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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受伤 ...

  •   赵清回家后一直心神不定,晚饭只草草吃了几口,季淑荣还以为是她最近学习压力太大,关切地询问。

      赵清搪塞了几句,就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坐到书桌前双目放空。

      她大多数时候不爱钻牛角尖,但有些事情如果不把它想明白,这个坎在她这儿就过不去了。

      她现在脑子盘旋着一个疑问,她对梁轶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情?说喜欢又不全是喜欢,情不知所起,全无道理。

      拿她以前的恋爱经验来比较,她高中后谈过恋爱,大学一个学长追的她,两个人正儿八经好好谈过一场,也有过快乐的时光,毕业时分了手,赵清没太难过,因为她已经为这个结局做好了准备,可梁轶不一样。

      世界之大,但只要一想到他以后不在了,瞬间天地失色,像刹那间被抽走所有的光。

      赵清心口钝痛,站起来推开窗户,有风挟着雨丝飘进来,夜色苍茫。

      书桌上各色试卷摊开,一字未动。

      赵清终归还是按捺不住,十点的时候打了梁轶的电话,没人接。

      十点半再打,终于通了。

      “喂......”

      “赵清?”是海哥的声音。

      “我是。”

      “就是今天下午那个小姑娘?”海哥喘着气问。

      “是的就是我。”

      “阿轶现在在手术室没空接电话......”

      海哥话没说完就被赵清急着打断了:“手术室?!”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没什么大事......”

      赵清根本听不到海哥后面说了些什么,只顾着问:“是哪家医院?我现在过来......”

      “就是市中心医院......”

      赵清侧头夹着手机说话,穿好外套,又把叠好的被子打乱,轻手轻脚带上门走出去,主卧室门关着,客厅一片漆黑,赵父赵母都睡了。

      电梯刚好停在十五楼,赵清直达一楼,几乎是一路狂奔到路边打车,头发全被雨丝打湿了。

      司机看她这幅样子也吓得不清,油门踩满开到医院,在赵清下车时还安慰她:“小姑娘不要太担心,事事都会有转机。”

      她回了司机一个苍白的微笑。

      隔着条走廊,赵清就看见一个光头在走来走去,格外显眼。

      海哥见她外套胡乱穿着,头发上挂着水珠,气喘吁吁的样子,吃惊地说:“你怎么搞成这幅样子?”

      赵清没理会,急着问:“梁轶呢?”

      海哥努努鼻子:“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手臂被砍了刀,现在在里面缝针。”

      赵清声音抬高了一度:“这叫没什么大事?!”

      海哥拍她肩膀示意她不要激动,语重心长地说:“走我们这道,不嗝屁都不算大事,不过你放心,阿轶这小子不乐意跟我混。”

      “我走了之后你们不是去见冯曼青了吗,怎么会受伤了?”

      海哥给赵清装了杯热水,赵清双手冰凉,接过来握着。

      “徐亮设了个套等着我去钻,”海哥伸手摸了摸自己根本没有头发的头顶,“好在阿轶早就发现了冯曼青被人监视了,去之前我就叫兄弟们埋伏好了,今天本想了结掉那个狗东西,妈的,谁知道被他逃掉了还伤了阿轶。”

      赵清不清楚他们这些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一心只等着梁轶出来。

      海哥掏出手机看时间,屏保是一个女孩子,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手机自动息屏,他摁亮又看了阵,伸手把手机送到赵清眼前:“看,这是我女朋友,漂亮吗?”

      “漂亮,很漂亮。”屏幕上的女生确实长得很漂亮,正歪头笑着。

      海哥自嘲一笑:“原本想着十二月求婚,现在钻戒都省了。”

      沉重的气氛压得人呼吸不畅,赵清想转移话题,于是问起:“海哥你和梁轶认识多久了啊?”

      海哥望着走廊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回忆:“该有四五年了吧,我记得那是有次我在街上和别人打架,打完了去网吧结果一个男孩子一直跟着我,我还以为他要替那人报仇,结果你猜他和我说什么了?”

      赵清哪能知道,催着海哥赶紧往下说。

      “他让我周五放学去他教室接他,价钱随便开,那口气哟呵,我还就真去了,一次两次完了就混熟了。”

      四五年前梁轶正好初中,之前听何哲隆说梁轶初中时是挨过欺负的,他花钱让海哥去接他大概就是为了吓一吓那帮欺负他的人。

      聪明得让人心疼,赵清心里又噼里啪啦炸了一下,要是让她现在碰到那帮小兔崽子,她不敢想象自己会做什么。

      海哥说得开心了,就开始口无遮拦起来:“小妹妹我和你说,你别看阿轶这家伙装得人模人样,其实蔫坏,我说了你可别生气,之前追阿轶的女孩子个个前凸后翘,老子都没享过这个福。”

      赵清表情平静,是的,她一点都没生气:“说,接着说。”

      “说什么呢?”梁轶不知不觉地站到了赵清身后。

      “你就这么自己出来了?”赵清看着他皱眉。

      梁轶换了蓝色的病号服,称得整个人格外干净,左边衣袖折了上去,露出缠着纱布的胳膊,表情无辜:“刚刚医生和我说再留院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海哥拍了下手:“那阿轶就交给你照顾,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走,留下梁轶和赵清四目相对。

      赵清跟着梁轶回病房。

      一间病房三张床,其余两张都空着,赵清仿佛看到上帝在对她微笑。

      梁轶半躺在床上,手臂搁在胸前。

      赵清站在房间里莫名局促,强撑着笑脸问他:“渴不渴?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到楼下有几个夜宵摊。”

      梁轶头摇到一半又点头:“给我倒杯水吧。”

      赵清拿一次性纸杯冷热水各装了一半,递给他。

      梁轶看着她:“手疼。”

      赵清把杯子送到他嘴边,梁轶只抿了一口,就推开杯子:“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打电话,没人接,后来海哥接了......”赵清说着说着鼻头一酸,委屈的情绪潮水一样涌上来,“然后我就溜了出来......”

      赵清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丢人,一边眼泪止不住地掉,她不想让梁轶看见,于是背过身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

      “过来。”梁轶低声叫她。

      赵清后退了两步。

      “你想让我强迫你过来吗?”梁轶声音愈发低。

      赵清退到了梁轶床前。

      “伤口怎么又流血了?”梁轶突然叫了声。

      赵清急忙转身,纱布还是白花花的,梁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赵清知道被骗了眼泪掉得更凶,甚至呜呜哭了起来:“大骗子!”

      梁轶无奈地叹了口气,右手拉着赵清坐到床沿上,抽了几张纸巾给赵清擦眼泪,语气温柔得像黑夜湖面上轻轻荡起的几圈涟漪:“我道歉,别哭了好不好。”

      被这么一哄,赵清简直觉得自己委屈到了极点,连带梁轶那份也委屈上了。

      她哽咽着控诉:“为什么会受伤?”

      梁轶解释起来很是随意:“徐亮想逃,我去拦他,然后被他伤了。”

      赵清一哽咽就停不下来,好好的一句话也被说得语不成声:“他们都不知道有人会心疼的吗?”

      赵清说的不是他,而是他们,前言不搭后语,可梁轶一瞬间就明白了她在说什么,他弯腰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条毛巾,单手擦赵清的头发,赵清想接过来,他不让,就那么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地擦着。

      梁轶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的,都过去了,他们都有报应的。”

      赵清轻轻碰了一下纱布:“还疼吗?”

      梁轶笑:“局麻,现在药效还没过去,你掐我一把都不疼。”

      赵清才舍不得掐,她端端坐好把脸擦干净,认真望着眼前青山松柏一样的少年,好似透过他现在的脸看到了四五年前的那个孩子,她说:“以后我都站你这边,谁欺负你就往死里揍他,我帮你把风。”

      梁轶看了赵清一阵,嘴角带笑,仰头手捂着眼睛,过了会儿,手放下来,眼睛亮得不可思议。

      “你再过来一点。”

      赵清乖乖往里坐了点。

      梁轶身体前倾,几乎是贴着赵清说:“别动,我手疼。”

      最后三个字被卷进了唇.齿之间,赵清大脑过电一样,鼻尖都是梁轶的气息,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床单。

      梁轶闭上了眼,右手扶着赵清的头,像捧着易碎的宝物,双唇先是试探着轻触,然后大张旗鼓,像无法躲避的风雨一样席卷了全部的土地。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窗外秋雨潇潇,快要入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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