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己》沈寻鹤

2、简助理 “简助理？

　　“快快快，陆总提前回来了！”赵津喊着这句话奔进办公室的时候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一听这句摊在桌子上的人立刻都直起了身体。

　　简奕萧踩着点跨进办公室，众人一见他，便知最后的希望也落空了。小kelly 小声囔了句：“三天咸鱼生活over。”语气里快要溢出来的失落逗乐了大家。

　　简奕萧跟着笑了笑走回了自己桌子，赵特助立刻跟了上去。

　　赵津清咳一声，引起了简奕萧的注意：“有事？”

　　赵津忙拉着他坐了下来：“简助理，陆总提前回来了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

　　简奕萧估摸着他要问这个，啊了一声。

　　赵津见简奕萧就啊了一声再没下文，不禁急了：“出事了？”

　　“没，”简奕萧忙圆了回来，“陆总，有点不舒服。”

　　“什么？！”却没想到这引起了赵津更大的反应，蹭地消失在办公室中。

　　陆切云早上被咋咋呼呼的特助吵醒，这会正忙活着，三天攒起来的文件仿佛都堆进了陆切云的眉头里。

　　赵津一进来就看到陆切云紧锁眉头，心一沉，真不舒服？

　　“切云…”

　　陆切云闻声眉头皱得更深了。

　　赵津马上改口：“陆总，提前回来怎么没说一声？”

　　“凌晨到的。”陆切云抽出一份做了标记的文件，丢在桌上，“这个单子我记得昨天就应该报给工厂，怎么回事？”

　　赵津噎了一下，抬眼看了看被扔过来的单子，心里一紧嘴上赶紧解释：“海关压了货，本来明天能解决的，谁知你今天就…”

　　“钱的问题还是货的问题？”陆切云有点懒得听赵津絮叨。

　　“估计那边是对价有点不满意，在货上动了点手脚，”赵津正了正色，“所以既是钱的问题也是货的问题。”

　　陆切云了然，对这种小伎俩嗤之以鼻：“拟合同前就该考虑的事，让财务把损失算算，让他们赔偿。”

　　赵津点了点头应下，说话间并没有感觉到切云显出什么病态，犹豫着还是问了：“我听简助理说你不舒服？”

　　“简助理？谁？”陆切云笔尖没停。

　　简奕萧刚准备叩门的手顿住了，嘴角抽了抽，他早该知道的。放弃再进去的打算，悠悠地转去了茶水间。

　　不过茶水间看来已经有人了，不时传出几声低语，尽管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简奕萧还是慢慢转了个方向，他可没有听墙角的爱好。

　　Yuri憋了一早上，扯着刚倒完咖啡的Kelly不放：“你说，这简助理什么来头？”

　　见kelly 还一脸状况外，Yuri 嫌弃地瞪了她一眼，伸出五个手指头猛地比划了一下：“这简助理才来五天诶，就又跟着出差又不需要报备的，你没见赵特助现在都靠边站了吗！”

　　“而且还整天游来游去！”Kelly 也体味出来了，摸摸下巴跟着补了一句。

　　两个小女生头对着头越说越来劲，把从电视剧看来的都轮了个遍。最后Kelly 感慨了句：“简助理真是又酷又温柔啊…”

　　Yuri不以为然：“你这什么奇怪的形容，那总裁？”

　　两人对视了一眼：“冷若冰霜。”说完不禁一起打了个寒颤。

　　陆切云盯着手头上这份报价表有一刻钟了，眉头却跟着越锁越紧，终于还是拨了内线，语气不明地丢了句：“把做Linco集团报价表的人叫进来。”

　　赵津刚要应，对面啪一下就挂了，不过赵津还是坚持对着空气说完那句好的。

　　简奕萧从小花园慢慢溜达回来的时候，远远就见赵津满脑门汗地和几个员工比划着。

　　“这才刚入春，您这是有点虚？”简奕萧经过他们的时候打趣了句。

　　赵津猛地转过头：“简助理！你去哪了！”又生怕他跑了似的拽住了他，“这个现在不重要，陆总找你！”

　　简奕萧挑挑眉没做声，乐得被拖着走。

　　陆切云正捏着笔画着什么，手周之处尽是一叠又一叠的资料，像是在赶进度似的忙碌，他们推门进来的动静也丝毫没惊扰到他。

　　“陆总，”倒是赵津先开了口，小声提醒着，“报价表。”

　　陆切云顺着声音望了过去，一个并不眼熟的面孔，只当哪个部门招的新人，语气不明地地问：“Linco的报价表你做的？”

　　问完，对面闲散着四肢站得不远不近的青年反应了两秒才点了点头。

　　“重做。”得到肯定，陆切云把目光转回手上的策划。

　　赵津小心地挪过去把报价表从桌角取了过来，顺手翻了翻。

　　“嗯？”简奕萧光从记忆深处扒拉出联科再把它和报价表联系起来就已经花了不少时间，现在还有点弄不清状况。

　　陆切云却没想到对面的人还能发出质疑，冷哼一声：“你这是等不及要把裤子也脱了捧着赔给对方？”

　　许久没见陆切云怼人，赵津忍不住乐了一下，在屋内另两人抬眼望过来的的时候赶紧收住。
　　简奕萧这句是听懂了，把东西从赵津怀里拽出来，扯了下嘴角：“好的陆总，一定保住您的裤子。”

　　赵津目瞪口呆地盯着消失在门缝的衣角，回过神来准备解释一番，却发现陆切云好似没听到刚才那句，反而像是叮嘱地说了句：“你盯着点，Linco的单子。”

　　赵津点点头，磨蹭着又开了个话头：“你和简助理怎…”

　　“简助理？谁？”

　　陆切云望向他的眼睛里一片清明。

　　赵津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欲开口又被截断。

　　“没事出去工作，把这策划带回去，改。”陆切云头也不抬地点了点他刚看完的策划。

　　赵津暗自叹了口气，注意到陆切云眼下的青黑，每次这样的状态都要持续许多天，一个没忍住把心中所想挤了出来：“陆总注意休息啊。”

　　本以为是得不到回应的，却在手刚挨上门把手的时候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嗯”。赵津几乎是蹦着出去的。

　　传言总是走得飞快。

　　至少比简奕萧走得快。

　　他前脚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后脚就收到了诸多问候。挪到位子上才不紧不慢地拿出被退回的报价表仔细看了看，一眼望去是满满的红圈圈，最后一个甚至连成一条线，足以看出下笔人的不耐。

　　他觉得这是一件棘手的事情，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东西，他把它揉了揉塞进抽屉最底层。

　　午休过半，Yuri 注意到简助理从回来后一直盯着电脑，她整了整裙子，端着刚泡好的咖啡，晃到了简奕萧的桌子前：“简助理，需要帮…这是什么？？”

　　简奕萧早见她伸头过来，没有刻意遮挡。“人脑。”简奕萧接过咖啡，好心解释。

　　电脑上作图软件的画面直扑入yuri眼里，惊地她在简奕萧开始上色的时候丢下一句“简助理好兴致”就跑了。

　　等人没影了，简奕萧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可能确实需要她的帮助，只是yuri之后见着他总是借故溜走，简奕萧撇撇嘴只好作罢。

　　赵津也一直听话地“盯着”，两天了简助理好像还没开始动手改，赵津默默算了算。他也知道联科重要，这不是看着简奕萧是钦点进来的，突然的出差也只点名他跟着，才把这事交给他，想着能堵一下悠悠之口，现在看来，他大概是错了。赵津又默默盯了会，发现简助理今晚有加班的意思，便开心地赶去接儿子了。

　　简奕萧画完了人脑图，又画完了人体结构图，才叹了口气认命地从抽屉最底层抽出被他丢进去的表。

　　满目的红突然让他脑壳有点疼。

　　时针转过第三圈，电脑，空白。

　　“啪”

　　突然亮起的灯让简奕萧眯了眯眼，隐约看到个人影在门外。

　　“谁？”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短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