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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府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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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试跟县试的流程差不多,考试的内容也大同小异。
只是府试需要有两名廪生作保,唱保的时候也得两位廪生一起确认考生身份。
开考的试题跟县试一样分为书题、经题和试帖诗三类,书题即是出自《四书》的考题,同样经题的材料就来自于《五经》。
这要求考生不仅得明白考题的出处和理解句子的意思,而且要会熟背这些儒家经典,能根据上下文的意思去破题。
在知府点了名,又一次强调了考试的流程和纪律后,李晨领了试卷,按照卷面上钤印找到了自己的号房。
府试的号房编号是根据《千字文》里的每一个字来编码排列的。
《千字文》四字一句,共有两百五十句,刚好一千个字,这也正是这本书名称的由来。
李晨拿到的是文字号房,在考场中间靠前的位置。
号房高约六尺、深四尺、宽三尺,有两道一高一低特意砌出来的砖托,用来放置木板。
房舍里除了两块木板再无它物。
架在上层的木板用来代替桌案,下层木板可用作坐凳。
考生想休息的时候还能把木板放在地上当床使用。
李晨架好木板后,用手压了压,确定板面平整,才掏出文房四宝,整齐的摆在了桌子右上角。
等研好墨,李晨开了卷封开始游览卷子上的试题。
府试会连考三场,考生需得在号房食宿。
第一场只考四书文和经义,主要考究的还是考生的记忆力和字迹,虽说比县试的时候考题范围更深广些,不过李晨在这一块的基础还算扎实,他答起题来也挺流畅。
等到他把试题全做了一遍,李晨把卷子小心的收好,才感觉出尿急,忙拉了拉铃,叫来了守卫,在守卫的监督下去了厕所。
厕所外排着好一些人,大家看上去都有些拘谨,没人敢交头接耳,就怕万一被人冤枉了作弊。
李晨也不急,耐心的等着,无意中居然看见前面两人这么大胆,只见一人背着一只手悄悄的把团成一团的纸团慢慢的想塞给排在他后面的那人。
李晨眨了眨眼,心想道,边上站了这么多衙役,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敢在这里做这些小动作,要是入了某人的眼,被抓出来可是得牵连不少人。
正想着,就见一衙役径直的朝他们走过来,一下拿住了那人递纸条的手,喝到,“你这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递给他?”
那人转瞬间身子就吓得发抖起来,他瑟瑟缩缩的弓着身子,手用力的挣扎着,“放手,你放手啊,这只是我写的草稿,我没打算给谁啊!”
“你的草稿,你上厕所带来干什么?我亲眼看到你在把东西传给他,还想狡辩!你们两个,走吧!我这就带你们找知府大人去,看看大人怎么说!”
后面那考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抱住衙役的腿,哭求道,“差爷,放过我们这次吧,我们也不想的。”
衙役才不管这些,反正这两人想通消息是事实,多说无益,直接一手提溜了一个,出去找知府去了。
李晨心里唉了一声,不无惋惜的想到,何必呢,为了帮人现在不仅自己要挨罚,最无辜的是跟他结保的那些考生也要受牵连,真是一念错,害人害已啊!
李晨上完厕所回到自己的号房,静了会心,用了午饭,才开始检查写在草稿上的答案。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检查、修改完毕,开始收紧心神,一笔一划的把答案誊抄到试题纸上。
这一张试题做下来,天色已经昏暗,李晨拉了拉墙上的小铃,等衙役过来收卷弥封后,就开始休息。
到了晚上,衙役又给每位考生送来了棉被,用过晚饭,李晨卸下桌子板放到地上,安安心心的睡了一夜。
卯时,他醒来的时候才发觉隔壁的几个考生似乎比他醒得更早,他能听到他们在不断走动的脚步声和叹气声。
李晨暗暗猜测道,看来他们昨天晚上都没有休息好,也对,本来考试就让人紧张,内心就会随之烦躁,很难静下心来,何况这桌子搭的床实在是窄得不行,睡觉的环境也让人感到陌生,这些因素都会干扰考生的心理,影响到他们睡眠质量。
当一个人不能适应这些客观事实,被外在因素牵制的时候,就很难保证考生在考试时是否能够正常发挥。
说到底这是一个考试心态的问题。
李晨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昨天一考完后,为了防止不好的心理占据大脑,他用他全部的意志力刻意忽视了这些问题,竭力让自己不去多想。
昨晚他是在回想前世遇到过的那些趣事中入睡的。
一夜好梦,他今天才会有足够充沛的精神力去迎接下一场考试。
一个人考试他能不能考好,取决于这人学到的知识底子是否扎实和心态是否健康。
比方说两个学习成绩都差不多的考生让他们同时参加考试,心态好的就可能将肚子里七成的墨水发挥到十层,心态不好的学生发挥失常的概率却往往很高。
辰时,第二场考试正式开始,衙役负责发了试卷。
李晨打开卷子,首先把题型快速的游览了一遍,发现这场考试的内容里增加了一首试贴诗。
试贴诗有六韵和八韵之分,题目用经、史、子、集语,或用前人诗句、成语出题,要求考生作的诗句在对仗、押韵的基础上,能善用前人典故,并要言之有物,最好还能对当政者歌功颂德为上佳。
李晨自认他是个感性少于理性的人,因此要他按照格式挤出一首诗来容易,让他把诗写出意境和格调却很难。
其实要做出一首好诗,有时候天时地利也是缺一不可,很多流传千古的好诗无一不是有感而发。
他对自己要求也不高,做诗上能断对题,把自己想表达的思想描写出来就行了。
没办法,他现在的实力也只能做到如此。
李晨先做好了其他的题,最后才开始做试帖诗。
他认真的看去,只见卷子上写着,诗题:赋得雪却输梅一段香。
按科举考试规定,凡指定的试题,题目前须得加“赋得”二字,所以试帖诗也叫“赋得体”。
这诗句出自宋代诗人卢梅坡的《雪梅》,全文共四句: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诗的意思是说梅花和雪花都认为各自占尽了春色,谁也不肯相让。难坏了评判的诗人,他想说句公道话,论白,梅花须逊让雪花三分的晶莹洁白;比香,雪花却得输给梅花一缕清香。
李晨见这诗又是赞白又是说香的,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嫣然又白又香的胴—体。
他鼻子一热,遭了,居然走神,这可是他前所未有的第一遭,心里感叹道,“女-色啊,女-色。”
这么一放松,想不到他反而像是突然开了窍,提笔就写下一首五言八韵诗。
放下笔,他自己都舒了一口气,看来写诗还真不能绷着神经去做,越放松反而越能下笔如神。
一个时辰后,李晨终于交了卷,自己觉得很满意,感觉还有点超常发挥,心里想着只要明天最后一场没问题,他这童生是考过了。
三天的考试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终于考完,李晨随着其他考生出了贡院,抬头再看外面的一片天地,颇有些恍然如梦的感觉。
他四下找寻着自家的马车。
“姑爷!”
听到边上恭敬的呼唤声,李晨转头看去,正是前两天送他来考试的车夫。
他点点头,随车夫来到驻车的地方,利落的登上了马车,揭开车帘就往里钻。
“相公!”嫣然坐在车里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李晨放下了帘子,坐到了嫣然身旁,调侃道,“三日不见,你可有想我?”
嫣然捉侠一笑,干脆利落的说道,“没想!”
李晨转过身用两个手指不停的挠着嫣然的痒痒肉,直到嫣然笑得左躲右闪、上气不接下气,才抱住她道,“想没想?”
嫣然头靠在李晨的怀中,等喘匀了气,亲了亲李晨的下巴,定定的看着李晨,眸色深深。
“李郎,我想你,想你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辛亏你只是三天不在家,要是日子再长些,我不知道能不能坚持等下去。”
“所以你知道我今天考完就来接我了?”
嫣然点点头,“我午时就到了,一直在外面等着,现在终于见到了你,我才感觉这心终于踏实了。”
“我走时已经吩咐春喜备好了热水,相公你回家后赶紧泡个澡放松一下,娘说了,今天我们不用去正院,这三天你一定累狠了,早点吃过饭,好好休息,其他的明天再说。”
夫妻俩无声的拥抱着,让人感到温暖而窝心。
马车压过的车辙上承载了一车的相思和别后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