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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真相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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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楼的姑娘分为两种:一种卖艺不卖身,另一种只卖身,阿圆就是后者。阿圆性格温柔,与楼里很多姑娘交好。
有一天她受凉发烧,找大夫开了方子,为了省钱,就去了比较偏远的郝家药材铺买药。如月、知琴是阿圆最好的朋友,曾让她别跑那么远,如果没钱,她们给她凑,可阿圆执意不肯。
她吃了药,病没好,却开始吐血,找大夫来验看了药渣,才知道药被浸了毒、药,分量不大,也许普通人还能承受一年半载,但若是病人吃了,熬不过几天。当时她们就要报官,可被阿圆死活拦住了。一天又一天,阿圆吐血不止,死前,她说,“我不怪他。”
风尘中的女子,命如草芥,死了也不过一张草席一卷,往野地里一扔。如月知琴心中悲凉,求了妈妈,又给她不少钱给阿圆置办棺材,好好的安葬了。今日葬她有她们,他日葬她们的又有何人?如月知琴越想越悲伤,她们的命再贱,也不该无辜枉死,决定要把阿圆死活瞒住的秘密找出来。
药是从郝家药材铺抓的,最方便下毒的就是郝家的人。她们雇了人去查,查到阿圆的前未婚夫刘浩来在郝家做账房,她们恍然大悟!因为,阿圆这一生最觉亏欠的就是刘家。
刘浩来与阿圆青梅竹马,两家大人给他们结了娃娃亲。没想阿圆父亲长年赌博,最后因为一笔巨大的赌债,把阿圆卖入了红袖楼。刘家受到了奇耻大辱,两家大闹一场,婚约毁去,成了仇敌。
也就是说刘浩来有足够的动机下毒,另外,自阿圆死后,城里就有流言说郝家药材铺的药吃死人,郝家那方刚想澄清,内部却有人私下传出话来说谣言属实,郝家受此打击,生意一落千丈。这明显是有人要搞垮郝家啊。
思来想去,她们又凑了钱找人偷偷跟着刘浩来,没几天就发现他与王家药材铺的老板私下约会,从谈话中得知两人勾结,阿圆之死是两人一起所为。如月决定去报官,被知琴拦住了,她害怕官商勾结,她们就算报官了,也没什么用,自己反而要遭殃,没办法亲眼看见王刘二人倒霉。
红袖楼是一个消息纷杂的地方,曾有传言,城东郊外的大湖边有一处小庙,在那里许愿几乎百试百灵。如月知琴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去跪拜烧香,陈说了阿圆、郝家之事,许愿要让害死阿圆的人不得好死。
前天夜里,两人做了同一个梦,有个嗡嗡的声音让她们第二天跟着王老板去酒楼,会让她们亲眼看见仇人身死。
说到此处,两人神色惊惧却又带着几分畅快。
她们是真的没看见真凶,一切发生的很突然,当时也吓懵了,万没想到王刘二人的下场会这么凄惨和血腥。
县令之前也是诈她们,没想到两人一见拼全的尸体还以为事情暴露了,招的挺快,却并不知晓真凶,唯一有价值的线索就是城东大湖边的那座小庙。他扔下签子,令捕头带着捕快们前去小庙,查看究竟。
沈清觉得坐着等比较无聊,就跟着去了。到了小庙发现,这庙就一间小破屋,供着一个河珠娘娘牌位,牌位前有个香炉,香灰已积的满满当当,地下有个破蒲团。
捕快们散开四处检查,隐隐听见庙后有哭声,循着声音过去一看,有个老头正趴在张开的大蚌壳边哭呢。捕头把他拽起来一问,老头哭的凄惨,“河珠娘娘死啦!”
沈清一看见蚌壳,立刻联想到王刘二人的死状,恍然大悟,那尸体上的伤口弧度跟蚌壳的十分相似。捕头也是聪明人,立刻把老头连同蚌壳带回县衙。
老头自称是河珠娘娘庙的庙祝,前些年梦中受到娘娘感召,砌了一座小庙供奉她的牌位,说有求必应。可就在今天夜里,他梦见娘娘跟他告别,说害死两人遭到天谴,功力散尽,唯一所求就是帮她收尸,尸体在庙后,让他以后不必再守着小庙了。
早上他匆忙赶到小庙后,见到一个张开蚌壳的大河蚌,才知道这是河珠娘娘的真身。
这桩命案中死者的死法十分离奇,而查探下来的结果更是离奇,经过比对,那蚌壳与两具尸身的断裂弧度一模一样。王家、刘家自然是不肯认下这调查结果,如果杀人者是妖精,岂不是无人偿命?他们坚持认为如月、知琴和庙祝勾结杀人。
县令自是若这样公之于众,会引起百姓们的恐慌。既然王刘两家坚持查找真凶,县令决定彻查阿圆之死,将两案并作一案。
这些天,茹华总是郁郁,不怎么说话,不似以前活泼闹腾。而燕回对此未置一词,秋寒月觉得肯定是那晚踏血寻尸时两人起了争执,他在两人中间不断插科打诨,效果甚微,委实丧气。
沈清那天听燕回提起妖怪害人,当时没放在心上,以为不过是小孩子的无端揣测。可随着案情进展,他越发相信燕回的判断。即使是如月知琴合力将两人放置在大蚌壳中压死,又将蚌壳与残尸托庙祝取走,造成蚌精杀人之假象。但据酒楼小二证词,案发之前,他刚刚上菜不到一刻钟,四人还好端端的,而其他客人与后厨也都证明了这一点。
从城东大湖归来后,沈清对燕回几人的来历存了疑惑,他又是个追根究底的性子,这几天一直缠着燕回,套问她是否懂得这些古灵精怪之事。
燕回装出一付天真模样,只道是自己故事听多了,胡乱猜测的。沈清不好糊弄,当时燕回那一本正经问他听没听说过妖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呢。如果不是顾及沈清被人追杀,燕回真想洗去他的记忆。
没多久,县令把阿圆之死调查的一清二楚。
阿圆中毒而亡,开棺验尸后自然查验分明。因如月、知琴指控刘浩来下毒,坚持说毒、药是王老板提供,捕头搜查了两家,分别在刘浩来的书房和王老板的密室里查到了两包成分相同的毒、药。经仵作查验,确为害死阿圆之毒。
人证、物证俱在,王刘二人合谋之事大白天下。如月知琴为友报仇之心可以理解,然而私自报仇实不可取,庙祝假借河珠娘娘之名招摇撞骗,三人合谋害死王刘二人。然他俩害人在先,故而从轻判决:三人流放边关,永不得回苏灵。
待县令判决后,燕回他们重获自由,第二天一大清早从苏灵城东门出发,打算去郊外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故技重施,飞往东首城。
谁知一出城门,就看见沈清和范笠的身影。燕回以为沈清又非要缠着自己,正想着如何推却,沈清笑了笑,递给她一块玉牌,“燕燕,如果你们遇到麻烦,可以凭这块玉牌去衙门求助。”
燕回一愣,看着面前笑得灿烂的少年,他又说,“你放心,我不再缠着你们了。前阵子听说尧山崩塌,入美人国再容易不过,我打算去看看那里的风情景致。前些天承蒙相救,又不小心害你们耽误行程,别无他报,唯有这块玉牌颇有用处,你好好收着。”说完把玉牌塞到她手中,轻轻道了一句“珍重”,唤了范笠一起离开。
燕回神色复杂的看着玉牌,从县令对沈清的礼遇可以知道,这块玉牌大有来头,而沈清直接给了她,难道他不怕自己借着玉牌出去做坏事吗?看来,沈清真的很信任萍水相逢的他们。看着少年大步离开的背影,燕回忍不住唤道,“你等等!”
沈清回头,不待他问什么,燕回取下手腕上一串木珠,这是六师兄从无尽海找到的阴沉木做的珠串,每一颗木珠上都镂刻了镜月仙姑的法相,她很是喜欢,一直随身戴着。她修炼时难免影响到身上配饰,加上阴沉木天生灵气十足,木珠串子无意之中竟然被炼化了,如果佩戴者不幸落水,木珠可使人不沉。这个功用对燕回来说很鸡肋,但对凡人很有用。
沈清惊喜的看着木珠串,黯然的双眼立刻变得明澈起来。自从相遇以来,他就觉得燕回很不喜欢自己,没想到临别之际还有礼物,真是太好了!原来她并不烦他呢。
范笠在一边想,虽只一串木珠,也还算这小姑娘有心,不枉费二皇子对他们这么好。
燕回嘱咐他一定要随身佩戴,不要随意丢弃。沈清连连点头,珍而重之的戴在手腕上,郑重的承诺一定会好好保护它。看着沈清珍惜而满足的神色,燕回第一次对他露出真心的笑容,两眼弯弯,露出了两个小梨涡。
远在千里之外的桃花村,再次出事了。国师聆阙才离开没一天,就听说桃花村数人被杀,被杀者被戳穿心脏,浑身结冰,死因离奇。聆阙很是惊愕,猜测与尧山崩塌一事有关。她派当地官府之人回华府与国王报告尧山崩塌之后续,自己则打算返回桃花村查探。
还没来及动身,聆阙就被蒙住了头,又被人捆住手脚。她只觉一阵腾云驾雾,没多久又被掼在地上,解开头套后,才有空喘口气,抬头一看,面前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男子,面容清俊,神色却十分狰狞。
看见手无缚鸡之力的聆阙,男子冷酷的笑了,“美人国国师?凡人真是可笑,就这稀松本事竟做国师?还吹嘘收服了茹刚?真是天大的笑话。”又回头吩咐道,“去!把村长押来!”
张大英白发凌乱,脸部青肿发紫,衣服上透出血色来,显然是遭到了殴打,看见聆阙狼狈的样子,知道连国师都无法救他们了,忍不住哭喊起来,“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旁边的黑衣人狠狠踹了她一脚,她跌撞着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说!”男子站了起来,冷冽的目光在她俩脸上扫来扫去,“究竟是谁把尧山下的那条龙给害了?不然……”他阴森一笑,手中出现了一根冰锥,在日光下闪着冰冷晶亮的光芒,把张大英吓得瑟缩起来,这根冰锥已杀了桃花村九人!
聆阙本来还陷在被抓来的气愤羞恼憎恨之中,她平生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奇耻大辱,简直是人生中最大的黑点。可一听这男子问起恶龙,她才知道这还是尧山崩塌后带来的事,她昂首道,“恶龙被收,根本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随后就把她失去记忆的事说了一遍。
男子撇了撇嘴,不屑的颔首,“这倒是很可信,凭你还真收不了茹刚。”又问最近村里来了什么陌生人没有。
村长呆了,国师之前是说谎吗?根本不是她收服的恶龙?她想起了那四个娃,难道是他们救了桃花村?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就是桃花村的恩人,绝不能出卖他们!何况,他们还小啊,怎么打的过这些妖魔!她刚想否认没陌生人来,反正男子也没亲眼见到,然而就在下一秒,她听见国师全招了!村长惊的目瞪口呆,如此无耻贪功、贪生怕死的人,也配做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