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四夜：墨子非墨（3） ...
-
苏祈不语，胖城主又数了一些自他离开后发生的事件，零零落落的尽是一些修为不高的小妖作祟。苏垣冷眼看着缩在苏祈身后的少年，忽然冷哼一声。
胖城主以为这位苏公子是对自己不满，一句话说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有些惶恐的望望苏祈，又望望苏垣，剩下半句不敢再说。
气氛一时有些冷凝。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矩，世人就算官职再高，同驱魔师相比身份还是低下一截的。就算是当今天子，见了各个世家的家主也得和和气气的。
胖城主有些局促，生怕这两位驱魔师就此撒手不再管他们灵犀城的事儿了。眼下他也是和那位冷脸的苏公子相处了两个月，对方的能力他自然是信得过的，至少比往前失踪的驱魔师们强了不止一星半点。现下他早就把两人当成了大腿，自然害怕自己还没抱上这大腿，人就不管他了。
缩了缩肥胖的身子，胖城主擦汗的动作越来越频繁，豆大的汗一颗接一颗的往下掉。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脑袋也有些发晕，视线模糊呼吸急促……一系列的不良反应让他的身躯有些摇摇欲坠。
到底只是个普通人。
苏祈在心底暗叹，藏在广袖里的手偷偷捏了个清心诀，胖城主的脸色才好了些许。
这次不满的换成了苏祈，一双桃花眼不满的望向还在施放威压的某人：“你究竟想干什么？”一个驱魔师竟然对普通人施压，还真是成器啊！
苏垣眼底立起寒霜，“我还想问公子想做什么。”说着，又睨了眼墨涵蕴，然后拂袖而去。
苏祈暗道一声莫名其妙，拽住一脸蠢蠢欲动要到处跑的墨涵蕴，示意胖城主继续说。
待胖城主一五一十尽数汇报完苏祈才应声：“你去和苏子休说，我半个时辰要去一趟桃林，问问他去不去，不去我就不等他了。”
灵犀城内的街道上早已没了什么摊贩，唯有那么一两个用来歇脚的简陋凉亭，就算如此也不见主人。苏祈说完就带着墨涵蕴坐到了凉亭里，显然他就是打算在这里等人。
凉亭里没有茶水也没有干果，没一会儿墨涵蕴就开始嚷嚷着自己饿了，苏祈对软糯的孩子最没抵抗力了。墨涵蕴虽然年纪比苏祈大，但耐不住他现在不过是十岁孩子的智商，自然也是宠着他的。听到对方喊饿，苏祈便从宽大的袖子里变魔术般摸出了一些糖果，撕开包装纸就着手往对方嘴里塞。
墨涵蕴一连吃了五颗糖果，舔着唇还有些意犹未尽，见苏祈不再给他投食了，连拽着对方的袖子自个儿翻找起来，但却连半颗糖果的影子都没见到，委屈得眼泪汪汪。
苏祈揉了把他的脑袋，告诉对方不能再吃了，否则要起蛀牙。话音刚落就看到某个负气而去的人正往这边走开，手里拿着修好的驱魔罗盘，腰上别着退魔铃。
走近了，他还若有所思的又看了看墨涵蕴，然后冷声道：“走吧。”
苏祈要去的桃林在灵犀城西，那片桃林看似不大，也没有名字，但其中却是处处禁制。一路上苏垣都欲言又止，明明有张面瘫脸却藏不住半点心事，苏祈佯装没看见。
墨涵蕴比苏祈想象中还要有用，虽说心智不及五岁稚童，但他的手法却是苏祈见过的所有驱魔师里最漂亮的一位。白皙修长的手指好像翻花似的在空中舞了几下，就将桃林里大大小小的禁制都破得七七八八了。但绕是如此，苏垣还是有些看他不顺眼的意味。
又破了一个禁制，苏祈领着墨涵蕴走在前面，立了功的少年试图讨要糖果奖励失败可怜兮兮的跟在苏祈身侧，最后是冷脸抱剑的苏垣。
当桃林里最后一个迷幻阵被破除，原先逆时令开得格外粉艳桃花一瞬散去。苏祈从枯枝里钻了出来，看到的第一眼便是一间简陋的竹屋。
竹屋不知立了多久，屋外还挂着几串用来泡茶的干花。屋子并未上锁，“嘎吱”一声苏祈就很轻松推开了。
屋内没有苏祈所想的别有洞天，苏垣冷淡的脸庞上也划过一抹失望，很快消失不见。
里面的摆设也很简陋，不过一桌两椅，桌上盖着套茶具，墙上挂着副仕女图，只是那仕女身后却摇着一团白狐尾，落款是墨台九歌。墨涵蕴趴在仕女图上数尾巴，不多不少刚好九条。
除此之外还有两间小屋子，一间明显是女子闺房，里面几乎摆满了女孩子闺房里都会有的装饰品，梳妆台上的饰品簪子七零八落的摆着。苏祈走过时还顺手合上了一盒大开的胭脂盒，最后视线落在了窗柩上摆着的月见草。
“这里似乎不久前还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苏祈闻到了空气中还未散干净的胭脂香。
苏垣抱着剑围着这间闺房转了许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因为担心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怀里的剑一直不曾放下。
墨涵蕴似乎很喜欢这股空中的这抹异香，在梳妆台上扒拉了半天也没找到香源出自哪盒胭脂。
两人还在这间闺房里转悠，苏祈倒先退了出来，进了另一间房间。
和那女子似乎上一秒还住着人的房间相比，这间却是十几年都不曾住过人的模样。
桌上、床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也就罢了，被当做摆设品的花朵枯萎得似乎随时都会被风干。苏祈才推开门就迎面打了个大喷嚏，空气中的尘埃惹得他寸步难行，最后还是被迫退了出来。
“我的天……”
揉着还有些瘙痒的鼻子，苏祈退回了那间闺房。
“听说这桃林原本是墨台那两位狐族的住所，听说十几年前那只母的就不知所谓了，只余下那只公的了。”苏祈揉着鼻子道，“现下看来，留下的那只应该是母的，如果是她就说得通为什么灵犀城那夜大家看到的都是位女子了。”
苏垣闻言，思索片刻问到：“就算真是她，那她为什么要屠城？灵犀城不是为她所建吗？”
苏祈笑着将准备拆人梳妆盒的墨涵蕴拉了回来，成功阻止了对方的拆别人家行动，反问道：“你还记得我们来时的所见所闻吗？”
“灵犀城一夜被屠，君家门生离奇消失，原本镇守桃林的九尾大妖也不见踪影……”苏祈轻笑，看似顺手般从梳妆台下押出一张纸。“你真以为这三件事当真都是巧合吗？”
苏垣从苏祈手下拿过纸张，耳边是对方的一字一句，其中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曾有幸听过灵犀城的一首童谣，其中一句便是‘灵犀自起与天意，伴君而去同双归。’师兄可知这句童谣其中深意？”
苏垣摇头。对面的墨涵蕴被限制了自由，正无聊的趴在苏祈肩上打瞌睡。他比苏祈要高上大半脑袋，只那么一低头，就轻轻松松的搭了上去。苏垣强忍着把人丢开的欲望，用低沉的声音问他的师弟：“何解？”
苏祈也不介意肩上多出来的重力道：“我原以为，这首童谣仅就如字面上写的那般，君家与灵犀城乃是共生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其实不然。而君家、灵犀城、桃林墨台也不是三足鼎立的关系，反而墨台氏和君家、灵犀城一般，也是共生关系。至于根由，大概只能从他们三方出事的顺序来推测了。”
苏垣看信的速度很快，一目十行，很快就将满满一页的内容看完了，脸上的冷淡早已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讶。
信是君家写给墨台氏的，上面还有股淡淡的兰草香，是君家特有的君子花味道。君子花在君家是地位的象征，能用上君子花熏制而成的信纸人自然不会是什么普通的弟子，甚至连大部分的内门弟子都不一定会有这个特权。
而让苏垣出现这副表情的是信里的内容。
信里说，灵犀城附近又出现了一条通往鬼界的通道，这已经是今年开春以来的第三个通道了。君家家主已让弟子去查，但弟子们都无故失踪，故而在确定了无法解决之后，君如歌便不假思索的向桃林求救了。落款是三月初七，用的是君如歌的字，君扶苏。
“短短三个月就出现了三条通道……”苏垣捏着信纸的手有些颤抖。
通往妖界的路每个城镇都会有那么一两条，但绝不会出现三条以上，否则就会出现当年京都百鬼夜行的惨案。故而每个负责镇守城镇的驱魔师世家都会严格排查通道情况。
灵犀城本就有两条妖界通道，往日里都是靠着来往络绎不绝的驱魔师们贡献的“住宿费”才勉强镇压住通道那头蠢蠢欲动的鬼族。
可按照信笺里的说法，灵犀城自开春以来就一直保持着三条通道的情况，甚至在强行锁住一条通道没多久后，就会出现另一条崭新的通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四夜：墨子非墨（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