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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鸟非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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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少女手臂上的青鸟体态修长,比常见的麻雀要大上一圈。披在身上的羽衣翠绿欲滴,脑袋上有簇翎羽聚成羽冠,羽毛的末端泛着点点金色。向下垂着的尾羽中另有三簇格外纤长,尾端呈现出圆弧状的外扩,上面还附有金色绒毛构成的花纹。乍看上去像是一只小小的孔雀。
只看这非同寻常的外表,二人便可确定这就是他们要找的青鸟了。
林钟看清青鸟的样子,不由自主的赞叹了一句:“真好看啊。”
祝煦也跟着感叹道:“看上去好好吃啊。”
凉亭里的小姑娘与她手臂上的鸟,一起转过脸看了过来,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流口水的祝煦。
林钟:“……”祝煦你还可以说的再大声点。
“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林钟想着和人交流他还是能行的,于是上前道:“请问这只鸟是你网购买来,昨天才签收的吗?”
小姑娘歪着头,水灵灵的眼睛中映出林钟温雅和善的笑脸,乖巧地点了点头:“是呀。”声音也糯糯的,还没完全脱去儿童的奶音。
林钟心想好运总算眷顾他一次了,笑容愈加柔和起来:“是这样的,其实我们是快递公司的员工。前几天我们快递点发货时出现了失误,把不属于这个地址的小鸟发过来了。能不能麻烦你把这只鸟退给我们,作为补偿,我们再陪你去买一只别的小鸟呢?”
他说话时轻声细语,也并没有将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当成小孩子忽悠似的敷衍,所以小姑娘并没有排斥他,而是静静地听林钟说完。
不过出乎意料地是,小姑娘听完林钟的话,却是一脸疑惑地说:“没有寄错呀,箱子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不可能啊!”原本站在凉亭外静看凡人交流的祝煦闻言,一个跨步冲上来,从林钟身后探出头说道。
林钟没来得及拦住祝煦,眼看着好说话的小姑娘一边看着祝煦,一边一脸防备地把青鸟抱在怀里往后退了两步。
被女孩子抓在怀里的青鸟动了动翅膀,轻巧地转了下脖子,青色的眼睛瞥了眼林钟,又看了看祝煦。
视线短暂交汇的瞬间,林钟觉得自己好像从青鸟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好奇的情绪。那并不像是一只来往于九州很多次,与九州总署也打过许多交道的,属于灵兽青鸟的情绪。
心头间奇异的感觉稍纵即逝,没有及时抓住的林钟也只好放下思绪,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因为之前祝煦发表的好吃言论,对林钟和气软糯的小姑娘,在面对前者时的态度就好似乌龟的壳一样坚硬。不论前者怎么劝说都一言不发,甚至在祝煦忍不住走近两步后,直接眼圈一红扑簌扑簌地掉起眼泪来。
祝煦:“……”
林钟的目光透着十足的谴责:你怎么把人家小姑娘欺负哭了啊!
祝煦:我好冤!我只是说这鸟不可能是她的!
一人一神眼神交流,抱着青鸟的小姑娘却是抽噎着细声说:“小鸟是我、嗝,是我的……”
林钟道:“小妹妹,你先别哭了。小鸟是你的没有错,但是不是这一只。都怪这个染头发的哥哥没有认真工作,才给你寄错了小鸟,让他重新给你买一只好不好?”
小姑娘咬着嘴唇摇头,小步往后撤了一下,从两人之间的空隙里钻过去,像阵小旋风似的眨眼就跑没了影。
祝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区区一个凡人小姑娘居然能从他眼皮子底下溜了。
林钟无奈地叹气:“这下可糟糕了。”他们都还不知道这小姑娘住在哪儿呢,眼下人一跑,又要大海捞针的找了。
两人环顾小区中林立的高楼大厦,两相对望皆是无语凝噎。
林钟摸着口袋,心想他就应该带上口罩再来。
手指无意中滑过放在裤兜里的手机,林钟正要收回手,手机却响了起来,于是林钟下意识地直接掏出了电话。
林钟:“……”为什么来电显示上的名字会是沈玉书?他明明从来都没有和后者交换过电话啊!
怀着某种微妙地情绪,林钟接起电话:“喂?”
沈玉书:“林钟,你和祝煦去哪儿了?”
耳朵极尖的祝煦听到手机听筒里传出自己名字,还是沈玉书在说,立刻非常警惕地贴了过来,凑到手机边上听沈玉书和林钟说什么。
被扒着肩膀的林钟十分沉重道:“我和祝煦去接被物流发丢的青鸟,不过现在遇到了一点问题。”
“青鸟?”电话那头沈玉书的声音很是疑惑,“他现在就在总署里,来领签证的。”
“就在总署里?”林钟与祝煦闻言都是一愣,有些摸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电话另一头的沈玉书倒是习以为常的说:“祝煦,你别自己翘班拉林钟当挡箭牌。被署长抓到了,林钟不会有事,你有没有可就不一定了。”
祝煦抢过电话:“你才翘班呢!我们是在做正事好不好!”
林钟眼睁睁看着祝煦的脑袋上燃起来一簇小火苗,随着后者的动作晃晃悠悠的。
“……”又点着了啊。林钟陷入思考,他现在真的怀疑祝煦可能不仅是火神,还兼职灶神爷——煤气灶的灶。
这一点就着的样子比通了天然气的灶还好用,也不知道给他头上架个锅能不能炒菜……
“你脑袋上又点火了吧。”沈玉书电话里透出的声音简直称得上温柔似水,但说出来的话就没有那么温柔了,他道:“祝煦,你要小心点啊。这次头发再烧没了,就没有办法长出来了。”
祝煦气急败坏咬牙切齿地挂断了电话:“不要你管!”说完脑袋上又“唰”地冒出一撮火。
林钟神色复杂的看看祝煦的头发,又看看他头发上的火苗。想了想还是劝道:“祝煦啊,你消消气……头发掉光了,不是,烧没了可就真没了。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的。”
“我没生气!”祝煦用愤怒的表情说,“我的头发不可能掉的!也烧不没!”
话音还没落,沈玉书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这次没等祝煦接起来,听筒里就传出了前者的声音:“你们先回来。”
等祝煦再一次气呼呼地按断电话,林钟冷静地问:“你刚刚接电话了吗?”
祝煦知道他要问什么:“我们神仙打电话都是这样的,接不接不重要。只要能打通就可以交流了。”
林钟再一次对神仙的社会生活产生了不应有的好奇,他道:“你们就没有什么更有效的传音法宝吗?”
祝煦说:“有啊。”然后晃了晃手机,丢回林钟怀里。
“那么,谁交话费呢?”林钟点开通话记录,发现并没有与沈玉书有关的来电记录。
司火神祝煦顿时脸红了起来,脑袋上的小火苗也一下灭了,“没交过诶……还要交话费啊?”
林钟道:“如果你不是神仙,你现在已经被抓起来扭送进铁门房了。”
说完又觉得不对,他现在可是以公务员的编制在九州总署工作的。要是员工都从来不交话费,他岂不是有朝一日要铁门铁窗铁锁链?
“那还是做神仙好。”祝煦立马接话。
林钟不想说话,他感到自己踏上了一条永远不会靠岸的贼船。
“算啦!我们先回去看看总署里那只青鸟怎么回事吧……奇怪,我明明在这里感觉到青鸟的气息了。怎么会在总署里呢?”祝煦说着还抓了抓头发,一副很是困惑的样子。
林钟也觉得很奇怪,关于这些不科学的神仙灵兽之类的事情,他所知的比祝煦还少。祝煦都不清楚,他当然也是满头雾水。
眼下想能弄明白究竟怎么回事,似乎就只有先回到总署里去见见那只正在领签证的青鸟了。
于是Z字开头的特发列车祝煦号再次鸣笛启动,林钟乘客熟门熟路地搭乘着此趟专列回到九州总署。
刚进了木楼,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穿着一身玄色,手腕间系着青色小葫芦的陆君涯门神似的站在门口,似乎正在等他们两个回来。
祝煦:“……”
林钟:“……”
这种小学鸡做错事被老师告了家长,刚到家就看到家长站在家门口的恐慌心情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