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光世界2》王一又

50、才明爱意8

　　警长的双手在为她倒水！——要知道，那是替整座渺城处理案件的珍贵手掌啊！

　　在维岱看来，那双手好似黄金般珍贵，可却在为她一个人倒着水。感动之余，她不由得有了担心，怕那双手在倒水的过程中被烫了。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毛巾，从座位里站起，到了警长身边，劝阻道：

　　“我自己倒吧，警长。”

　　此刻，警长已经倒完了水，将瓷杯递给维岱，说：

　　“喝吧，还热着呢，喝了身体比较暖。”

　　“谢谢。”

　　维岱接过了瓷杯，走回到了座位里，却没有喝水。警长也回到桌边，拉出了桌下的另一张凳子，坐了下来，拿了一本文件夹慢慢地烤着。

　　维岱放下了瓷杯，帮着烤干文件夹。警长边忙活边说道：

　　“这些是过两天要送到猎手古堡的资料，弄湿了就不好了。”

　　维岱听着警长的话，没有搭腔，默默地烤着文件夹，像是警长最得力的助手。这时，警长想起了某种费解的状况，皱了皱眉头，说：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想向你求证一下。昨天我问过提卡了，他说，之前你去警局找我的那天晚上，他九点钟就回家了。”

　　谎言被戳穿了，维岱略显窘迫，低低地垂着头，不敢看警长。警长满是耐心地注视着她，轻声地问：

　　“所以，那天晚上，你到底是怎么进警局的呢，而且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眼前？”

　　维岱还是沉默着，不答话。不沉默又该如何是好呢，她难道能说自己是翻围墙进入警局的吗？当然不能。

　　要是她把自己描述得像个飞贼，警长该怎么看她呢？

　　她不敢贸然提自己有身手的事，只得一而再地保持沉默。警长看出她有所遮掩，显现出了理解，并不就这一问题追问下去，而是说道：

　　“好吧，我相信维岱你用一点特别的小方法进入了警局，而那方法是你的小秘密，我不问。”

　　听警长这么说，维岱总算松了口气。警长把她这一刻的表情看在眼底，笑了笑，打趣地说：

　　“我觉得维岱你似乎有点腼腆，你可是剧院的女守卫啊，平日里与观剧的客人打交道不是常事吗，怎么还这么少的话呢？”

　　维岱将手中的文件夹拿得离火盆近了些，望着那跳动的火光，轻声地说：

　　“通常情况下，我只是走到马车身边，帮客人把车停好就行了，我不太跟客人交谈。”

　　“那么，我明白了，你是个尽责的守卫。”

　　警长又鼓励地笑了笑，将文件夹移得离跳动的火苗更近了些。维岱的目光又落到警长那双修长的手上，觉得心生感动，它们可是为她倒了水呀！她的脑中不断地回想之前的一幕，好似得到了莫大的鼓励。

　　警长侧了侧头，发现维岱在瞄着自己的双手，问：

　　“怎么了，你是在看着这文件夹吗，维岱？”

　　“……呃，是啊！”

　　维岱慌忙移开了视线。也是这时，她的心里闪过一个疑问，警长为什么要独居在这样的古老公寓里呢？她便问道：

　　“我能问问吗，警长你为什么要租这么一个地方住着呢，你的家应该就在这城市里吧？”

　　警长一边烤着文件夹，一边答道：

　　“是啊，我是渺城人，家就在这里。”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住在你家里？”

　　维岱尽量简单地表达自己的关切。警长随口就答道：

　　“噢，这里离警局比较近，方便办案，所以，我就租了这个地方。”

　　“那你的……，家人对此没有意见吗？”

　　维岱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补充问这一句话。问完警长住在外头的理由不就行了，她为何关心警长的家人是什么感受呢！就好像在确认什么！

　　警长耸了耸肩，答道：

　　“说实在的，没太有意见。我家里只有我的父亲，他平时要忙自己的事，经常不在家。我每月末会固定回家一次，跟他团聚。”

　　只有父亲，维岱不禁揣摩起这句话的深意来，她很快察觉到，警长可能没有另一半。想一想，警长应该是没有另一半才对，否则不会是这种忙于工作的状态。

　　——而后，维岱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她发现，原来她真的变着法子探寻警长有没有另一半的事！

　　她其实并不想这么做，是内心有一个声音驱使她这么做。她认为这样做不妥当，变得满心歉疚，将手中的文件夹给放下了。警长察觉到了异样，望着维岱，问道：

　　“怎么了？”

　　“没怎么。”

　　维岱在第一时间内避过了警长的目光。警长又问道：

　　“是不是着凉了？”

　　“不是。”

　　“我看看。”

　　说着，警长放下了手中所烤的文件夹，伸出手，准备摸摸维岱的额头。维岱见到那只手越逼越近，十分不安，站了起来，慌忙后退，到了门边。警长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说：

　　“抱歉，我无意冒犯，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维岱露出拒人于千里的表情，沉声地说：

　　“没有，我没有发烧！警长你不了解我，我是不会发烧的人！”

　　“我觉得你可能是着凉了，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

　　维岱坚决地背过了身。她觉得自己不适合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产生了一种急切想走的念头。她稍稍侧过头，对警长说：

　　“抱歉，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做，不能帮你的忙了，我该回去了。”

　　然后，维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警长想挽留她也来不及，只是望着那走出门框的背影发呆，之后，又举起手中的文件夹，烤着它。

　　四

　　从警长的住处归来，维岱简单换下了被浸湿的衣衫，钻进了被窝，准备睡觉。

　　结果，她又失眠了，躺在那硬邦邦的小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她的脑袋里都是警长的影子！

　　当她连续翻了几次身后，她索性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靠上床头。她在心里问着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惦着警长，而且，为什么还在听到对方说家人只有父亲时，会有一种看到希望的感觉？

　　这是一种诡异的希望，建立在别人希望落空的基础上，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自责。此刻，她开始认真地想一件事，自己是否真的坠入了爱河？仔细的思索后，她认为自己的确是喜欢上警长了，不然，她可不会一想到对方就心跳加快。

　　当她弄清自己的真正想法，她是不安的。亏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心无旁骛的女子，不会对任何人动心。现在，却失了以往的水准。

　　她劝自己，不要有奢望。她跟警长之间差距太大了，勉强奢望这事，只会使得自己痛苦。所以，要对自己狠一些才行。然后，她竟真的狠下心肠来，做了决定，要把这份喜欢深埋心底。

　　如此一来，她总算轻松多了，又缩进被子里，总算睡着了。

　　第二天，维岱早早地起了床，到蛋糕店买了一盒糕点。这糕点香气四溢，装在一个黄色的纸盒子里，她用牛皮纸袋提着它，准备把它送给警长。她步履匆匆，很快到了梧桐街，街面没什么行人，她穿过了街道，到了警局门口。

　　就是这时，警局里方走出来一个人。她看到对方后，吃了一惊。

　　原来，对方竟是当时在暗巷的乞丐，而这时，他并不是当时那副衣衫褴褛的状态，而是一副干净整洁的样子。事实上，他竟是一位警员，他身穿的黑色警服证明了他的身份。维岱洞察力很好，看到对方后立即明白，对方那个乞者的身份是装出来的，问候道：

　　“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啊，‘乞丐’先生。”

　　被问候的“乞者”定睛一看，认出了维岱，略显惊讶，然后问道：

　　“是你啊，兰小姐。”

　　维岱礼貌地打量了对方一眼，问道：

　　“所以，你为什么穿那身乞丐装呢，警员先生？”

　　“抱歉，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真名叫罗德，是这里的警员。”

　　说着，罗德还稍稍垂了垂头，以示歉意。维岱没有责怪之心，一心只想知道对方化装为乞丐的缘由，问道：

　　“你上次为什么那么做呢？”

　　“这……”

　　罗德面有难色，似乎不方便把真实的理由说出口。维岱又问道：

　　“那天，你是特意来指点我，有一座女子收容院可以前去，对吗？”

　　虽然在问着话，可其实，维岱猜到了真实的状况跟警长有关，可是，她还是想从罗德嘴里亲口听到答案。简短停顿后，罗德拿定了主意，答道：

　　“是警长，他叫我那么做的。”

　　原来，猜测是对的，维岱心底又受了小小的冲击。就在同时，她想起了某种非常不对劲的事，沉声地问：

　　“我并没有说出自己没有地方去的事，警长为什么会知道我没有地方去，还特意派你来告诉我可以去苑之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