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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诈骗记录·上册 我想摸摸你 ...

  •   碰头发?
      千手扉间想说当然不行!
      有那么一瞬间,他脸上连习惯性像是在生气的表情都空白掉了,下意识仰头去看漩涡水户,满脸都印着【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病.jpg】。
      表情很冒犯,但漩涡水户并没有生气。
      真论起来她的提议也挺冒犯,现在不过贴贴被拒而已,有什么好生气的?
      中宫的视线掠过眼前炸毛的表弟,心说比起小狗型的表哥,这个反而更像猫哦?
      不过算啦。
      就这么一走神的功夫,水户发现那边厢,千手扉间已经自然而然的无视掉她,开始全身心的投入修炼了。
      “……”
      漩涡水户:啧。
      这小孩不累吗?
      训练场中,千手扉间唰唰唰的扔手里剑,他对面,标靶上哆哆哆的被戳中。
      他不累水户都累。
      说句实话,水户最近几天对战争相关颇为反感,会主动跟人探讨忍术,大多是因为那张卷轴上写的东西——
      给宇智波画叉叉没价值,但他研究忍术的那个思路,价值高的甚至有些惊悚了。
      漩涡水户原地思索了快半分钟,到底没有转身就走,反而踱步到三级台阶那里,顺势坐下了。
      用的还是扉间的垫子。
      她坐好后习惯性的往旁边侧了侧,倚靠在了更高两级的台阶上,然后稍稍拢了下袖子,撑着下巴旁观起来。
      漩涡水户此时没有特别想干的事情,说是观察人,但也只一时兴起罢了。
      如果风一直都这么柔和下去,她说不定会直接在这里睡一觉。
      但是——
      哆哆,哆哆,哆。
      千手扉间依旧在训练,而且动静很快就超过了白噪音该有的分贝。
      怎么说呢。
      对一个忍者思维模式下的少年人来说,死亡和战斗的阴影,来的快,去的也快,既然葬礼已经结束,也就不必再牵肠挂肚,还是抓紧时间提高自己比较重要。
      至于漩涡——
      漩涡就算脑筋有问题,那也是家里的客人,不失礼的前提下,尽量无视她就好了。
      如此这般两刻钟,投掷闪避训练完成,身体也差不多热起来了。
      千手扉间按部就班的练习了一下忍体术。
      因为没人可以对练,就自己搁那打打打,感觉仿佛又热了一遍身,显得怪没意思的。
      于是男孩子几不可查的撇了下嘴后,从怀中掏出刚刚塞进去的卷轴。
      他眼角扫过已然被占掉的“日常座位”,直接在训练场中央盘腿坐了下来,开始一步步的实验自己设想中的水遁术。
      首先是水龙弹。
      漩涡水户没有看错,千手扉间不止突发奇想的把水龙弹简化到了三个印,甚至已经有了雏形——
      哪怕和原版对比,威力差异也就一点。
      男孩试验几次后,忍不住暗自点了下头,然后转移目标,开始继续研究‘断波’。
      这个术,他是准备起名叫水断波的,已经构思很久了,但就像之前那个漩涡说的一样:水压成刀后威力虽然很强,可也确实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所以——
      要用土遁试试吗?
      ‘可是石榴砂……’
      千手扉间抿了抿嘴唇:听起来像是石榴石磨成的砂子,那金刚砂是和金刚石有关系吗?
      他想来想去,总觉得土遁可能不管用——
      石榴砂姑且还可以靠磨的,要分离金刚砂,怕不是得有磁遁才行哦?
      所幸,作为一个已经具有忍术开发经验的小朋友,扉间也没想着一次就成,反而很有科研精神的先去库房摸了一块石榴石来。
      先土遁,再水遁……
      总之试来试去老半天,进度居然真的肉眼可见有了推进了!
      白发男孩下意识转头去看漩涡,想问问她还有什么其他的想说——
      结果回头一看,本以为早就开始打盹的漩涡小姐,正面色沉静的看着他。
      千手扉间肉眼其实并未甄别出敌意,是右臂下意识颤抖了下后,才意识到自己正不自觉的紧绷着肌肉。
      该怎么形容那种眼神呢?
      打个不确切的比喻,在漩涡小姐的目光中,他仿佛不再是一个动静皆宜的人,而是一朵格外美丽的花——
      男孩儿下意识到哆嗦了一下。
      错眼后再去看她想确认时,那种异物般的注视感却消失了。
      漩涡,不,水户小姐只是神色安然的坐在台阶下吹风,注意到他后,还好脾气的露出笑容招了招手。
      【天赋真好啊……】
      看着满脸戒备的小男孩,漩涡小姐很认真的想:【就冲这份敏感度,起码85分?】
      别管心里想的什么,就这份带着正面情绪的从容姿态,成功压下了扉间心底的别扭。
      他倾向于将刚才的感受判定为错觉,于是起身走了过去。
      “……金刚砂确定会有效果吗?”
      男孩开了口就意识到不对,自己语气太硬邦邦,于是心里拧巴了下后,又额外加了句:“请问。”
      他对面,漩涡水户小姐姿势都没变,哪怕面前正居高临下站了个人,依旧从容莫名,生生在仓库拐角的三阶楼梯处,倚出一种金漆红线,蔺草如丝的感觉。
      但是——
      “金刚砂和金刚石没有直接关系唉。”
      她撑着下巴,一副【什么,我之前没有说清楚吗】的样子,惊讶道:“金刚砂是俗名而已,成分碳化硅啦,电熔实验的合成产物,金刚石那么硬,先磨成粉再用遁术的,也太费工夫了吧?”
      但是她还是一样的讨厌!
      男孩脸上一闪而过了堪称暴躁的情绪,又很快压了下去,保持着堪称礼貌的姿态,皱眉问她:“电熔实验是什么?”
      水户小姐讨人嫌的进退有度,这次听到问题,反而认真的想了想后,才答说:“我也不知道。”
      “你!”
      “我是真的的记不清楚啦,”此时,她的表情倒是真实了起来:“只记得是个挺规范的东西吧,在实验室里,依照什么流程,控制电流高温——”
      说到这里她自己先啧了一下,跳过不确定后,建议说:“你先自己试试雷遁?”
      “电熔土壤,分离所需成分,然后土遁完成筛选,最后再用水遁发出水刀……”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停了下来:“这么弄太复杂了,构建忍术似乎没必要哦?”
      就别说构建忍术了,一个人要是同时有雷、土、水三种属性,他怎么修炼不变强啊,至于为个单体忍术,把自己折腾成活体电熔器吗?
      反而千手扉间觉得还好。
      忍术开发本来就是个乱七八糟的过程,只要有明确的路线,总有简化的可能——
      就算最后无法作为遁术存在,也可以考虑做成大型忍具嘛。
      思路转到这里,他感知莫名触动,于是突兀停了一下后,低头看向身前安静的水户小姐。
      “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盯着我看?”
      “唉?”
      水户小姐极自然的、在眨眼间将奇怪又暗沉的光掩掉了,若无其事的温声夸奖说:“我主要是惊讶啦,扉间比我想象中更出色呢。”
      扉间试图判断她说话时的神色,结果失败。
      至于说话内容——
      “这个我自己知道。”
      他的口气有点冲,一半是为了“礼尚往来”,一半是因为他确实就这么想的。
      事实上,千手扉间从过去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推崇他大哥的同时,也确实没有妄自菲薄过。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天赋如何,哪里优越,而优越的部分,又能和兄长能形成什么样的互补。
      略过奇怪的漩涡,重新说回忍术设想。
      当前的战争局势中,大型忍具和辅助忍具差不多的重要。
      漩涡水户提供的思路做忍术有点麻烦,但多人合作,组装成个大型器具,倒是很适合战场上用。
      说来也巧。
      战场对峙时,火遁是最好躲的,所以大多需要风遁配合,才能形成有效的范围杀伤,但忍者以个人的查克拉量转化物质,消耗太大,所以大型忍具,其实多以方便就地取材的土遁和水遁,作为攻击手段,哪怕是大炮,也基本是水遁炮和土遁炮。
      水断波若是开发不出来,研究个附带雷遁的大范围水枪也不算亏——
      千手扉间本着这样的心态,唰唰的在卷轴上写了一长串的构成思路。
      漩涡水户原本是以品评的心情在看他,等他开始写长串,便好奇的跟着看,等他开始画简图的时候,水户已经险些要跟不上思路了。
      讲道理:“你不需要休息吗?”
      “休息?”
      就是累啊!
      漩涡水户神色莫名的看了眼毫无异常的小男孩:脑子动这么快不耗能量吗?不吃饭你也补点糖啊,头都不晕的吗?
      但话到嘴边,她想法又变了,稍一停顿,跳过了【母亲刚过世】的具体事件,仿佛语重心长的感概道:“一般人经历过变故后,都会选择休息一段时间吧,人不累心也会累,弦绷的太紧,可能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断开呢。”
      扉间……
      扉间第一反应是想纠正她拖拖拉拉的口癖——
      但那显然不礼貌。
      于是半晌后,他避重就轻道:“战争并不会等人,忍者没有那么脆弱。”
      他从小到大连病都没生过几次好吗?
      结果话音才落,旁边传来了“嗤”的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水户小姐坐直了一些,说话前,先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
      这显然是在示意他坐下。
      但怎么说。
      亲戚这玩意儿虽然是客观存在的,但当事人的主观情绪,却不是认了关系就能立刻跟上的。
      就算千手扉间之前叫过“姐姐”这样的称呼,那也是将其当做一个纯粹的亲戚名词在用。
      于是在尬住两秒后,扉间干脆原地盘腿,坐在了训练场边缘的石板上。
      水户见状挑了下眉,也没强求什么。
      不过反正呢。
      【多少算是个切入点,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她首先重复了一下扉间的回答。
      “战争并不会等人,忍者没有那么脆弱——”
      “你不会觉得这两句话反差很大吗?”
      千手扉间皱眉:“哪里反差?”
      “哪里?”
      女孩子耐心的解释说:“哪里都很反差吧?”
      “忍者会习惯战场,本身就是在【普通人不愿意面对死亡】的前提下,由主流社会解构并转嫁来的。”
      “这个结果的存在,客观上就反应了【忍者群体】在面对【普通人群体】时有多脆弱。”
      “结果——结果这么讽刺的一句话,扉间说来,倒像是忍者比普通人强了很多,不应该同日而语的样子呢。”
      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听罢虽然没有说话,但拧巴的表情已经反应出了明确的不赞同。
      漩涡水户也不以为意。
      她起这个话题就是一时兴起,切入点也找的挺硬,不强词夺理一下,怎么带着话题走呢?
      至于论忍者强弱——
      漩涡水户顿了下,问小孩:“扉间知道这个世界当前有多少人口吗?”
      这个问题我们前头其实写过。
      虽然很多读者因为认知惯性,总觉得忍界就是日本那么大点,但火影原作出现过很多次的地球俯瞰图。
      鉴于忍界一年365天,一天也是24小时,基本可以肯定连星球的自转公转都和地球一致,所以可得整片忍界大陆的面积,应该和现实世界相差仿佛。
      于是这里可以做一个粗略的代换。
      在封建制度趋于成熟,工业革命又还未到来的时候,地球的总人口在8.5-9.5亿左右。
      记中间数9亿。
      而忍者——
      官方公式书没有给出过明确的忍村人口,但有忍者编号这种东西存在。
      已知:主角漩涡鸣人小朋友在12岁时,从木叶处获取的忍者编号为012607。
      12607人。
      鉴于木叶忍校是建村后8年才成立的,这个人数可以适当加到13000。
      战争必有伤亡,依照“几次忍界大战损失惨重”的说法推断,三次忍界大战,死难人数定在一半左右,即:
      每一代在役忍者数,约6500人。
      这里面,再算上家族出身没考编的,考编前夕退役的,不到12岁的未成年,以及根部一类未登记的,一个忍者大国,差不多8000名忍者。
      那五大国一起就是40000。
      小国没法细说——以剧场版《忍法帖》为例,雪之国的忍者四五六个,一只手就数完了。
      这里只能把剩下的小国加在一起,然后尽量往宽算,计1000人整。
      然后是叛忍,浪忍,大名身边的守护忍,还有犄角旮旯里的小家族,也估算在1000左右。
      总共:42000人。
      再加上忍术关系者,比如做忍具的,打刀剑的,倒腾查克拉金属的,和帮忍者啦中介活的二道贩子,可以给算到45000人。
      但直接把这个数量代入战国时代显然不行。
      五大国时期,忍界还是相对和平的,忍者死亡率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大差不差的约一下:25000人。
      25000人,和总人口9亿的比例,是36000:1。
      即:36000万个人里,才有一个忍术相关者。
      忍者想要全面对决普通人,意味着不论老弱病残幼,一个要打三万六千个!
      讲道理,你就是杀36000头不反抗的猪,那都得是个挑战极限的力气活吧?
      尤其在当前这个世界,忍者还不是唯一的超规格存在,那大陆地图的犄角旮旯里,同样存在着武士和巫女。
      再加上那一溜烟的剧场版,多的是设定上能毁灭世界的东西——
      比如黄泉魔物啊,古国龙脉啊,还有格雷尔之石什么的。
      反正别管它是「炸了后世界就会完蛋」的,还是「对忍者查克拉有特攻」的,总之麻烦的东西三五六种呢。
      一旦对立爆发,出现人民战争,那最起码要精英水平的忍者,才有活下来的机会,而在那种环境下能达成反杀的,只有群体头部的最强者们。
      此时,木遁还没成长到巅峰,须佐能乎也只是刻在宇智波家石碑上的传说,大众认知中的忍者,最高杀伤力也就区域性水平,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铺天盖地的威慑力。
      所谓的【反杀】,与预估中的大局比,不过杯水车薪罢了。
      所以漩涡水户挑挑拣拣的计算到这里,结论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千手扉间原本是不太耐烦挺她莫名其妙长篇大论的,但后续数据显然很有说服力。
      这年月人口登记跟玩儿似的,各家领主指不定在大名眼皮子底下藏了多少佃农,千手扉间就算想看类似的情报,都没有地方能获取。
      甚至于漩涡水户嘴里提及的那几样东西,只有鬼之国封印的“黄泉魔物”他有印象。
      古国楼兰翻翻地图说不定有的查,格雷尔之石就是真的听都没听过了。
      所以不耐烦归不耐烦,千手扉间觉得能开眼界也挺好。
      漩涡水户看着他思索的神情,估摸着:【效果80%吧?】
      下一秒,白毛的表弟抬起了眼睛,红色的瞳孔泛着很好看的光。
      他说:“这跟我一开始的话根本没关系吧?”
      点明了对错后,他才有点别扭的接着问:“所以在你眼里,居然是忍者比较弱吗?”
      水户看似歪头斟酌答案,实则心里面无表情的呸了一声。
      【针对群体和个体的「概念模糊」效果不佳】
      【针对普通人和忍者关系的「滑坡谬误」效果也不佳】
      【但「诉诸权威」起效了——】
      漩涡水户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心说应该是起效了吧?她说话,尤其是说道确切数据的时候,他显然听的更认真。
      果然。
      白毛表弟撇了下嘴,很现实的表示:“‘强大’这个概念本身就很复杂,但不论什么时候,武力是永远都不会动摇的东西。”
      简言之,不论忍者如何,千手不受影响。
      漩涡表姐默默的把分值拉到【90】。
      她从扉间表弟的身上品出了一些自己喜欢的特质,一时并不是很想继续反驳他。
      但纯以千手扉间的个人感受论,他也并不怎么高兴——
      就刚才的某个一刹那,那种被当做花儿般异物式的注视感,再次袭上了他的心头,只是举目四望,训练场依旧安安静静。
      “乱看什么呐。”
      女孩子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注意力,“那么接下来,我们再讨论一下个人强弱的问题好了。”
      其实说个人,最终还是要联系到群体。
      哪怕忍者飞天遁地,作为一个群体,它依旧是金字塔形的。
      战国时期的大忍族,可以直接拉出上千人的战斗队伍,强起来可以跟大名府直接对线,平常说是接任务,但相处时并不需要卑躬屈膝,偶尔过界也会被无视。
      个人如果够强,地位也会高,但大概率会被掣肘——
      此处举例遇到她之前的白莲先生。
      但最底层嘛,啧。
      在原作的公式书中,描述“木叶很好”这一主旨的背景用语里,很明确的说过:【在外界可能受到迫害特异人士,能在这个村子里得到平等的对待】。
      醒醒吧,几十年后还有迫害呢,何况战国时代!
      但怎么说。
      忍者确实也不太好跟普通庶民比。
      和庶民类比时,看似是他们更好一点,活不下去时就算去打劫,都比一般人多两把子力气。
      但牵扯到血继时,他们被关注被觊觎的可能性,也要高出普通人两三倍——
      这年月,搁大家族偷人的都不少,何况是落单的忍者小家庭。
      血迹稍微有点优点的,都被抓去生小孩了,不论性别男女,保不齐要生不如死的。
      而且:“哪怕没血迹也很危险吧?”
      “毕竟,”水户收敛了语气中的笑意,“毕竟在某些普通人眼里,【忍者】这种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可以使人提取查克拉、并得以学习遁术的特异血脉啊。”
      水户是真的听过类似的案子。
      那甚至还不是仗着武力,七八个人有目标的围困抓捕一个,然后背后还有什么拐卖产业链的势力。
      那就是个普通山村罢了——
      故事的起点,是一个忍者任务时重伤失联,在山沟沟里被村民救了。
      这个村子里人不多,青壮年大都被征去了前线,平常还要面对豺狼虎豹什么的,就活的挺不安生。
      恰逢此时,他们捡到了一个忍者!
      在老村长的拍板下,她们给这个捡来的忍者裹了伤救了命,然后果断的打折了他的腿。
      这个断腿,和他重伤的上半身形成了良好呼应,使忍者瞬间变成了一个安全无害的存在。
      然后他不出意外的变成了一份“公共财产”——
      就放在老村长家后头的院子里住着,女人们会挑着有空的时候结伴过来,试图借他的那什么,统一改善村子下一代孩童的体质和能力。
      当然,那个忍者最后没有落的那么惨:任务出问题,那肯定是要留暗号的,他腿断才几天,就被找上来的同伴给救了。
      可惜。
      类似的事情只多不少,但不是人人都有他的运气。
      千手扉间十岁,在忍者里已经不算小了,显然听过类似的事情。
      “所以你看——”
      “武力也是要看体量的。”
      她成功和个体和集体联系在了一起,有实例有结论,逻辑仿佛是满分。
      但千手扉间听完,神色虽然苦恼,思路却并没被她带走。
      所以……
      【「以偏概全」「倒果为因」「树稻草人」都不算管用】
      红发的水户小姐并不因为他的沉默而生气,耐心的注视着自己的表弟。
      真好啊这孩子。
      【坚定的我都想给他95分了……】
      没一会儿,千手扉间放弃了和自己较劲:他也许缺乏经验,但直觉很准。
      漩涡水户的话看似顺理成章,可他会别扭,就证明有问题。
      于是,就好像沉思这半天终于有了结果一样,男孩突然抬头问他的漩涡表姐:“如果如你所说,武力并不代表绝对的强大——那姐姐算是强的还是弱的?”
      漩涡水户甚至都没注意到“姐姐”这个称呼,条件反射般过完了这个问题的内在逻辑,即:
      在【武力并不绝对代表强弱】的前提下,他才会对她的强弱产生疑问。
      那么反过来说:
      在他眼里,纯武力时她就一弱鸡呗?
      哇哦。
      这是生气了所以有意在挑衅吗?
      表姐思绪不过微微一闪,便将撂在台阶上的茶盘往下一扒拉,然后抬脚踢了出去。
      她是有用点技巧的。
      然而眼前,面对仿佛大型暗器般的木头板子,千手扉间小朋友只是在起身的瞬间挑了下眉,便从容的后跳,期间搁怀里摸出了几支笔,以品字形嗖嗖的甩了过来。
      很好,果然是有意在挑衅她。
      不,挑衅还不算。
      思绪没有杀意,但有期待和快意——也就是说,被她拿话题堵了一下午,想借切磋的名头“礼尚往来”?
      大中宫脑子里画面一闪,生出了个白毛猫猫烦躁踢开毛线球,然后伸着爪子来挠人的画面。
      谢邀,有被可爱到。
      【闹腾但是可爱的话,酌情95吧】
      水户小姐完全没在意躲闪,任由那几支笔在衣服上留下印子,面无表情的开了神乐心眼,几乎是在刹那确定了男孩后跳的落点——
      然后还切磋什么切磋!
      金刚封锁火力全开,甩出去就是整八根。
      在【大招打平A】,【以伤换伤】,【战斗情报碾压】以及【认真度有差】等等前提下,漩涡水户成功在连坐姿未出现变动的情况下,仿佛轻描淡写的将千手扉间捆在了半空中。
      时间微妙的顿住了几秒钟。
      白毛表弟的脸上,一闪而过了类似于“不是体术切磋吗,怎么上来就抠眼珠子?”的神情。
      然后随着她站起后又走进的动作,男孩瞬间变得戒备了起来,他还记得这人之前说想摸他头发来着!
      所幸,漩涡表姐并没有做讨厌的事情。
      她像是才意识到“刚才扉间只是想切磋玩笑”一样,松开了锁链,露出了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怎么说。
      笑的过于体贴,倒显得是千手扉间没把握好打闹的分寸,给客人搞应激了。
      小男孩在训练场平实的地面上磕了磕脚后跟,再次察觉到一些奇怪的憋闷——
      然而,没等他调整好心情,说一些“我不在意”的体面话,把事情招待过去,眼前猝不及防的便多了一只手。
      “这个……算是见面礼物吧。”
      那手上拿着一把精致的匕首。
      “这个是查克拉矿石打造的,带了血槽,虽然因为个人爱好的原因,做有点花哨,但质量还不错的。”
      扉间:……
      他本身并没有生气。
      再强调一遍:他本身并没有生气!
      只是交流打闹时分寸有差而已,他也不是真打输了,别扭是有点但绝对没有生气!
      然而——
      “拿着啊。”
      他抬头,正看到红头发的女孩子带着柔和的笑意,用一点都不让人为难的语气,可包容的看着他。
      千手扉间:……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个气人的大哥!
      所以说——
      这种说是见面礼物,但很像道歉礼物的东西算什么啊?
      你是在包容小朋友吗?!
      作为一个从小自由生长的爆脾气,千手扉间有一瞬间脑袋都让她给整空白了,不知道第几次在心里劝自己【这是客人,是远来的亲戚!】,才成功维持住了表情。
      然而。
      是的,再次然而了。
      然而就在他憋着气,准备先接过那把匕首的前一秒,穿着一身素色罩衣的女孩,又好巧不巧的像是失去了耐心一样,反手将匕首塞回了袖袋里。
      “……不要就算啦。”
      漩涡表姐笑容虽然没变,语气却肉眼可见的非常敷衍。
      她似乎是觉得被伤了面子,几乎没等扉间回应,便抄手转身离开了这里。
      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
      有一说一,她这猝不及防的转身就走已经很像是在甩人了——
      鉴于回廊和训练场是个半包围的关系,她那个“踱步走开”,居然还是个持续性动作?
      妈呀瞬间感觉更过分了,好像被可持续性的甩了整整六分钟!
      这个劲儿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没有过去。
      千手扉间躺在被窝里,胸前还莫名的憋气,理智很想对讨厌的人敬而远之,但感性让他非常想找那个漩涡家的女人一决胜负!
      不就是封印术锁链吗——
      来啊,打一架啊!
      然而宅邸的另一边,漩涡水户心情正好,拎着顺路买来的东西跨进大门。
      她去了一趟族地外的村镇。
      彼时,角都刚从附近的小食店混了个半饱,哼着歌回到旅馆,结果开门后抬头一看,一个活灵活现的公主正坐在窗边。
      角都:……
      讲道理一下子分不出这算是惊吓还是惊喜了。
      他用脚带上门,把白天在小摊上捡漏来的东西丢在一旁,做了快两分钟的心理准备,才问公主:“你这要干嘛?”
      看面前摆的那个茶杯,她坐这儿少说一刻钟了,面前就是窗户,正对面就是他吃饭的地方。
      有事找来又不耐烦等,照公主的性格,喊他一声赶紧滚上来才正常吧?
      事反其常必有妖!
      角都正头脑风暴哪里异常呢,那边厢,公主拨冗瞥了他一眼,道:“我之前写封印术笔记的那个卷轴……”
      “那是你同意了借我看的!”
      角都风声鹤唳,瞬间跳脚:“当时是有人证的,你休想擅自给我安插个什么盗窃的罪名,然后杀人灭口!你那个笔记又不牵扯什么隐私机密——好歹是漩涡啊你们要点脸吧!”
      漩涡水户:……
      漩涡水户显然并不能理解他一瞬间脑补了什么,表情懵逼中带着些微的怒火。
      (毕竟被骂了不要脸)
      而角都……
      角都看她这个表情,就意识到自己是误会了——
      但人都有羞耻心的好吗,他首先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风声鹤唳,然后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得出过【公主可能想玩他】的结论,最后也没法详细描述,自己得出这个结论后,都脑补了什么宁死不屈一拍两散的内容。
      所以他说:“那什么。”
      “东西有点多,我忘记塞哪儿了。”
      空气奇妙的安静了一会儿。
      公主面无表情的盯了他整整五十五秒,才重新露出了好脾气的笑容,道:“本身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但我明天要用,角都先生有空的话,现在帮我找一下吧。”
      角都先生说:“好的。”
      他转身时连呼吸都放轻缓了些,摸到自己塞杂物的柜子前一通乱翻,一边翻,一边试探性的问:“你……找这个做什么?”
      公主神色安然的给自己续了杯茶:“我明天要拿它去和小朋友交换。”
      “小朋友?”
      “嗯哼。”
      漩涡水户介绍说:“是我排行第二的表弟,大名叫扉间。”
      角都脑子里一过:哦,小千手。
      但是不对吧?
      “小千手几岁啊,你确定他看得懂?”
      角都自己天天蹲在一窝漩涡中间,身上也被刻印了几个挺高深的术式,算是“身体力行”的半开挂吧,看那玩意儿都看的脑瓜子嗡嗡的——
      “你当扉间是你吗?”
      公主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腹诽:“小朋友开发一个B级朝上的遁术,差不多一刻钟就有雏形了,水龙弹在他手上,也就结三个印的功夫哦。”
      讲道理她觉得扉间本人是个天才,看人其实也看脑子,你智商不过门槛线的话,他大概率不会跟你交心。
      水户说到这里忍不住啧了一声:“我本身对忍术研究是没什么兴趣啦,翻来翻去一大圈,只有借给你的这本花过心血,还算有点含金量……”
      她抱怨的相对客观,愁也是愁自己缺道具,角都那边,却微妙的生出了一些被拉踩的不爽。
      于是:“遁术天赋好难道不是千手家遗传的吗?”
      他准备拉踩回来。
      “——大千手,我是说,千手柱间,他不是有木遁?”
      这么多年了就他一个,连参考对象都没有,说白了,千手柱间现在搁战场上用的那一整套遁术,都是自己摸索着开发出来的。
      “有他哥在前,小千手这个……”
      角都呵呵挑眉:这难道不是常规操作吗?
      其实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漩涡水户不在意。
      表哥是薛定谔的直觉系,聪明的时候真聪明,犯蠢的时候也是真蠢——
      比起扉间,柱间那才叫靠直觉和天赋开发忍术呢!
      讲道理,比起天赋出类拔萃者宛如神来之笔的灵光闪烁,她其实更中意扉间这种有迹可循的开发拓展。
      虽然同样天才,但这个“天才”背后,有全套的思路和逻辑,是系统性且可以推广的。
      用原作结局来解释:就是千手柱间变成了【忍界之神】,但千手扉间在忍界开了学校。
      但这么说呢。
      就好像之前收罗流民的人口问题,她懒得跟角都细说一样,这些对于表哥表弟观感的差异,她也没有跟角都倾诉的意思。
      水户眼角一闪,扫了下柜门,然后猝不及防的扬声问:“东西呢?找到了?”
      柜门边的角都下意识抬手,举起了一个快被他捏出温度的卷轴。
      水户:……
      水户:啧。
      虽然假装没找到浪费了她时间,但这种仿佛是在摸索她青睐于谁的小心思,意外的不是很讨厌。
      大中宫歪头思索三秒,欣然决定放过这一波。
      她起身,准备拿了东西就离开,谁知错身时眼尾扫过杂货柜——
      “这个是哪里来的?”
      她顿住抬手点了点柜子角。
      角都顺着方向看过去,是一块巴掌那么大的石头。
      哦,这个啊。
      “这是店家自带的。”
      少年忍者抬手弹了下木质的柜门,“这家具卡扣的地方有缝,石头挡在哪里,防止它吱呀吱呀响。”
      公主若有所思的说了句是哦,特别顺手的将其拿了起来。
      “东西我直接带走啦,”她交待了一句,“虽说杂物不值钱,但店家如果有意见,你之后付住宿费的时候,记得多给一份赔偿款。”
      “哈?”
      “放心啦,会给你报销的。”
      漩涡水户见他还是莫名其妙,难得耐心的解释了一句:“我今天故意惹了小朋友生气了,后续想要交流,需要个礼物做缓和道具。”
      “……我以为你挺喜欢他?”
      “就是喜欢才要惹的。”
      大中宫平时甚至懒的和陌生人多说话,今天下午故意靠语言节奏让人难受,一半是为了在确定天赋后,测试那孩子性格的稳定程度,另一半——
      啧。
      “我们来的时间太不巧啦,千手家差点把‘敬而远之’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其实说起来,大人们还在【敬而远之】和【亲密相处】间游移不定呢,反而是小孩子受气氛影响,隐隐有种跟这次客人划清界限的感觉。
      就好比千手扉间——
      灵堂初见面的时候,他还会在被说服后礼貌性的叫一声“姐姐”,第二次再见,就好像她那通关于血亲和姻亲的话白说了一样。
      讲道理要不是她故意的一再讨嫌,那小孩哪怕憋着点气,礼貌应付完她,可能就没有下一次了。
      水户低头看向手中的石头。
      这是块很勉强才能被归类为雨花石的不规则球体,只有中间那一部分有石髓的质感,怎么说。
      红的还挺好看?
      【又臭又硬,但是红的好看】。
      多么像表弟眼睛给人的感觉——
      以及,多么适合在送礼时一边表达道歉,一边使人更加生气!
      “负面情绪也是情绪咯。”
      公主自言自语着把石头丢起来后又接住,额外问说:“这附近还有什么知名的点心店吗?就是家长都会买来送小孩子的那种?”
      重点词是【家长】和【小孩子】。
      她显然是想明早再暗戳戳的刺激小朋友一回。
      角都:“……这是个依附于忍族聚居地的城镇,有吃饭的地方就不错了,哪有分类那么明确的店。”
      你以为千手族地是什么,大众景区吗?
      他一面忍不住想吐槽,一面又觉得送礼物的公主怪——
      就您,还会哄人呢?
      呵呵。
      小千手是多大的运气,哦,不对。
      他看了眼那块完全是拿来垫柜角的石头,奇怪的感觉没有了,只想呵呵。
      呵呵小千手是倒了多大的霉啊,居然摊上个这样“哄人”的姐姐?
      哦,不对。
      角都的思路一卡,想起来了——
      作为一匹在公主眼里可能连性别都没有的马,他哪来的余地呵呵一个起码能让她花时间“哄”的小鬼哦?
      等腹诽完回神,再一看,公主人都走远了。
      ……瞬间更糟心了是什么回事?
      二楼至今只住了角都一个人,等连公主的脚步声都听不到时,他眼前就剩个半开的柜子门——
      风一吹,果然如店家所说,一阵吱呀吱呀的响。
      第二天清早。
      千手扉间准时从睡梦中醒来。
      他之前接连在灵堂守了好几天的夜,精神一次性放松下来,睡的人脑筋都有点懵懵的。
      起床后,大半动作靠生物本能驱使,等收拾完铺盖开始洗脸了,被冷水一激才醒神。
      然后他习惯性的先反省了下昨天的经历——
      这里不出意外的首先便想起漩涡家的水户小姐,心底生出一些残余的憋气。
      等刷牙时,他又开始划拉下今日的事项安排:
      同在一地,同要训练,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再次碰到漩涡水户小姐。
      男孩面无表情的看了下水面倒影中的自己,憋气感莫名的历久弥新,半晌后,突然超凶的呸掉嘴里的牙膏沫。
      他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开始气势汹汹的喝水漱口,把两边腮帮鼓的像是填了双倍豆沙馅的糯米大福。
      因为战争正式进入休整期,整个族地从今天开始放假,扉间摸到厨房时,只找到了一盘例食的盐味饭团,汤啊菜啊的完全没有。
      此时已经有点晚了,他顺手摸了两个饭团,一路小跑奔赴了训练场。
      回廊转弯前,千手扉间转弯前仔细的探查了一下:此时虽然正在放假,依旧有不少同龄人在训练,好消息是人群中并没有漩涡水户的身影。
      怎么说呢。
      第一反应肯定是松了口气的,但第二反应——
      就好像剩下的一只靴子老没落地似的,他心里居然微妙的咯噔了一下。
      所幸停住没一会儿,他就被训练中的某位族兄发现了。
      “扉间?”
      “没事!”
      他两三下把饭团塞进嘴里,一下子跳进了场中对练的人群里。
      全情投入一整天。
      千手扉间满脑子都被忍体术占满了,直到散场后大家纷纷离开,他才习惯性的到台阶那里坐着,一面休息,一面在卷轴上写今天的修炼感想。
      提笔看到金刚砂这个关键词,他才再次想起漩涡水户。
      【她真的没有再出现】
      这个认知不止没让千手扉间松了口气,反而搞的他心里更加的没底——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直觉。
      果然。
      当空气中再次充满稻米被烹熟的香味时,漩涡水户小姐大摇大摆的从回廊对面走了过来。
      她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昨天离开时的不爽,也全然无视了扉间脸上的微妙,停住后,彬彬有礼的询问说:“我可以借阅下你的笔记卷轴吗?”
      “嗯?”
      “就是你自己分析水遁的那个,”女孩指了指他手上,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个差不多的,表示:“不白借的,我可以拿封印式分解图和你换。”
      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看了眼那卷轴外部几乎和花纹融为一体的封印符,可耻的动心了。
      半晌后,他说:“可以。”
      水户小姐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微微躬身,手动交换了两人手上的东西。
      “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她先说了句让扉间的好胜心下意识想皱眉的话,紧跟着又道:“我看到不理解的地方也会来问你的——嗯,为了不耽误修炼,就这个时间段可以吗?”
      “由我来找你。”
      千手扉间下意识眯了下眼睛,隐隐预感有诈,但扫过卷轴上一多半看不出头绪的符文,他最终还是轻轻的“哼”了一声,同意了这个约定。
      “那就明天见吧。”
      水户小姐好脾气的冲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千手扉间一时不太能形容自己的感觉,但抬眼依旧只能看到个远去的背影——
      奇怪的是同样可持续了六分钟,今天却没有那股奇怪的憋屈感。
      差别在哪呢?
      千手扉间此时还不能很系统的进行行为分析,也不太了解微表情的应用,但他知道:同样的事情,如果一个人既可以把它做的惹人嫌,也可以把它做的很好看,那就说明最起码对她来说,这件事是可以控制的。
      明明可以控制,昨天却选择了让人不悦的版本,这说明她是故意的。
      客观联系上下文:
      昨天她误会了切磋的强度,放大招后双方都莫名尴尬,最后道歉礼物也没送出去,气不过的话,故意甩他脸子才正常!
      这样的“故意”,不一定礼貌,但合乎情理,不需要什么更深入的阴谋论。
      可千手扉间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一直不自觉的皱着眉头——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直觉。
      那边厢,漩涡水户回了居住的院落后,在正堂中站了半天,才叹着气从袖袋里掏出那块灰中只带一点红的石头。
      “戒备心好重啊。”
      中宫殿下不太高兴的抬起手,咕咚一声把石头丢进了屋檐下的木桶里。
      漩涡水户确信负面情绪也有价值,是因为适当操作后,它可以转换成正面的——
      一个十岁小男孩,你指望他情窦初开属于揠苗助长,就这个年龄段,温吞水样的友好相处,远不如打打闹闹互相讨厌让人在意的更久。
      之前不是挺好的吗……
      水户原准备继续在小孩子的底线前蹦跶一下,然后送个礼物什么的。
      结果……
      结果千手扉间可能根本不是受大人取向的影响,试图跟漩涡相敬如宾,而是纯粹的、依靠直觉且坚定不移的,在戒备她这个人。
      啧。
      大中宫下意识咂了下舌:“最后还是要靠当温柔的好姐姐来破局吗?”
      讲道理,【温柔】在漩涡水户的观念里,就等于没有性格——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
      真正温柔的人,说不定连石头都能捂化,但那是个长期付出的活儿,还有大概率会被辜负,可以说同时兼具了【超低的回报率】和【超高的糟心程度】,是漩涡水户沾都不想沾一下的属性。
      至今为止,她对千手扉间的耐心,正面来自于固有的亲情滤镜,而反面,纯是因为他天赋惊人。
      注:这里反面压倒性的重要
      水户默默的斟酌了一下自己内心的阈值,觉得以扉间表现出的天赋心性,她姑且可以先温柔上十天半个月的——
      结果十天半个月没到,第三天她就烦了。
      水户本人并不是特别喜欢研究查克拉,尤其不喜欢【成体系】【有目的】【不断探索重复】,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心力的,去研究一些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查克拉使用方式。
      有那时间听个曲儿不好吗?
      偏偏千手扉间喜欢。
      他虽然只有十岁,但并不好糊弄,和他对谈一次,水户少说要死三分之一的脑细胞。
      更糟心的是,那小孩研究着研究着就佛了,情绪波动趋于平缓,好感度也不加,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代号为【亲戚家姐姐】的好用工具人。
      日常教学相长,日后世界再见。
      漩涡水户:……
      漩涡水户啧了一声,心想温柔也许很好,但我不玩了。
      于是第四天,在实验完【金刚砂真的是金刚石被电熔后的产物】后,水户状似无意的,答应了白毛表弟想要实验“新水遁·水断波”的请求。
      这个术现在的效果,可以约等于半成品的工业水刀,。
      扉间结印挺快,准头也还行,但毕竟是新术,操纵起来破绽百出。
      漩涡水户这边呢,真打时可能拉胯,但开着感知,躲方向固定的远程技能,基本可以做到游刃有余——
      不止发丝没乱,她甚至连起跳和落地的姿势,都可以悠然的很好看。
      但怎么说。
      因为过于悠然,没两下,就和一直不成功的忍术一起,里应外合的把小朋友整憋气了。
      漩涡水户看似不为所动,其实全神贯注的感知着扉间,眼见男孩紧紧的抿着嘴唇,不厌其烦的再一次结印——
      ‘这次的查克拉波动和之前都不一样!’
      漩涡水户发现异常比当事人还早,但眼底光芒一闪后,却有意维持了原本的躲避频率。
      于是等水遁涌现、积压成线,携裹着细密砂石的威力凌空切割而来时,她才惶惶然慢了半拍,像是危机到来后才本能应激,直接最大幅度张开了感知技能。
      对,不是【神乐心眼】。
      是依靠查克拉和人进行精神共鸣的,那个【神乐心眼·改】。
      说时迟那时快,在精神波动趋同至完全重合的瞬间,风好像都突兀的停滞了一下。
      然后噗嗤一声。
      女孩子被水刀划伤的手臂,绽出了鲜艳的血花。
      疼痛仿佛通感似的从千手扉间心底涌现,但他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能“听着”漩涡水户心底【啊呀】了一声——
      语气非常的无所谓。
      然后视线像是使用分.身术时那样,倏尔一转上了高空,千手扉间满脑子都是担忧,比如:【我这下跳的好像有点高,现在一地都是水,侧身落地的话,会不会崴到脚哦?】
      苦恼过于真实,扉间几乎是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然后就像左手在配合右手一样,恰到好处的在她身侧撑了一把,使得漩涡水户小姐虽然半袖子鲜血,依旧姿势优美的落在了地上。
      【啊,好险】
      水户小姐神色未变,安然微笑后,给自己的落地姿势打了个:【100分】。
      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先是同步的跟着松了口气,然后同步感到了一些幼稚的骄傲,最后艰难的从一片情绪大潮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部分,满脸的问号和感叹号。
      那边厢,水户小姐调整完心情,侧头垂眼来看他:小男孩比她矮了半个头,婴儿肥将将褪完——
      【一惊一乍还怪可爱的】
      千手扉间:“哈?”
      水户小姐被他“哈”的一愣,瞬间抬手拍额头。
      她说:“扉间你先等一下。”
      “神乐心眼没有明确的印,所以也没有明确的解印,主要靠精神控制,我现在心跳还有点过速,你等我缓个半分钟——”
      【好弱】
      这道思绪出现在两人脑中的瞬间,水户表姐说明的声音突兀顿住了。
      她眼神微眯,居高临下的打量起了白毛的表弟。
      【好弱?这是在意外弄伤亲戚后应该有的‘礼貌用语’吗,扉间桑?】
      和漩涡水户从三尾那里磨炼出的游刃有余不同,千手扉间完全无法克制自己的思绪波动。
      “就是很弱……”
      这次他甚至是脑子和嘴巴一起在说话——
      【就是很弱啊,只要是三身术练全的忍者,怎么都不应该发愁落地的问题吧?!】
      ——不过思维比嘴快,他嘴上才说几个字,精神信息已经传达完毕了。
      这样就显的他张嘴的样子有点傻。
      碰上这种情况,按理来说该尽量保持沉默,但脑内情绪暴走,它不像说话这种行为闭嘴就可以。
      于是一连串的【这是什么术啊】【神乐心眼吗】【原理呢?】
      还有【好奇怪啊我手臂居然也有痛感】,以及【等等——】
      他在这一刻,短暂的得到了一些主动权,感受到了一些漩涡水户私下里不太为人知的念头。
      比如【扉间真的好像猫啊】。
      【直接夸可爱他会跳起来打我吗?】
      千手扉间:……
      【她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谁像猫了这个逻辑自成一派的感觉居然——】
      下一秒:“收心回神了哟。”
      一只冰凉带着些湿意的手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随着视觉变黑,那股扩散的,信息冗杂的精神波动也随之断开。
      千手扉间一时间分不清声音来自于耳廓还是心底,微妙有种整个世界都在此刻静于己身的感觉。
      然后这个时间节点被拉长,又倏尔恢复短暂,他第三次听到漩涡水户挺发愁的“啊呀”了一声。
      然后眼前的手掌挪开,光明重新涌入眼帘。
      黄昏还是那个黄昏,但除却稻米的香气,他还嗅到了一股额外的血腥。
      啊,对了。
      水断波擦着她身体左冲侧冲上半空时,左臂的伤口在流血!
      男孩激灵了一下,猛的回神。
      “……手臂还在疼?”
      “不疼了哦。”
      虽然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可以说是在大中宫的计划之中,但挪开手的刹那,她依旧被白睫沾血的反衬,微妙的惊艳了一下。
      漩涡水户看重天赋,天赋压倒一切。
      于是哪怕小朋友习惯性皱眉,神态日常不高兴,让人怀疑他不到四十岁就会变得很苦相,她依旧觉得无关紧要。
      但此时此刻——
      白睫沾血,睁开后却是红瞳的画面,成功让水户在功利性的考虑之外,得到了一些情绪上的满足和愉悦。
      “已经好了哦。”
      她慢条斯理的撸起袖子,给他看恢复光洁的皮肤。
      “你的疼痛只是共鸣下的错觉罢了,不止你没有受伤,就连我的神经末梢残留,其实也没有超过三秒。”
      说完,漩涡水户从另一边的袖袋里抽出了个手绢。
      “头抬起来。”
      “嗯?”
      “等下血流眼睛里啦,”女孩子用掌心蹭了蹭他的下巴,“仰头,给你擦擦。”
      旁观者,不,就连当事人,都很难说明刚才的精神共鸣到底改变了什么。
      你就别说社交距离了——
      千手扉间现在看她莫名的就像看自己,甚至合理怀疑,这人揉他下巴的动作,是因为正在脑子里擅自猫塑自己!
      但怎么说呢。
      这样的气愤,鲜活且亲昵,不止成功冲淡了那个下午留给他的奇怪异物感,还成功给他培育出了一些仿佛面对大哥那个神奇脑回路时的耐心和无语。
      男孩不自觉的睁大眼睛,红瞳中映出红发,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配合“姐姐”擦掉脸上沾到的血。
      并没有那种奇怪的危机感——
      千手扉间再如何努力辨认,也只能从眼前的女孩身上,读出仿佛极喜爱自己的感觉。
      半晌后,男孩不自在的抿了抿嘴巴。
      “还没好吗?”
      “没有哦。”
      水户小姐用直接蹭了下他额头,毫不心虚的回答道。
      但怎么说。
      擦的毕竟是扉间自己的脸,说脏,也不过只脏了额前眼下这一小片,他很快便能察觉到她是在糊弄人:
      后半截说是擦脸,不如说是在借故撸他的头毛,擅自动手动脚!
      但比起发脾气拆穿,千手扉间此时首先回忆起的,居然是刚才共感时,她脑内闪过的那些【不能摸摸头发好可惜哦】的感叹——
      进而恨铁不成钢,想说【她真没出息】,又想说【先忍一忍,让她贴一下好了】。
      千手扉间:……
      讲道理,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先惊到的是他自己。
      就——
      【猫猫进入宇宙.jpg】
      我脑筋也坏掉了吗?
      但事实上,在他本人意识到变化前,漩涡水户小姐已经借着身高之便,看完了他百转千回的表情变化。
      就……效果比预想中更好唉。
      “我突然有点想感谢这个意外了。”
      猝不及防女声恰到好处的打断了宇宙猫猫脸。
      千手扉间回神,问了句:“什么?”
      “就是说,好像意外打破了什么隔膜哦。”
      水户小姐挪开遮挡他视线的手帕,歪头静静的注视了扉间一会儿,然后认真的评价说:“真可爱哦。”
      男孩本就被看的别扭,加上莫名其妙的夸奖后,甚至有点想跑——
      但在绷紧肌肉的下一秒,女孩子又恰到好处的后退了一步。
      她把手帕别在腰带上,然后将手掌伸到扉间面前:“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语义重复了,可是……”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日光次第铺满了千手一族鳞次栉比的屋檐。
      “可是扉间上次到底没有回答我啊。”
      男孩偏冷色的红瞳中,映出束起了满头暖色红发的少女。
      晚风拂过耳廓,就连自宅邸深处传来的杂音,似乎也在某个刹那变成了风般舒缓的回响。
      千手扉间看着自诩“姐姐”水户小姐虚虚的扬起了手,用和几天前分明差不了多少的语气,轻声询问他说:
      “我可以碰碰你的头发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诈骗记录·上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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