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忍界大陆行纪·二 雷与火所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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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轻云略过半空，若隐若现的挡住了下弦的月亮。
【我要睡觉啦。】
矶抚的形态意识都毫无变化，尾巴晃动出一些水声后，缓缓开始下沉。
岸边，漩涡水户看着黑影再次消失在混沌的水中，慢条斯理的将卷轴塞进怀里。
想想这是她辛辛苦苦才诈骗来的大可爱，大中宫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
怎么说呢。
虽然说是“诈骗”，但碍于精神共鸣的大前提，她吃了情绪共通的红利，就不太能在大乌龟这里掩藏住自己的本性——
懒觉啊，嘴臭啊，行为功利啊。
突出一个自适应性摆烂。
只不过契约成立前，是半遮半掩的摆，契约成立后，可以正大光明的摆罢了！
讲道理，休闲活动安排多了跟上班似的，她还是喜欢睡懒觉。
矶抚：【……】
矶抚想说我也觉得你现在这样好。
【之前还是有点烦人了。】
漩涡水户听着他那个莫名变活泼了起来的男中音，总觉得三尾似乎也在逐步放飞自我——
保不齐下次他再抱怨的时候，就要管她叫“小鬼头”或者是“臭小鬼”了。
不过还好。
矶抚的主要爱好就是睡觉，一旦她放弃主动发起对话，两人可能三五天都见不了一面，两看相厌什么的，暂时还不至于。
之后没过几天，一个月亮从上弦变作下弦的夜里，白莲突然带着人摸黑出现了。
他出现，意味着：“三殿下要死了？”
白莲闻声挑眉，点头算是肯定她猜对了，但并没有多的描述都内的细节。
总之——
为了新年和春耕前后多平稳两天，太政官和白莲达成了共识，让三殿下摔断了腿后，又多拖了两个多月。
当初漩涡水户的要求是三到五个月，他们一不小心超时了，太政官专门手书一封来致歉。
现在白莲又在死人前特意来通知一躺，主要是表达一些类似于“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郑重。
讲道理，就这黑灯瞎火的杀人夜，宫城里的三殿下说不定已经被嘎掉了。
按照白莲的预估，大戏开场后，能闹个三天左右。
依最初说好的安排，最晚月中，中宫殿下就可以借着这份死讯，转道直进雷之国大名府了。
中宫殿下听完欣然说好。
之后她稍微侧了下头，看向了一直跟在忍者首领身后的陌生小男孩。
“这是白莲桑的学生吗？”
“是啊。”
收学生是一种标志。
白莲作为曾经的敌对分子，需要和太政官手下的忍者势力达成和解。
再往前倒，作为曾经浪忍团体的首领，他也需要和家族忍者们达成平衡。
总之——
联姻是不可能联姻的，他撑死收几个学生糊弄一下日子。
师生关系在这个年代并不算牢靠，所幸白莲一直挺擅长微操，但凡接触过的忍族，大都能让其钦佩，所以目前状况还行。
他这次带来的小孩儿姓鬼灯，鬼灯幻月。
怎么说呢。
白莲选择收徒弟而非联姻，只是不喜欢结婚，不代表和解的诚意不够，对徒弟也都是很尽心的。
他带人来，主要目的是让小鬼灯认认人，以后不要对着这个红头发的人擅自作死。
因为明天还有大事，他挑拣着重点说完后，很快便告辞了。
漩涡水户……
漩涡水户眼看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嗖嗖的消失在夜色中，整个人石化般的愣在了风里。
等人影都看不见了，她还是站着没动。
湖底，矶抚可能是最近几天睡多了，察觉到精神共鸣中传来的异常后，难得主动的从水下升了上了水面。
它熟练的把尾巴耷在岸边的石头上，一只眼睛看向小小的人形，问：【怎么了？】
人形没有回答。
矶抚推着水波靠近，往前伸了伸脖子，发现她看似是愣着，其实嘴巴一直在碎碎念。
“……鬼灯幻月怎么会没有眉毛呢？”
漩涡水户上本身僵的跟个板儿似的，听到靠近的水声后，一顿一顿的转身面相矶抚。
她静了好久后，没头没尾的告诉它：“我爷爷不愿意娶水之国的公主。”
矶抚：？？？
虽然意义不明，但意思它听懂了！
于是大乌龟顺着她的话问：【然后呢？】
漩涡水户心说哪有什么然后——
她当时就说了，爷爷不愿意续娶，那这事就算了。
但水之国毕竟是他们所处区域内的最大国，定下了大名后，外交关系总有恢复正常化的一天。
双方不想撕破脸，但联姻其实是一种合则两利的必然。
所以水户当时想的是：如果爷爷不愿意娶，那就由她来娶好了！
反正她不在乎这个。
但怎么说呢。
普通人在她看来，摆弄起来毫无难度，水之国被操作过后，看似是太政官得到了大位，但本质应该是白莲攫取了大部分的权力——
看他收的学生就知道啦，鬼灯一族的。
这显然是浪忍团体和忍界大族互相制约、但也不介意互相合作的信号。
涡之国这几年在水之国捞到的钱，比国家税收都多，哪怕之后不能赚黑钱了，经营多年的产业也不可能放掉。
此时，曾经的合作者白莲先生，已经变成了新的既得利益者，那为了防止被【水之国权利核心】这个集体背刺，她们家也需要构建出一个新的平衡——
就比如和忍界大族联姻，再反过来制约他。
水之国内，拥有血继限界的家族很多，名声斐然的忍宗也不少，但首选必然是鬼灯一族。
只是联姻这种事，筛人选很麻烦，想要确保婚约的效力，就要保证这个联姻者，和家族的掌权者的关系足够亲近，一般要从嫡系出身里选，但这个人又不能是族内撑门楣的主战力——
之后再零零碎碎的加上一些年龄限制后，鬼灯幻月几乎是唯一人选。
“但是……”
在平铺直叙的念叨完一长串的前因后果后，矶抚终于听到她用慢半拍的气音感叹说：
“但是鬼灯幻月怎么能没有眉毛呢？”
那语气，不可置信中夹杂着三分惋惜，表情懵逼的好像碰到了什么未解之谜。
湖边，矶抚无所谓的甩了甩三条尾巴：【娶鬼灯？你是公主的话，结婚对象不该是个贵族吗？】
它鼻翼前，漩涡水户面无表情的抹了把脸：“我能娶的又不只是一个。”
三尾听罢一愣。
【不止一个啊……】
它来来回回的念叨了两遍后，找到重点：【不止一个的话，长相也就不重要了，你完全可以看在鬼灯的份上娶了他，之后再去找其他漂亮的人啊。】
就……
很娶妻娶贤，纳妾纳色的言论。
漩涡水户恍惚间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尾兽说的——
但想想它还被村民跳过八十年的大神，人家活上千年了，爱睡觉不代表没见识。
但是：“我不行的。”
【不能找别人？】
【是不能娶鬼灯幻月。】
漩涡水户是个挺有原则的人：“联姻这种事，也是要讲究你情我愿的，但是……”
但是鬼灯幻月没有眉毛的话，首先她自己就很不情愿。
三尾懒洋洋的哦了一声。
【那你是想换人吗？】
水户还是摇头，说不是的：“我主要是怕死。”
就和当初在天守阁下的选殿里，她跟月光氏说过的那样：宫城的日子，是很不好过的。
联姻本质是一种双向奔赴，可她心里要是不情愿，就没法好好对待对方，相处时如果把（嫌弃的）情绪带出来，简直就是在逼对方结仇。
就算没有感情，人家不还要争口气呢吗？
为了利益结合的婚姻虽然不用担心离婚，但——但忍者武力值高啊！
“鬼灯一族还会化水术，融入液体毫无痕迹，你说我睡到半夜，不，都不用半夜，就我洗澡的间隙里，他冒出来一刀子攮死我怎么办？”
说完她也不知道脑补了个什么画面，原地就打了个哆嗦。
——要不抛开鬼灯往下顺延，考虑下辉夜的尸骨脉？
但是辉夜好战啊！
大中宫可是在辉夜一族暂住过好几天的！
“哪怕不提好战的性格问题，他们好像一直有很顽固的血继病……这遗传基因有问题吧？”
她顺着思路喃喃自语，虽然木楞，但条理好歹清晰。
但怎么说呢。
因为条理过于清晰，听起来异乎寻常的催眠。
三尾耐心的听了一刻钟后，懒洋洋的蜷起尾巴瞥了眼月亮，准备重新沉去湖底睡觉。
半梦半醒间，下沉的水流带起一阵闷响，晦暗的深水隔绝了皎白的月光。
三尾都昏昏沉沉的都开始要做梦了，似乎还能听到有人意难平的搁那碎碎念说：
“鬼灯幻月为什么没有眉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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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夜好眠的三尾不同，漩涡水户为鬼灯幻月的眉毛，整整做了一宿的噩梦。
但和她偏到咯吱窝的关注点不同：
山脊那里驻扎的族人们，前几个月，主要关注湖底那个不知道什么成分的狰狞大乌龟；
后几个月，开始关注水之国上层为什么又死人；
似漩涡真理这样掺和过一点族务的，就很想问：“我们什么时候去雷之国？”
堂姐已经快被深山老林逼疯了。
“不是说要给水之国当中人吗？我看情报书里，雷之国关于羽衣家的传言，基本都人尽皆知了，我们还不出发吗？”
对面，漩涡水户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
因为鬼灯幻月的意外，她这两天着重扒拉了下自己设想中的联姻谱系，兢兢业业不眠不休，整个人都有点耗干了的感觉。
至于雷之国的事……
漩涡水户打了个哈气：“当中人只是说给水之国听的借口而已。”
中宫殿下很有自知之明，以雷之国一贯不把小国放在眼里的国设，她们贸贸然的找上去，显然不如打着“水之国中人”的旗号好办事。
“但中人也有主动型和被动型的区别啊。”
水户有气无力的嘟囔着往桌子上一趴，用脸颊贴住冰凉的木质桌面。
“忍者的情报传递多快啊，只是人尽皆知而已，还没有议论纷纷呢——”
这种往人家裤.裆.里丢黄泥，又卡着点跳出来助人为乐的事情，肯定是要等舆论发酵起来才收益最大啊！
“耐心等两天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要就此睡过去了：“让雷之国的族人再折腾一阵子，到时我们卡着点过去，说不定签个国书就能走了……”
漩涡真理咂摸了一下对话，觉得她基本等于什么都没说——
想想还要在深山老林里再猫“一阵子”，她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小姐姐心累的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扯了条绒毯，眼不见心不烦的盖住了桌前睡着的那一坨。
之后，他们真的没有紧急动身的迹象，就算是往雷之国走，坐的也是大海船——
就是吃水很深，船舰很高，航速超慢，主要优点就是适合看风景的那种。
一晃差不多又是两个月。
等漩涡斋宫的队伍真的踏上雷之国时，各种似是而非的消息，早就已经暗潮涌动到飞了。
怎么说呢。
站在雷之国的立场上，这个事的时间线大概是这样的：
某年某月某日：水之国的大名候选人之一，在自己的宫苑内离奇遭到杀害。
同年某月某日：水之国初步稳定了局势。
然后可能是出于名誉考虑，也可能是为了安抚人心——
总之现在上了位的这个大名，在举行完继位仪式后，决定追查下离奇凶手是谁。
然后又某年某月某日：调查结果出来了。
“水之国初步怀疑，是个流浪他国、或是假装流浪他国的雷之国忍者做的。”
“证据呢？”
“具体证据没有打探到，但消息不像是假的，据大名府内潜伏的人员回传，他们找到的那份证据，似乎指向了羽衣一族。”
“羽衣啊……”
再之后，走向就和水户当初建议的一样了。
传闻：上位的太政官作为受益者，本质只是想这件事能体面却快速的过去，所以敌对追责的兴趣有限，只想和雷之国和谈。
于是，他委托了一个【非五大国出身】的【宗教人士】作为中间人，来向雷之国大名传话。
“具体是谁？”
“涡之国的御令中宫。”
有人介绍说：“她早期是斋院，现在是斋王，二百来年头一个，还挺新鲜的呢。”
“怎么会选的她？”
“好像是当时，她正在水之国访问吧？”
半个当事人，身份又正好合适喽。
但和这个回答者不同，另外一人摇了摇头，说没那么简单。
“据说水之国死的那个，”他没点明三殿下的名字，“他生前时，曾经想和涡之国联姻。”
“其中一说，是他要将同母的妹妹菖蒲姬，嫁于涡之国的国守为妻，另外一说……”
这人恰到好处的顿了顿，才道：“另外一说，就是他将迎娶国守的孙女，也即是这位斋宫，做为自己的正室妻子。”
这……
“真的假的？”
“八成真。”
又有另外一人答说：“那封嫁妹的信件，有人看到过实物，笔迹鉴定也是真的。”
而迎娶的消息，来自于死掉那位曾经的属下。
“据说，是漩涡国守担心上国的公主会借身份之便摄政，所以试图变娶为嫁，然后才有斋宫巡访水之国的事情。”
“这样啊……”
室内空气陡然沉默了一下。
这么看，这可能不是半个当事人，而是半个受害者家属哦？
水之国的新大名派她来讨说法，一旦得出“无事”的结论，显然更容易取信于国内诸人。
但姻亲消息毕竟又只是传言——
细究起来，那还真就只是个【非五大国出身】的【宗教人士】，和两边都没有利害关系。
太政官无愧于心惹。
怎么说呢。
雷之国的国设，就是水户吐槽的那样：基本不把小国放在眼里。
又因为宇智波和千手这次打的前所未有的凶，他们也远比上次大战要焦头烂额。
所以最终的讨论结果是：“这事儿太烦了，赶紧处理了算！”
“但是……”
“但是什么？”听声音就知道大名很不悦。
下面的人于是不自觉的吸了口气，才道：“但是最近的传言，涡之国掌权这一系，是和千手同盟多年的漩涡一族，所以斋宫虽然受了水之国新大名的托付，却准备从中作梗——”
“什么意思？”
“就是懈怠些吧，可能还会在拜见时，做些故意激起我方怒火的事，回去再以此为借口，说是我方倨傲，然后煽动水之国的敌意，促使他们和火之国联合出兵，从西面和南面，分别夹击我们！”
类似的猜测已经流传多日了，稍一打听就知道，那斋宫走的确实很慢。
“……她不怕水之国大名问罪？”
好歹是带着任务来的啊！？
下面有人摇头，道：“那位大名不过新新上位，还不到想什么就能做什么的时候。”
“何况水之国内，本就有不少人对我们敌意深重，真要是内外配合，拱火成功，怕是直接就把新大名架在了半空，不打都不行了。”
雷之国大名：……
雷之国大名的人设，和雷之国画风仿佛。
于是他想了想，问：“既然这个女的要作妖，那我们能不能先下手弄死她？”
室内空气又是一窒。
没窒几秒，大名自己反应过来了。
“哦，那是个漩涡啊？”
底下人听了这话没有附和，一面唯唯诺诺的点头，一面搁心里松了口气。
对嘛，那是个漩涡啊！
虽然已经告别战场多年，但过去还没成为历史，历史也没那么快被遗忘：
漩涡一族，战斗力相当的可以！
哪怕久未战斗身手生疏，但一是当年威名赫赫的漩涡芦名还活着，二是那一族上下，都极为擅长封印术和辅助忍具的制作。
辅助系嘛，单挑时作用有限，但对战争时，纯纯就是爆杀——
他们要是真的掺和进来，那算战场影响系数时，少说能约出0.78个千手家。
换算到这里，大家都有些微妙的头痛。
怎么说呢。
忍者是把彻彻底底的双刃剑——
雷之国早前想打别人时，只觉得宇智波真好用，我们有宇智波可太好了！
但等到冲突怼脸，全国的战争走向都被宇智波的意志携裹时，也是真的让人心烦气躁——
你要说丢开宇智波吧，那别说大名了，整个雷之国都舍不得。
可你说和宇智波硬顶吧，那不好意思，大名其实也不太敢。
就看这两代，大半宇智波族人都在火之国住了，大名现在成天成天的做噩梦，就怕哪天睡醒，突然听到宇智波全家都提桶跑路的消息。
有一说一，现在堂内坐的这些人，可能是最乐于见到宇智波和千手冲突白热化的人了。
大名颇有感触的叹了气。
这些忍族可真是够了，一团乱麻不说，硬顶还不行。
“——那就跟她讲道理吧！”
大名揉着额角下令：“什么远交近攻，说服贿赂，你们有些人不是最擅长这个了吗？”
说完起身便走，恨恨的回屋（因为想起糟心的宇智波）而生闷气去了。
公卿们互相递几个眼神，心态都还很稳定。
既然大名决定和漩涡走说服路线——
换句话说
——既然雷之国的态度，已经变成了水户想要的样子。
那之后会见时，程序整的再花里胡哨，究其本质，也就只有“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事了。
漩涡水户说我要国书。
雷之国大名看似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一下，回头专门询问了臣属，才搞清楚涡之国现任的大名是谁。
就——
谁在乎啊？
就雷之国这个画风，眼见证据齐全，不过帮漩涡否定一个小领主的统治合法性罢了！
不用受气、不用憋闷、不用担心战场上天降奇兵，雷之国简直省大事了！
漩涡水户也很满意，所以准备在雷之国多留一段时间。
漩涡真理：“……你现在不嫌雷响了？”
漩涡水户笑眯眯的摇头：“我现在依旧嫌雷响，但我也有点好奇它这里的资源。”
资源？
漩涡真理下意识皱眉：她不爱掺和正事，这几天一心一意的逛街，纪念品买了一大堆了，就……
没发现这里有什么值得垂涎的资源啊？
水户只是看着她笑笑，并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
其实要她说，雷之国现在最值钱的的东西，应该是九尾。
虽然在矶抚嘴里，九喇嘛（九尾原名）似乎是个脾气巨差还不自知的智障，但在手札的记述中，哪怕尾兽们并不依靠尾巴的数量分强弱，九尾也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当是时，大湖边。
三尾听完了她对手札描述，慢吞吞的用头顶水。
【所以……你还想要九尾？】
水户说不啊。
她往后稍了点，避开一波一波涌起的湖水，嘴超甜的诈骗乌龟说：“我有矶抚你就够啦~”
但毕竟是千年往事，又描绘的很特殊的样子。
“我就想说，正好有你这个当事者在身边，那就随我打探打探咯。”
矶抚：【……】
矶抚说：【我不会讲故事。】
水户也不着急，说：“那就算啦，我们先讨论讨论怎么带你走吧。”
怎么说呢。
漩涡水户和三尾，是很纯粹的通灵契约关系。
虽然因为查克拉特性和神乐心眼术式的原因，显的联结异常亲密，但追根溯源：那卷轴，是漩涡家制式出品，实则满大陆都能买到近似款的半成品；
写卷轴的人，是封印术基础班毕业不久的漩涡氏少主。
契约虽然最终成了，但论及质量，也就是个忍界平均水平，该有的限制一样不会少。
换句话说，除非三尾跟着她一起走，不然就算她回国后用了通灵召唤，三尾出现，一旦解除，它还是会在砰的一声烟雾后，回归自己原本呆的这片大湖。
就很麻烦。
漩涡水户靠在石头上发愁，就问它：“那你是准备自己游去涡之国吗？”
矶抚想了想，也行。
水户之前问它是淡水生还是海水生，显然是因为没看清楚过它的完全形态——
三尾虽然长的是乌龟壳子和皮皮虾的尾巴，但肚子连带尾鳍部分，都是须鲸的那种款式。
所以对矶抚来说，远洋游泳没有难度，它主要是怕累。
然而没等大乌龟叹气，眼前站着的小公主又拿手啪啪的拍它的鼻勾：“游泳记得要专心游啊，不要半途睡觉听到没有？”
她显然已经洞悉了它的性格弱点。
“就你这个体重，睡着了就直接沉海底了，我捞都没地方捞你去——”
【你可以通灵我】
“……讲道理，如果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找你一下’，那我还把你整去涡之国做什么？”
“你留在这里，我不是照样能通灵？！”
她又从袖子里抽出了地图，展开在它面前。
“看到规划好的东西了没有？”
女孩子点着图标指给它看：“晒太阳的大陆架，睡觉的海沟，游泳的渔场，还有这里——”
“我的宫殿一半建在山上，过了山就是个无人海港，这里，现在是他们练习土遁的地方。”
“你要是过去了，我就让他们把这里让出来，然后开辟成水道。”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啪啪拍它的鼻勾。
“滑滑梯玩过没有？我们那山可大了，只要水道挖的够宽，以你的体型，应该也可以玩个激流勇进。”
不过涡之国地上水源没有水之国这么丰沛：“那改道后的河流，可能需要你自己拿水遁去补……”
三尾大半的身子都沉在水下，只头部一点点浮起在岸边，被啪啪的拍也不生气。
它想象不出激流勇进什么样，讲道理，水户本人其实也不太行——
她只隐约记得有这么个项目，滑滑梯似的大型水上玩具，但谈及具体水道建设时，更多像是在描述一条崎岖的运河。
但三尾安安静静的从头听到了尾，听完仿佛有被鼓励到，就勉强表示：【我会好好游泳的】。
可惜懒属于本性——
想想之后劳累的日子，它就想秃噜泡泡，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过【还不如暂时把我封印掉呢】这样极限摆烂的念头。
这个念头，属于下意识中的下意识，它自己可能都没反应过来。
但因为神乐心眼造成的查克拉共鸣，直接就被水户“听到”了。
矶抚：【……】
矶抚慢半拍的【啊】了一声。
哪怕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矶抚依旧很了解人类。
而人类的野心和欲望，从来都是没有极限的。
它看眼前这个人虽然有点顺眼，但越是顺眼，越不该“考验”对方——
然而下一秒，漩涡水户用一种特别微妙的表情瞟了它一眼，惊讶的表示：“我以为……你们都很讨厌被塞进人类的身体里？”
怎么说呢。
黑绝愿意造假手札来误导水户，是因为对他来说，漩涡真的很好用——
他们的未来族长，以后大概率最能打的那个，查克拉先天就能压制尾兽。
然后族内的成员，又人均血条爆炸，体质基本都适应人柱力需求。
更巧的是，漩涡家纳面堂内，尸鬼封尽面的旁边，正好另有一副八卦封印面。
那里面记录的，就是个能制作人柱力的封印式。
时间往后倒六十年，漩涡水户，旋涡玖辛奈，漩涡鸣人，可以说木叶制作的每一代九尾人助力，都是用的这个封印式。
什么叫正正好？
这样就叫正正好！
现在外道魔像又不知道在哪，抽了尾兽都没地方放，所以黑绝后续编纂的内容，不止有意引导她去抓捕尾兽，还毫不吝啬的提及了人柱力的存在，试图把漩涡一族的身体，当做暂时的尾兽寄存点。
可惜，他撞上的是人漩涡水户，两边脑回路就没对上过——
比起大家都希望封印天灾，或者消化其力量归于自身，水户的逻辑嘛，就是那个填岛下雨或是拿去跟他国交换的路子。
所以，此时此刻，漩涡水户惊叹的看着庞庞然的三尾，满脑子都只有纯粹的感叹，即：
“只是为了不游泳而已，你居然已经愿意被封作人柱力了吗？”
三尾：【……】
三尾再次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你知道人柱力的事啊。】
漩涡水户：“嗯哼。”
三尾看着她满脸关于懒惰的惊叹，觉得自己真的有被冒犯到——
但仔细看看，除了仿佛是在骂它的懒惰赞叹外，似乎也没什么别的了。
它于是又有点高兴。
大乌龟不自觉的在水底晃了两下尾巴，搅起一阵阵的浑水，然后想起她之前追问九喇嘛的事情，开始很认真的跟她讲说：
【其实封印也不一定就是封人柱力啦。】
大乌龟用词不太精确的跟水户形容了一下所谓的六道忍具。
幌金绳，七星剑，芭蕉扇，红葫芦，还有琥珀净瓶。
其中，琥珀净瓶拥有可以封印尾兽的能力。
漩涡水户：……
说起来，她其实很早就听过“六道忍具”这个名词，想当初刚开始搞事时，家里长老还猜外样大名手上有六道忍具呢。
她后来专门问过，约么知道了那是个系列产品，由好几样东西组成。
但具体形状、有什么作用，漩涡这边就没有消息了。
三尾不会讲故事，可记忆力还行，它不止记得六道忍具都有什么、具体什么功用，甚至还记得自己上次偶尔看到时，它们大致落在了哪里。
怎么说呢。
不管是幌金绳、七星剑，还是红葫芦和芭蕉扇，都是作者取材于《西游记》后设定出来的，对漩涡水户来说，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叠加状态——
因为世界观本身不合，哪怕冠以六道忍具这样的逼格了，漩涡水户听完了名字，依旧有种网购买到康帅富和粤利粤的感觉，山寨莫名。
但嫌弃归嫌弃，不代表她没兴趣。
随着一阵连绵不绝的雷声，突然袭来的暴雨唤回了御令中宫的神思，她坐在雷之国招待使臣的别所里，撑着下巴看窗外的雨，没忍住叹了口气。
“拢共只有五件忍具罢了，结果五件都在雷之国？”
什么运气啊。
讲道理，初听这个消息时，比起六道忍具，她反而更关心宇智波家。
你想想哦：
作为杠杆两端的两个家族，火之国那边的千手连根毛都没有呢，雷之国的宇智波这里，已经又是九尾，又是全套忍具的了——
讲道理，他们不会是什么隐藏幸运值MAX的主角设定吧？
水户面无表情的鼓了下脸颊：宇智波是主角的话，我们算什么，反派千手的头号马仔吗？
此时她还不知道，不论是九尾，六道忍具，甚至宇智波本身，最后其实都归了火之国千手建的村子——
只不过前两样都还算传承有序，而宇智波到了火之国不久，就原地销号了。
哦，对了。
虽然主角其实是姓漩涡的，但他当主角那会儿，漩涡也销号了。
于是水户念叨了一会儿宇智波后，就跳过了这一节。
不过怎么说。
雷之国这个粗略的范围太大了，六道忍具本身不存在什么异象，如果不用特定属性的查克拉激活，甚至还不如工艺品来的惹眼——
就琥珀净瓶那个咸菜缸子一样的外形，保不齐这几百年来，还真在哪个不知名的村民家里，一缸一缸的泡白菜呢。
想到这里，水户抬头看堂姐，问：“夫介叔叔什么时候来？”
堂姐原本在思考雷之国到底什么资源值得点击，听到问题，不确定的说：“大概……明天晚上？”
水户点头：“那就明天再说吧。”
这里提及的漩涡夫介叔叔，就是漩涡家那个六比一投票委员会里，年纪和辈分都最轻的一个。
他的具体长相不是很好形容，虽然也算个红毛，但并不是漩涡祖传的开朗明艳挂——
说好听点，那是长的文艺，说难听点，他约么是个挺标准的嘲讽脸。
这几年来，漩涡夫介主要负责涡之国外派的各种商队，之前在雷之国传小道消息的，就是他手下的人。
可惜。
因为动用特权，把往昔的积累兑换成了一张国书，等水之国重新恢复统一后，想像之前一样趁乱抽血赚大钱，基本是不可能了。
此时再驻扎个长老在那，纯就是浪费资源。
正好，漩涡夫介本人也不想回家当宅男，遂和水户一拍即合，准备改到雷之国来打卡上班。
时间一晃一天半，漩涡夫介来了。
而和他一起到来的，还有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东西——
漩涡一族最开始做生意的时候，方法其实特别粗暴，说难听点，就是手动制造国难，然后发水之国的国难.财。
因为来钱太快，激发了相当一部分族人的上进心，于是投票委员会一通左右互搏后，决定往大陆诸国也扩散一下业务。
鉴于大陆中心常年战乱，大家也比较谨慎，基本只用卷轴装货物，随行的也多是忍者。
怎么说呢。
一群忍者，轻装出行，神色戒备，细究一下，战斗力也都远在标准线上——
这画风分明不像商队，而像是踩点的！
一开始大家没有经验，只觉得安全最重要，哪怕容易被戒备，依旧延续了这种运货方式，最大限度保留机动性。
然而吃过几次亏后，他们发现这是真的很影响做生意——
讲道理，全员忍者所以被平民顾客戒备就算了，沿途甚至会被当权者直接判定为敌对势力派来的间谍，要么莫名其妙被抓，要么莫名其妙打架。
完全本末倒置了好吗！
漩涡夫介作为管事的，当时便痛定思痛，干脆放弃行商，改做了实体产业——
漩涡家别的不行，结界术封印术都爆强。
别管哪座城池里，多少股势力，白天黑夜的人头打成狗脑子，只要买下合用的据点，漩涡可以立刻把它变成一个安全感爆膨的乌龟壳子！
之后顺着这个思路，商队变商会，改走扎根本地路线，在大大小小的城市里，细水长流的买卖东西，只有运送环节由忍者小队出面。
结果表明，这个转变是正确的。
商会赚了多少钱这里不细说，单情报触角延伸出的战略价值，就已经远超大家的预估了。
之前水户想研究五大国，是跟他这里要的资料；
后来想研究尾兽的传说，也是他这边帮忙搜集的古书残片。
这次……
“这次的事情简单多啦。”
漩涡水户完全不觉得自己是在强人所难，笑眯眯的跟夫介长老说：“这次的范围只有雷之国内，物品描述很清晰哒。”
说完，就把拓了六道忍具的卷轴扔过去。
“其实也不必有太大压力。”
水户想了想，补充道：“除了琥珀净瓶，其他随便筛一筛就可以了，实在找不到，您就当在这里玩玩好了。”
漩涡夫介正专心致志看卷轴，抬手冲她摆了个ok的手势。
——反正只要不让他憋家里，常驻水之国还是常驻雷之国，对他而言区别不大。
水户也不在乎他不答话（讲道理习惯了，小时候这人还动不动就冷笑呢）。
她反手从叔叔带来的匣子里抽了本册子出来，准备看看最近有没有倒腾到好玩的东西。
跳过前头的粮食布匹类大宗货物，后面的——
“查克拉矿石？”
太常见了，Pass。
“青鸟的尾羽……”
好看是好看，但就两根，也没什么实用价值，Pass。
“忍兽卷轴……”
水户看了下品种，是刚被驯养成功、可以产生查克拉的鹈鹕。
妈呀一翻还不少，三四群呢，这应该是族里专门和鬼之国那边买的吧？
公共资源Pass！
“再然后还有什么呐，”水户嘟囔着直接翻到最后，“哦，泷之国出身忍者一名……”
她下意识盘算了下自己身边的人手安排：最近不缺侍从，Pa——
等等。
她把“ss”咽回嘴里，又将视线拉回了最后一行：
这里怎么会出现一个忍者？
就算是商人介绍打黑工，那走的也基本是牵头帮忙约见面的路线啊？
直接给人写货物单上是什么操作？！
“叔。”
漩涡水户举起册子，伸手揪了揪漩涡夫介的袖子——
“这里为什么有一个活人？”
那边厢，漩涡夫介正津津有味的研究六道忍具，被扯了两次，才将将回过神来。
他抬头前先顺手摸了把水户的脑门，然后才转眼看那书。
“哦，这个啊。”
嘲讽脸的表情像是突然来了兴趣，反手先撂开卷轴，开始跟漩涡水户讲故事。
事情要从上一次，水户说想要忍界大陆的古老传说开始。
这个本身不难，只是繁琐点，所以漩涡夫介当时顺手下了个命令，让各个店铺加一条收购要求，然后再适当提高点价格，走一个薄利多“销”的路子。
（注：这里的销，是帮人销赃的销。）
事后等惯例收货的时候，再借由运输小队，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给水户。
因为一些情报积累的考虑，哪怕水户找到了三尾，这个收购活动依旧延续了小半年。
当时水户还在深山老林诈骗三尾，但已经通知了家里，说水之国将要被放弃，下一站去雷之国。
漩涡夫介当时寻思了下自己上班的新地点，准备最后盘一遍货，然后带着全部身家挪窝。
他一路从土之国往下走，沙，火，雨，川，最终在泷之国的据点店铺里，发现了个假货。
其实干这行，收到假货是很正常的，只是那时漩涡一族刚清完纳面堂，巧是不巧的，挖出了那个假货的正本。
漩涡夫介只是纯好奇，因为这一点巧合多翻了它两眼，结果意外发现，不止这个玩意儿是假的，这个卖家之前分好几手倒腾来的古书卷轴，通通都是假的！
漩涡水户：“……”
漩涡水户被激昂的语气震的耳朵生疼，遂认真问他：“被诈骗这么值得骄傲吗？”
漩涡夫介：“……我说完话前你别乱插嘴。”
重新说回故事：
那既然发现了端倪，肯定就要找上去，漩涡一族搁泷之国属于降维打击，很快就逮到了罪魁祸首。
那是个特别灵光的小年轻。
“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吧？”
漩涡夫介啧啧有声：“他看过的古书很多，还会模仿笔迹，我们找上去的时候，他想拿之前卖过一次的东西，混编内容造本新书，然后来店里再卖一遍——”
更牛逼的是被揭露后，他直接试图杀人灭口。
“哇哦。”
漩涡水户鼓了下掌聊表惊叹：“路子这么野的吗？”
漩涡夫介就说：“也还行？”
他38岁，也算是曾经的老忍者了，觉得一言不合动刀子挺正常。
跳过这一节，他继续讲：
这个小年轻虽然心黑手狠，但是很顾忌国家和忍族，真动手时动作大了，立刻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个大忍族——
红头发！
一堆红头发！
动手之前先用结界术把敌方围起来的、力气超大的红头发！
这不一眼漩涡吗？
小年轻权衡利弊后，立刻选择和谈，并且试图自己把事扛下来，尽量不牵扯到同伴。
漩涡水户：“……这还是个诈骗团伙？”
漩涡夫介想了想，说也不算吧。
他们那个团伙，实力确实很虚，虽然有好几个大人，但他们甚至打不过造假小年轻，基本只能挣类似于【跨国送货任务】的辛苦钱，一年里，大半时间都是不在的。
漩涡找上门时，那里只有些小孩，小的基本没有协同作案能力。
怎么说呢。
泷之国处在大国夹缝中，就连国家政权本身，都是靠国界上那道天险一样的大瀑布来维系的。
但那瀑布就和土之国的山石一样，不止阻挡大国的觊觎，也阻挡了对外交流时的货运往来。
漩涡家的商队肯扎根，主要是出于战略需求，为了保证不管多小的国家，至少也有一个据点在，他们铺货时不太计较得失和回报率。
这样狭小闭塞的国土上，那小年轻能来钱的路子实在不多，倒也不是故意紧跟着一只羊毛薅。
他脑子灵光，手段也不错，事发后肯主动站出来抗事，就显得很有气概——
是老一辈真的很欣赏的那种气概。
漩涡夫介就是个“老一辈”，看了他一会儿后，同意了所谓的“和谈”。
当然，这里的“和谈”，不是一笔勾销的意思。
漩涡夫介在他卖货原价的基础上，随随便便翻了个二十多倍当赔偿款，然后允许他打工还钱，以人力抵偿债务。
不要觉得多了——
搁这个忍者乱战的年月，一旦不长眼的挑衅了比你强的人，被反手杀了全家都算是活该的，肯给抵债机会，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心软了。
听到这里，水户懂了。
“这……是个包身工？”
漩涡夫介不知道包身工是什么意思，但能意会个大概，随意点了下头，继续道：“他人就在车队驻扎点呢，这次长途行进时，主要负担了护卫和守夜的工作，做的相当不错。”
“而且他会造假！”
漩涡夫介想了想，补充说：“他的造假作品能骗过我们雇佣的普通人专家，说明确实达到了一定水平，多少也算是个特殊人才？”
水户听到这点，倒是真的起了些兴趣。
“那我去，不对——让他来见见我吧。”
大中宫再次瞟了眼册子：“还有这两根青鸟的羽毛，虽然没用但挺好看的，带来后我拿去装饰下车架。”
她叔抬手又是一个OK。
一刻钟后，两样东西都来了。
不。
确切的说，是包身工角都，捧着两个快三米长的盒子，气拔山兮气盖世的来了。
漩涡水户先检查了毛，查完让人送去给工匠后，才转头去看人。
角都，也就是那个造假小年轻——
他是泷之国平民出生，没有姓氏，今年刚过15岁。
水户虚虚比划了一下，这人个子也挺高，蒙着面，露出的眼白是反色的，黑底绿瞳。
漩涡水户觉得这瞳色还挺时髦的，鬼灯家似乎也有一直有类似的性状。
下一秒：‘忘了鬼灯家！’
熟悉的一言难尽穿心而过，漩涡水户眉头微皱着想：他不会也和鬼灯幻月一样，其实没长眉毛吧？
红头发的公主面无表情打量了人一会儿，突然说：“你把面罩摘下来看看。”
角都：……
角都说怎么：“你们选人还看脸的吗？”
她根本懒得解释。
“摘。”
角都顿了一会儿后，骂骂咧咧的抬手摘掉了面巾。
“真是够了，”他直接呸了一声，“又要查脑子，又要带封印式，现在还看脸，你们家屁事是真多！”
他露出了正脸。
“我跟你讲，你要是看不上，我就直接走了，钱什么的别想再要——这是你们自己先反悔的！”
说完恨恨一砸，直接把面巾摔在了地上。
对面，公主瞟了他一眼，几不可查的松了口气，然后就说：“长的还好哦。”
语气因为清醒而略显飘忽，“哦”字是习惯性用词。
但角都不知道，他就感觉这个话软绵绵的，尾音也莫名的很黏糊。
角都：“……”
少年人愣了一下后，突然开始更凶的骂骂咧咧。
“你就算看上我了，我也只干两年，说好了完事就放我回泷之国的，而且——”
他在这里猝不及防的磕巴了一下：“而且说好的只出正常任务呢？你们甭指望我用脸抵债！”
老子肉|体很贵的！
对面，漩涡水户面无表情的“呵”了一声。
“你的脸，也就是个符合招聘标准的常规水平，想用来换钱可太自信了。”
角都：“……明明是你那个眼神让人误会啊！”
一个贵族，女的，张嘴就要先看脸，还直勾勾的盯着他，神色又那样——
少年“啧”了一声：“为了保护双方权益，我们先提前讲清楚下双方的权责。”
说完他重新开始用面罩把脸捂起来。
捂完了，他才问：“听之前传话那人的意思，我以后就跟着你了是吧？”
“要我做什么，保护你吗？”
水户摇头，说不是哦。
“初期的话，先做些基建护送类的工作吧？”
毕竟还是外人，信任度存疑，这种工作繁琐、基础，耗费时间的同时，还不用担心被做手脚。
之后，她还专门看了下角都造假的那些古籍。
怎么说——
毕竟是能写进人物公式书的爱好，确实相当拿的出手。
合上书页，她满意的点点头，问：“你准备抵债多久？”
角都：“……不是说好的两年？”
卖几本假书罢了，我人跟来就够表达态度了吧，怎么还带坐地起价的？
水户露出微微笑的温和表情，开始跟他讲道理。
首先：“那两年的劳工只是为了偿还债务，是没有收入的。”
但整整两年唉——
这期间你不吃饭吗，不住宿吗，生病受伤了不看医忍吗？
角都看着她的笑脸，微妙的有一点点窒息。
水户：“选择二，把劳务时间拉长到四年，其中一半时间抵债，另一半工作，我们按品阶付你俸禄……”
“等等，不是按件数计算任务的吗？”
水户摇头，说我们涡之国没有雇佣忍者的意思哦，所有守护忍都是漩涡出生。
“你……确定要当那个开了先例的外姓人吗？”
角都：……
角都看着她的眼睛，总觉得这句话不是要让他当先例，而是去做什么众矢之的。
水户看着他逐渐拧巴的表情，满意，继续说：“方案三，把时常拉长到六年，还是按一半工作时间付酬劳——”
虽然这个说法里，实际工作时间从两年变成三年，但角都这次没有贸然打岔。
“但是。”
角都心说这里果然有但是了！
“但是这六年间，你都是有固定假期的，商队那边联络泷之国的通行工作，也可以全部交给你负责。”
角都猛的抬头看那女孩——
工作酬劳，行动自由，归乡假期！
玛德这么一搞，完全不像是迫于大族声威来还债，而是正儿八经在涡之国上班了啊喂！
身前不远处，安安静静的公主殿下微微歪头，示意他：
“选吧。”
其实上帝视角都知道，角都肯定是选三的。
虽然这人在原著出场时的人设，是个除了钱啥都不在乎的大龄反派（91岁了，真·大龄），但他年轻时，也是个兢兢业业给村子织毛衣的冤种。
高难任务就不说了——
后来泷忍村在木叶春秋鼎盛的时候，派他去刺杀忍界之神，他也连眉都没皱，义无反顾的就去了。
后头会变成混邪乐子人，追根揭底，也是刺杀失败后被村子抛弃，心痛之下才陡然黑的化。
至此，周游队伍编外人员+1。
按照原本定下的路线，他们下一站该是火之国了。
但现在前线两军对垒，从雷之国过去，感觉跟故意挑衅人家守军一样——
漩涡水户想了想自己的行程表，觉得时间还宽裕，干脆打着给水之国回话的名头，又回去猫了一段时间。
角都全程随行。
他从踏上水之国就开始惊讶：毕竟在过去的传言里，这国家已经内战三五八年了，时常被描绘的跟什么大逃杀战场一样，突出的就是一个民不聊生。
“结果这不是挺好的吗？”
角都依靠出众的个人能力，成功混进了主队，此时正坐在车辕上，对道路两旁的水稻抒发感慨。
“恢复和平的效果这么立竿见影……”也不知道泷之国什么时候能变成这样。
他想到这里，挺烦的噗了口气，回头发现车厢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半。
那个红头发的公主将身子探出窗外，看着一望无际的田野后，居然面无表情的“啧”了一声。
角都：……
角都：“你这什么情况？”
看不得人好吗？
结果水户只是侧头瞟了他一眼，没头没尾的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那就要等西风压倒东风咯。”
——涡之国毕竟是个小岛，现阶段生产力下的经济循环，那真不是一般二般的脆弱。
他们之前活的安逸，主要靠抽水之国的血补自己，现在要独立行走了，一不小心民不聊生的。
角都其实没太听清她“啧”后轻声的那几句话，但怎么说呢。
他挺惊讶的“哇”了一声：“漩涡果然已经不是忍者了啊，担心的东西都不一样。”
就这两天，他还老是下意识拿面对大忍族的心态面对他们，就……还挺宁死不屈。
现在一想，他是不是一路都是在“冒犯”贵族啊？
角都突然察觉到一些稀奇。
他旁边，水户倒是懒得辩驳这个。
毕竟：“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关心这些理所当然的呀——”
她这话里的“上层建筑”，并不是思政课上的教的那个意思，仅从字面理解，这说的就是【富庶程度决定税收，税收决定她本人的生活质量】。
想到这里，大中宫又“啧”了一声。
之前抽的血还有剩，短期内没问题，但这笔亏空，必须要在联系沙之国后，用租借三尾下雨的钱来补上——
就这还不一定够用呢！
想到这里，漩涡水户也没兴趣看风景，抬手用小指勾了把角都领口的绳结：
“别乱看了，上来帮我算账。”
说完反身回了车里。
角都：……
角都一时想说“你别动手动脚的，乱揪什么啊”，心里偏偏又觉得她手还挺好看——
那金镯子也好看，镶那老多的珊瑚，看起来可真红啊……
想到这里，他用舌尖抵着上颚弹了下舌，又感慨了几秒，才跟着上车。
角都也不是第一次干类似的活了。
在意外发现他算账很厉害后，守夜那边都不排他的班了，日常就是跟账本死磕。
开门，撩帐子，然后关门。
角都在车厢内安静坐好，然后跟走流程一样，习惯性的先叹了一口长气。
这车是斋宫制式的长车，充斥各种昂贵装饰；
然而不能卖。
鼻翼翕张，空气里充斥着好闻的贵价熏香；
然而不能卖。
他身前不远处，坐的是涡之国的斋宫，绑架后赎金能要很多钱，保不齐还能额外勒索一下千手。
然而不能绑。
眼前的公文上，每一行数字背后，都意味着一大笔金钱；
然而不归他。
角都第一次上来时，感觉跟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讲道理他都没想过，一个充斥着各种金钱产物的空间，居然能让人这么痛苦！
“你那是什么表情？”
红发的公主将随手将一个本子扔到他眼前，冷酷的说：“别发呆了快算。”
角都：……
玛德更痛苦了。
=====
两个月后，火之国腹地。
漩涡水户还是第一次来到战斗前线。
是的，虽然雷之国和火之国的国界线，才是官方意义上的战斗前线，但你细想：
宇智波和千手的族地，可就隔了一条南贺川啊！
虽然常识上两国对阵时，你越进入腹地靠近后方，就越该是和平了，但常识这里不适用。
只以忍者冲突频率来看，实在是越深入火之国的地方，闹起来就越难看。
漩涡水户也是给烦的不行了，后半截干脆打出了仪仗，一副普通人需要和忍者泾渭分明的样子，意外成功的避开了不少麻烦。
然后因为家纹不太常见，不，应该说庶民们基本也不认识几个家纹——
他们逃荒时看到贵族的队伍，就习惯性投奔过来，试图在短暂的跟随之后，被当做佃农收下。
那乌央乌央的人啊，看得角都叹为观止。
他头也不回的抬手敲了敲车厢门：“我说，人数越来越夸张了，你不准备处理下吗？”
门内，漩涡水户慢条斯理的铺平一张卷轴，觉得他想的挺甜。
“处理？人口可是重要财富啊角都先生。”
一个月下来，双方姑且算是熟悉了，但具体到这种事上，水户还是懒的跟他讲细节的。
总之：“只要没有出现踩踏事件，他们要跟就跟着吧，总会有用到的时候。”
此时，他们离千手家的族地，已经不远了。
当晚，队伍驻扎在一面避风的山壁之下。
随行的民众还挺井然有序的，显然把这种默认的跟随，当做了某种意义上的“接受”，甚至会在他们升起篝火后，派代表来排队引火种。
御令中宫没太在意这些小事，今天休息的早，环境也隐蔽，她抽空在营帐里泡了个热水澡。
洗完了有点犯困，她懒洋洋的坐在裘皮椅子上，想着之后拜访千手家的事情——
对了，要提前送拜帖来着吧？
以两家的关系，除了官方的，私贴也应该送一份……
漩涡水户想到这里，灵光莫名一闪，心里有点奇怪的痒痒和期待。
她半困不困的倚在那里缓了一会儿，慢吞吞的挑了下眉，俨然已经把爷爷的狰狞表情抛在了脑后。
心动就要行动。
她挪到桌边，拢着袖子开始翻东西。
“箱子，箱子，啊，这里。”
她打开精致的漆器信匣，从中间抽出了一沓空白的笺纸。
可惜是临时起意，没空去采花现做了……
水户挺遗憾的咂了下舌，但眼神又瞬间恢复兴味——
其实有时候，没有也是一种有。
她眼角扫过旁边另一个小匣子，笑眯眯的勾手打开。
随着吧嗒一声轻响，露出了一排三盒的胭脂膏。
水户拿小指虚空点选了一下，打开了最中间的那个。
“胭脂红啊……”
很好。
现在颜料有了，画什么呢？
大中宫饶有兴致的掸着笺纸：花笺花笺，传心之笺。
她回忆着老师早年教过的东西，慢条斯理的做起了排除法：
“红月季，不行，红玫瑰？也不行……”
这些花都是好花，但含义太明确啦，好用，可是不好玩。
毕竟——
表哥就还只是表哥嘛（笑
灯火明灭下，红头发的公主眼底突然闪过一丝微光：“啊，我想到了。”
她本就翘起的小指，极自然的碾了碾胭脂盒子，勾着一抔红色，两三下就在笺纸上点出了一朵红山茶。
山茶花多好啊~
水户无意识的哼了两声小调：往正面说，山茶代表了理想与谦让，往另一面上引，它又意味着朴素又尊贵的爱——
鉴于柱间表哥的出身和他那奇异接地气的性格，就算有人知道隐藏含义，她也可以说是在以花喻人：
又朴素又尊贵，还坚持不懈的向四周播撒爱，它俩简直太贴合了！
只是……
“画的有点像牡丹了哦？”
水户将信将疑的眯起眼睛，试图用指甲勾细线，强调一下花瓣边沿。
结果居然更像红牡丹了！
这边厢，还没等她决定垂死挣扎还是重画，突然来人报告，说有敌袭——
哦，不对。
这里用“敌袭”不准确，只是有夜间巡守人员在北面的水源地附近，发现了宇智波出没的痕迹。
一听宇智波这个关键词，水户顿时把花笺抛到了脑后，好奇的问：“宇智波出没，一般是什么痕迹啊？”
汇报的人原地一梗。
这位约莫可以说是表叔的人，条件反射是想骂人的，但紧接着，他就想起时代变了。
少国守这一代的孩子，貌似还真没学过什么野外追踪和气息判断的。
男人自顾自的梗了一会儿，又强行自己把气儿给顺了，然后大致概括了一下：
“就是草叶有火遁烧过，附近野兽都避行，偶尔还有猫科动物的痕迹——”
说到这里他又是一顿。
既然没上过类似的课，那他是不是还要插段解释，说明一下宇智波的通灵兽基本都是忍猫啊？
表叔不自觉的咂了下舌，选择跳过这一段。
“总之，虽然是宇智波，还是个联合小队，但沿途的痕迹清理的很草率，应该是经受了不小的损失，大概率幸存者全员带伤。”
说到这里，重点来了——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啊？”
表叔的严肃的神情一秒清空，兴致勃勃的瞪大了写满期待的眼睛。
漩涡水户：……
漩涡水户说：“算了吧。”
本身就不是我们的战争，高端战力也没带几个，林子里还一堆流民——
她可怕宇智波被赶急了鱼死网破。
事实上，同一时间，就在林子的另一边。
已然意识到行迹泄露的宇智波们，也在担心这帮乱入的漩涡斩尽杀绝。
但在权衡利弊后，他们决定随机应变——
“漩涡一族毕竟十年没掺和过战争，一动不如一静！”
在这句中心思想的指导下，带队的宇智波选了个受伤最轻的队员，让他去林子里刺探情报。
剩下的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先看下漩涡是什么反应，再决定是随意应变的和漩涡们擦肩而过，还是放人去随机应变的以死断个后。
怎么说。
轻伤毕竟也是伤。
水户这边还跟表叔说话呢，那边厢，带着试探任务的轻伤宇智波，已经惨遭围捕，被捆起来一路拖回了营地。
漩涡水户：……
漩涡水户面无表情的“哇哦”了一声，本着一些看稀奇的心思，拨冗去围观了一下。
怎么说。
感觉就……还行？
大环境黑灯瞎火的，人不止受伤流血，还被漩涡家的小姐姐搁草地上拖行了一路——
水户瞄了半天，也就模糊看出了个还算清秀的轮廓。
堂姐前脚丢下人，后脚就去水源地蹲下一个了，只剩大龄表叔在身边，跃跃欲试的问她：“这个要杀了灭口吗？
水户说：“当然不杀！”
漩涡虽然一直有在卖忍具，但对正面战场的事，一向是敬而远之的。
所以：“把他送去千手族地吧。”
水户略一思索就有了结果，“战争和我们没有关系，只是在路途中捡到个受重伤的病人罢了——”
她面无表情的睁眼说瞎话：“先带他一起走，等到了目的地有落脚的地方了，再决定要不要帮他寻找家人。”
表叔闻声啧了一下，目的地不就是千手家？
这样带去了八成也是个死，到时“寻找家人”，也不过给宇智波送回一具尸体罢了。
感觉有在撇清关系，但又没完全撇。
不过少国守既然下了令，他也不准备继续折腾这个宇智波了，先封印起来吧——
漩涡水户原本要走的，一听封印，又留下了。
“具体怎么封印啊？”
她看过写轮眼的记载，是当前忍界数一数二的瞳术之眼。
能上战场起码是二勾玉，封印的话……
水户想起自己之前为了克制三尾练习过的新招数金刚封锁，满以为要搞什么大动作。
结果表叔只做了最简单的查克拉封印，然后死死的捆住了宇智波的手。
水户：“那他要是情绪激动，查克拉突破了写轮眼……”
表叔说写轮眼蒙起来就行了。
甚至都没等她问完，熟练的战场老漩涡已经掏出了个布条，唰唰栓在了受伤宇智波的脑壳上。
“信我，”表叔竖起了个自信的大拇指：“比起花里胡哨还会被反杀的术式，物理封印永远最靠谱。”
漩涡水户：……
漩涡水户微妙的被自家人梗到了，看着眼前已然丧失了自理能力的宇智波君，挺没趣的哦了一声。
不过她本来也不擅长战斗——
难得有个丧失了反抗能力的猎物，比起半路被写轮眼袭击猝不及防，不如先在这个宇智波身上吃点经验？
怎么说呢。
漩涡水户从小到大，训练从来不积极，难得产生点实践忍术的意思时，表叔简直比她还激动！
水户一脸懵逼被指导了半天的查克拉流向控制，和封印术运行同步率什么的。
结果准备实践了，表叔一摊手：不好意思，我虽然理论满分，但其实不会金刚封锁。
漩涡水户：……
漩涡水户想想那是个四星朝上的秘术，觉得那也行吧。
她闭眼，比起表叔的讲述，她更倾向于自己回忆看过的卷轴内容。
先是「查克拉凝结」。
然后「封印式加持」。
最后术式节点固定于中心「集中自后背处延展」——
正走到最后一步呢，一阵几不可查的微风，悄然掠过这方喧闹的林地。
刷啦。
跃动的篝火陡然消弭，月亮倏尔自乌云后亮起。
在一片有意反射出的明亮白光中，黑发红眼的少年人手持长刀从天而降！
那刀的形制类似钩镰，在极短的时间内，目标明确的错锋挥动了三次。
铮，铮铮——
金属弹动的声音，带着让人后槽牙发麻的回响，这几刀一旦落到实处，那在斩断人质绳索的同时，也必然砍伤人质边上的表叔。
感知的外溢带来了预知似的错觉，她甚至看到这两刀一下砍在手上，一下砍中了腰。
但漩涡水户的近战反应是真的不行。
在杀气涌现的那一瞬间，她思维有都迅速，肉|体就有多缓慢，慢的都来不及对表叔喊一声小心。
心神大恸间，似乎连原本迅速的思维都凝结了——
她只能顺着原本的查克拉提取路线，把预备中的金刚封锁完全放出，然后用瞎几把乱打式的近战应对，靠在半空中甩满的八条锁链，强行干扰了那两道的刀锋的落点！
叮，叮，啪！
最后一下，是锁链被打歪后撞在石壁上的声音。
虽然过于大材小用了，但懵逼中，漩涡水户成功靠着锁链拖拽时的重量，判断出自己应该是把表叔从刀锋下成功拽出来了！
喑哑月色下，朦胧黑暗中。
泛着微光的金色锁链，只能照亮寸许间的范围。
漩涡水户头一次要在生死之间还要接收各路环境信息并做应对，哪怕全神贯注的睁大双眼，依旧没能看清那个从天而降者的脸——
正逆翻转间，只有一双红色的写轮眼。
电光火石的刹那，对视快的简直像错觉，漩涡水户恍惚中只听到那个耳熟的被俘宇智波大喊说：
“斑大人不能主动袭杀贵族！”
在极快又极慢的感知领域内，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到了一声特别不耐烦的“啧”。
但怎么说。
啧完之后，那道气息确实因为突如其来的呼唤产生波动，而后连方位也被明晰。
——找到你了。
漩涡水户的感知须臾间重新开启，被放慢了一千倍的时间至此过去。
原本自林间而下的那只持刀的手，瞬间向内偏转，锐利的刀锋从她脖颈处向左偏开，直直划过漩涡水户的脸颊后，带起一抹蓬勃的血色。
而就在同一时间，他连手肘带后腰颈侧，一共被金刚封锁打到了四次。
哪怕是三勾玉的写轮眼，也因其附带的查克拉阻断，而不受控制的数次开眼又闭合——
查克拉流向完全被打乱了！
宇智波斑的警戒心直接拉满，反身落地后，又飞速的连退了三次。
他这是战略判断，退也退的心理有底，水户纯就是心有余悸了，站在原地脑子都有点空明，愣了差不多十秒钟，才反应过来抬手去摸脸。
此时五十米外，宇智波斑猫在森林和平地交错处的阴影里，“切”了一声后，只觉得麻烦的要死。
之前我们曾经写过，按照当前社会默认的规矩，忍者被雇佣时，是可以随意击杀贵族：因为彼时忍者只是把刀，不参与任何仇恨的传递。
但宇智波不同。
似他们这样的忍界大族，平时特权要比普通忍者多不少，但越是武力过人，隐形的束缚就越多——
尤其雷之国最近上上下下都阴阳怪气的。
宇智波斑之前没太关注过那边的消息，但最近风闻越来越拧巴了，而一旦雷之国执着撤离，那宇智波就要单枪匹马的面对有火之国做支援的千手。
这种时刻怎么能再杀贵族，踩那群人的敏.感线啊！
更糟心的是，他刚才虽然及时收手了，但伤到了对方的脸，而对有些女性来说，弄伤脸可能比杀了更麻烦——
‘话说贵族什么时候有这种战斗力了？’
宇智波斑眼睛微眯，注意到远处那人把手从脸上拿下来不久，那道又深又长的割伤，就立刻止住了血。
而透过沾满皮肤的鲜血，和她复又捂上去的布巾，可以看到伤口外缘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啊。
他想起来了。
贵族，血继，红头发。
“这是一班漩涡啊……”
斑记得早前的文书里记载过，漩涡一族只有纯血是红毛——乍一看这里还不少嘛。
宇智波斑年纪不大，等他能上战场的时候，漩涡一族早就成传说了。
照族里长老的说法：“打漩涡和打千手，手感其实差不多。”
区别只是千手肉中带攻，还能找到点对轰的乐趣，漩涡却是一把子的封印术，乌龟壳超厚。
想到这里，宇智波斑不自觉的摸了下眼睛，想起刚才查克拉断断续续的感觉——
封印术啊封印术，这明明不止是乌龟壳啊老头子们！
但紧急时刻，类似的思绪也不过一闪而过。
他环视四周，迅速做了战斗判断：
首先，他这次突袭的目的只是救人，而且不止要救眼前这个被俘的，还要给隐藏在水源处的那个联合小队，创造出足够的撤离空隙。
所以他不能浪费时间。
眼前场景相对空旷，但山壁东南侧就是一片树林。
林子里的营地住的是平民，树林主要品种是松叶针——
这种树木可燃性强，一旦火遁形成规模，可以借由慌乱的贫民，让他们顾此失彼！
宇智波斑看着阴影中一双双恓惶的眼睛，根本不屑做这样的事情。
最终，他的眼神落在了营地内侧：
车架头尾连接，大概率是成批次的大宗货品，不远处同样有树林，品种也是松叶针。
于是——
巳—未—申—亥—午—寅.
火遁·豪火球之术。
他这一波甚至连环放了三个豪火球！
虽然第四个被掐着点打断了，但因为火势汹汹，他们果然分了人去抢救。
只听夜色中火光一闪，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惊叫，跟随了队伍一路的人群，因为猝不及防的情势变化，纷纷攘攘的乱了起来。
斑虽然袭击得手，却不得不再次退回阴影中。
为了保证另一边的那队人能从容逃脱，他需要拖延足够长的时间，但错身而过时，宇智波斑虽然接连击退了好几个人，却全都没下死手——
这波和漩涡只是萍水相逢，意思意思冲突一下，但真要是死人了，那新生的仇恨可能会催使他们对己方紧追不舍。
想到这里，他反手拎住了半天还没挣开绳索的族人，低头看他一眼。
啧，废物。
族人：……
族人仿佛被这个眼神精神攻击了，就很想解释——
眼罩虽然是搞笑用的，但捆手的绳子上带封印式了啊！
这可是漩涡的封印式啊喂！
您怎么能怪我没用啊，我——
“我”什么“我”！
连腹诽的时间都没给他，营地中心处，金色的锁链再次窜到近前，被拎着他的斑大人一击打偏。
然后他听到斑大人又“啧”了一声。
“术是好术，但战斗意识也太差了。”
宇智波斑脑海中念头一闪，厌恶与轻松并存——
是真的不擅长，还是当了贵族后就划清界限，已经开始刻意规避战斗训练了？
此时，树林子里平民吱哇乱叫，营地里商队的人吵吵着要救火。
一行人中理论战斗力最高的漩涡表叔，之前被少国守一锁链扯住，直直砸在了山壁上。
医忍现在正抢救他呢。
剩下三个水准上的忍者，谨慎的选择了固守警戒线，尽量避开林里的民众，以暗器压缩宇智波撤离的路线，战略目的显然是想赶他们走，而非生死决斗。
因为金色锁链的存在，斑后来没再开写轮眼——
比起战斗时查克拉突然断开打乱节奏，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单纯的用体术。
只是在急速掠走前，他下意识的回头，以纯粹肉眼的视力，向中心处看了一眼。
锁链的来源处，已经完全看不到影子了，恍惚之间，只有一张张在火光中扭曲变形的脸。
他拎着族人越过浅溪，溅起的水花带来阵阵凉意。
斑突然想起半空中交错而过时，那个人头发似乎是湿的——
他的手背曾经感受到过明确的水意，然后她还有只脚没穿鞋。
（其实穿了，结果跑两步掉了）。
最后时刻，那个人虽然选择了追击，但也只追出又钝又慢的两步。
再考虑到至今没有锁链再深入森林，可以确定她大概率是放弃继续战斗了。
剩下的……
剩下的只有灯火下扭曲的影子，还有这最后一次回头时，夹在在无数苦无和手里剑中，一枚拓了胭脂花的纸笺。
嗖。
——这香了吧唧的什么玩意儿？
夜风舒畅，危机消除。
宇智波斑一手背在腰后，捏着那张香气肆意的东西，掌心泅出一点鲜血，也慢慢沁进了胭脂里。
因为本身也不怎么紧张了，所以在拎人赶路的间隙里，他还饶有余裕的想：
虽然战斗力拉胯了，但漩涡们的红头发，在火光下还蛮好看的。
同一时间，火光中心的营地内，漩涡们正在收拾东西。
那个豪火球落下来的时候，虽然确实砸在了货车上，但当时角都就在货车旁边。
他会水遁，也会土遁来着。
纯以结果论，货品也就烧了个皮，火势凶猛大都是因为旁边的松树林——
他这属实是立了大功了。
漩涡水户斟酌了一下这份功绩，问他：“你是要扣时间，还是要发现钱？”
角都一愣：“要钱！”
反正还要在这儿呆五六年呢，就当长期任务了，先拿点钱安心！
水户点头说行。
角都想着钱时，心情一向是很不错的，于是挺意外的看了她下后，颇为认真的表示：“你战斗能力好水啊……”
欲言又止，用眼神暗示：
你需不需要个陪练的？
漩涡水户瞟了他一眼，说：“不需要。”
——什么陪练啊，眼睛里分明写满了“我想靠殴打雇主赚钱！”
鉴于角都数学真的很好，水户原本还想让他回去就负责管账的。
但爱钱到他这种程度的话，怕是要同时考虑贪污问题了。
大中宫取下覆在脸上的毛巾，随手丢在了未熄灭的火焰里，想说：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以后还是让他去管书籍编纂算了。
而角都……
角都完全没意识到她情绪过去的能有这么快，兀自还在点评刚才一闪而过的战斗。
“就比如说你。”
他还特别会挑选拿来举例子的人。
“你战斗时机掌控的一点都不好，尤其是最后那发手里剑，不对，你扔的那是张纸吧？”
“完全扔偏了啊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侧头看她，脸颊的伤口已经好了，但睫毛上还带着血渍。
本就带着湿意的红发沾满鲜血，一丝一丝的全黏在颈侧。
火光中，她像一株同样被烈火烧出了透色松脂的新树，淡淡一眼瞟过来，无端的像是点燃了一截琥珀膏。
她说：“我没扔偏。”
角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突然嗤了一声：“你不要不承认……”
“我并没有不承认。”
漩涡水户半垂的眼帘稍稍撩起：“金刚封锁两次都打错了方向，但最后那下，我本来就是冲着目标扔的。”
角都：……
角都说：“投掷术要么冲头要么冲脚，例外点冲向对方拿武器的手，结果你的落点在半腰——这还不算偏？”
水户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纠正：“落点不是半腰，是裤腰带。”
角都：“……哈？”
水户：“忍者的头和脚，都习惯了严加防范，袭击来了立刻会躲。”
“手部持握武器久经训练，就算伤到，只要疼痛阈值够高，也不一定有反应。”
但裤子掉了不行。
这句话水户没有直接说出口。
忍者的腰带上放着不少东西，腰带没了，轻则失去忍具包。
——等于封印武器。
重点的裤子直接要掉，他要是还要脸，就得用手提着。
——这等于封印了半边身体战斗力。
要是再重点，裤子被割破的瞬间就飞速掉了，那布料拧巴直接，直接可以把人绊倒。
讲道理，在被追击途中摔倒，约等于原地等死——这就是封印了目标整条命。
想到这里，她终于转头，直直看向能打架，会算账，紧急时刻还能站出来救火的角都。
她心想这招就跟你一样，性价比老高了。
角都不明所以的后退半步，戒备道：“……你看我做什么？”
水户其实没看他。
今晚算是给她长见识了，中宫殿下脑子里有一搭没一搭，想的都是之后修炼的事儿，走神间，根本没空再搭理他。
“睡觉去吧。”
她没头没尾的也不知道是命令还是道晚安，说完就转身进帐篷，啪的一下关掉了临时的木门。
被木质夹住的帘子从鼻端甩过，角都差着半步之遥被拦在了屋外——
此时此刻，空气中还都是松脂着火后的浓香。
他的手背蹭过那帘子的一角，面无表情的抹了把脸，心说着火归着火：
“闻起来还怪香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忍界大陆行纪·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