鹰，嘴里叼着一块肉，然后鹰眼欲看穿地面上的狐狸，生怕狐狸落得个空闲，抢走自己嘴里的肉一般。
受到了乔挚别样的注视，段玉渊的目光也从江金津身上慢慢的转移到乔挚身上，纵使对方是位高权重的王爷，他的目光也丝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从小到他，他总是这般坦然。
”小郡主怎么样了。”
虽然眼眸中并无卑微，但是面上的礼节他还是遵着，段玉渊屈伸抱拳，声音温润如玉：“回禀三王爷，臣和各位御医已经尽全力了，只是虏疮病势凶猛，未来几天都很危险，能不能痊愈还是得看小郡主的造化。”
江金津听得心下一惊，她担忧的看向乔挚，很快的捕捉到了乔挚脸上一丝悲痛与愤懑。
她本以为乔挚会在下一秒崩溃大喊：“救不了小郡主，你们通通都得给她陪葬。”之类的暴虐命令。
可是乔挚的行为又一次超脱了她的想象，他沉下了睫毛，很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握住江金津的胳膊不曾撒开的手都冒着一层一层的冷汗。
但是下一秒他抬眼，声音微微颤抖的说：“还望众位御医更尽心竭力。”
他的语气中竟有一丝卑微的请求。
江金津莫名觉得有些感动，她一直觉得乔挚很暴虐，对乔由仪也是毫无原则的溺爱，但是在这一刻，他极力的压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淡然的说出这些话，还为了乔由仪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变得有些卑微的时候，江金津恍然觉得，他这一个只是一个父亲，一个爱自己女儿爱的深沉的父亲。
她不自觉的，伸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乔挚的肩膀，以表安慰。
她的举动似乎让他意外，他侧过头，看着自己身后的她，精致的小脸上，愁容不减，但是还有一丝舒展的试图的安慰自己。
乔挚莫名的觉得心空了一拍。
“王爷，接下来几天是关键时期，臣和几个太医会一直在王府待命。然后要把这个院子隔离起来，但是需要几个丫鬟婢子来照顾小郡主，至于人选。。。”段玉渊的话没有说完。
乔挚确也是心知肚明，这虏疮是会传染的，派谁照顾谁都可能面临着被传染的可能，而染上虏疮很大几率会性命不保。
所以照顾小郡主的婢女相当于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他抬眼环视了满院子的婢女小厮，各个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有谁愿意留下来照顾小郡主的，本王重重有赏。”乔挚本可直接命令几个人去照顾小郡主，可是想来若是那人惊恐于这病症，做起事来蹑手蹑脚的，倒是耽误了时间。
乔挚说完这句话，丫鬟小厮们开始交头接耳，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王爷说的重重有赏那肯定是很大一笔财富，可是他们想着有钱拿也得有命花啊，若是染了虏疮，对方是郡主太医还会竭力相救，可是自己只是一个丫鬟，可能药都不见得端给她一碗。
而且他们心里也都清楚，这虏疮就算是治好了，也有可能会留疮疤的。
她们一个个都还是待嫁闺中的黄花大闺女，虽是粗使丫鬟，但一个两个对自己的样貌也是在意的很。
所以乔挚话说出口，人群中虽然吵杂，但是良久都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接下这门差事。
就连从小哺育乔由仪的奶妈，都犹豫的避开了乔挚对视的目光，其实她也很喜欢小郡主的，但是自己家里还有两个和小郡主年纪相仿的孩子。所以为郡主奔波可以，又怎么可能为她卖命呢。
其实这个答案，乔挚并不意外，这个世道就是这般，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没有人主动站出来，他就不得已的指派一些人去照顾小郡主。
可是他的指令还没出口，就意外的听见身后出现了一个坚定而洪亮的声音。
江金津高举着小手，大喊了一声：“我来！”
她这一声出口，所有人的动作话语皆是停了下来，四面八方的甩过头，齐刷刷的看向了江金津。
所有人脸上都写着难以置信。
包括乔挚和段玉渊。
江金津被那么多双眼睛盯得有些浑身不自在，缓慢的放下了手，磕磕巴巴的说：“你们干嘛都那么看着我，我很会照顾人的。”
江金津确实很会照顾人，之前乔挚受伤，也是被她照顾的风生水起。
他们难以置信的是，她一个王妃，命比任何人都要金贵，脑子里那根筋不对，去拦下这九死一生的活。
就连乔挚听得之后，也谴责了她一句：“别胡闹。”
“王妃，这等事还是给下人去做把，这虏疮传染的厉害，您要是染上就不好了。”一旁的秦管家也顺着风劝诫道。
江金津嘟着嘴，有些不悦：“什么上人下人的，都是人命，我染上不好，别人染上也不好啊，但是总归有人要照顾小郡主的。”她心里知道大家是为她好，自己莫名的有些圣母了：
“我身体特别好，轻易都不会生病的，没那么容易染上病。”
乔挚冷哼了一声，表示质疑。
自从她嫁到王府之后，可是没少给段玉渊出场的机会。
江金津思索这片刻，也觉得这话没什么说服力，继而又据理力争的说：“我出生在医学世家，比普通的婢女懂医理的多。”
这倒是事实，虽然江金津并不懂什么医理，不过每每都觉得这个借口格外的好用，这算不算这辈子投对了人家。
江金津虽然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这个虏疮到底是个什么病，但是她想着自己在这方面确实是可以一搏的，毕竟她前世可是在历经过非典，禽流感，猪流感，手足口等大型传染疾病高发期还是相安无事，活了下来的人。
虽然最后死于车祸，但是那也只算是人祸，但凡是天灾她都顽强的活了下来了。
所以她对自己在疫情防御方面还是很有信心的。
江金津总是对自己有着迷之自信。
说道疫情，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睛泛着光的看着段玉渊，那眼神看的乔挚都有几分嫉妒了。
她期待着问：“段御医，你会种痘吗？”
段玉渊也是一愣，然后迟疑的点头：“可以一试。”
“什么是种痘？”乔挚不通医理，不解的问。
江金津回答：“就是接种疫苗，成功的话，身体里就有了抗体，不会被传染了。”她读书的时候，也有学过幼儿护理，书里面有讲，现代小孩子从一出生就会接种很多疫苗，古代没有这么发达的医疗水平，但是防疫抗灾是亘古不变的课题，所以古代也有特殊的疫苗接种方法，就是种痘。
“那失败了呢？”乔挚不放心的又问。
“失败了就被传染了呗。”江金津无所谓的回答。种痘确实是有很大风险的，准确的说这风险是一半一半的。但是江金津想着自己都死过一次的人了，老天爷让她穿越到这具身体上来，肯定是眷顾她，不会让她这么快就英年又早逝的。
“不行，太危险了。”乔挚瞪着眼，厉声的呵斥道。
“我身体很好，免疫力很强的，不会失败的。”
“那也不行。”
.........
两个人喋喋不休的争论着。
段玉渊看着眼前的江金津，又一次出了神。别人不知道，他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他清楚的很。
他师父也就是江贤，是明令禁止江家几姐妹学医的，尤其是再收他为徒之前，所以江金津虽然也是认得一些草药，但是更深层次的东西她是没有兴趣也一概不知的。
她如今娓娓道来说着种痘，甚至有些她都不懂得词汇，段玉渊觉得颇为有些奇怪。
这眼前的江金津，和她认识的江金津真的大相径庭。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虏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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