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鱼说》唐玉的粉

49、第 49 章 “他现在…

　　此时，阴暗的地下大厅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高跟鞋踩在潮湿的地上，发出既沉闷又清晰的尖锐声音。即使看到大厅里一片狼藉，高跟鞋的主人也没有什么心情波动，脚步声仍是不紧不慢的。
　　沈小姐走到大厅中央，环视了四周，只是冷哼了一声。她又走近了被烧得扭曲变形的旗袍女人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看不出原本面目的可怜虫。
　　“死了么？”沈小姐似乎在喃喃自语。
　　尸体突然动了动，片刻后从原本旗袍的衣领处，一个黑黢黢的东西蠕动着钻了出来。它沿着沈小姐的脚边绕了一圈，仿佛在对她说：“没有，我还活着。”
　　“没死就行，你跟我来。”沈小姐优雅地往楼梯走去，背对着脚后边这个丑陋的东西说道，“我再重新给你找个身体——这里发生的事，你要原原本本告诉我。”

　　由于昨夜李泱将车停在了那个小巷门口，傅晓琅和他回市里只能搭公交车后转地铁，倒是又教会了李泱又一必备生存技能。
　　从地铁站出来，李泱仍对地下飞速前进的庞然大物难忘不已。
　　“怎么样？”傅晓琅像是看懂了他的想法，“我们人类的科技厉害吧？”
　　李泱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以后你想去哪，地铁是个很好的选择。”傅晓琅循循善诱，“环保，便捷，还不堵车。”
　　李泱却说：“我还是喜欢开车……地铁里人太多了，我不习惯……”
　　“你的车车牌号是多少来着？”傅晓琅皱眉，“昨天那个地方让我白天再去一遍，我估计是找不到的——”
　　“再买一辆就是了。”李泱轻描淡写，“旧的就不要了。”
　　真是财大气粗。傅晓琅不由地皱了皱眉，他对钱财还是没有什么概念；果然不是自己赚的血汗钱，就是不心疼。相比之下，人类要苦命得多……
　　傅晓琅叹了口气，向李泱摆了摆手，转身往警局跑去。
　　上班的时候，小丽又提起了李泱的事，她问傅晓琅他去哥伦比亚的移民手续办的怎么样了。看着小丽真诚的眼睛，傅晓琅实在是没法编下去了。
　　“小丽，我对你说实话吧。”傅晓琅一咬牙，壮士断腕般开口，“其实，表弟的事情我骗了你；他根本没去哥伦比亚。”
　　“为什么？”小丽懵了，“他、他没去？那他去哪儿了？”
　　“他哪儿也没去。”傅晓琅实话实说，“他就在我家。”
　　“哦，那——”小丽眨了眨眼睛，“就是说，可以把他介绍给我了？”
　　“还是不行。”傅晓琅回答地十分果断，“就是因为不行，上次我才说哥伦比亚糊弄你的。”
　　“为什么？”小丽大失所望，“我就那么差劲吗？还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他？”
　　“当然不是。”傅晓琅压低了声音，“事实上，他根本不是我的远房表弟……”
　　“这重要吗？”小丽嗤笑一声，“不是就不是吧，那有什么关系。”
　　“小丽，李泱他……”傅晓琅垂下眼，低声说，“他现在……在和我交往。”
　　小丽一时呆住了，瞪着傅晓琅说不出话来。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没法对你说明。”傅晓琅抬眼看她，“对不起，我骗了你——”
　　小丽的表情瞬息万变，好半天才颤颤巍巍地伸手指着傅晓琅，声音都变了：“你刚才说，你们住在一起？那不就是同居吗？”
　　傅晓琅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否认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可惜没用，周围的人都听见小丽的大嗓门了。
　　好不容易以一顿大餐安抚好小丽受伤的脆弱的心，傅晓琅和人同居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组。

　　晚上傅晓琅和小丽一起下班，李泱仍是停车在警局门口街对面；他果然买了辆新车，看起来不便宜的样子。傅晓琅不懂车，所以没在意，小丽却拉住她满眼不可思议之色。
　　“晓琅，表弟到底是干嘛的？”小丽偷偷问她，“宝马新款，一百多万啊——”
　　傅晓琅也不好解释，于是含糊道：“他、他家有钱吧。”
　　“怪不得不肯介绍给我呢。”小丽的语气酸溜溜的，“晓琅，你真幸运……”
　　这时候李泱从车窗探出头来，笑着向傅晓琅招了招手。
　　“啧啧。”小丽仍在感叹，“你啥时候走的狗屎运哟——我不管，我嫉妒死了，你今天要让我搭个顺风车回家，不然我就不让你走了——”
　　“好。搭顺风车小事一桩，只是你别去乱说。”傅晓琅拉着小丽往街那边走，“他们乱传话的，到时候不知道说成什么……”
　　离李泱的车越来越近，小丽却紧张起来：“我嘴巴很牢的，这还信不过我嘛。不过，我这样直接过来是不是不太好？你要不要和表弟商量一下，他万一不同意呢？”
　　“不会的，他没那么小气。”傅晓琅打开车门，让小丽先上了车，自己则坐在了她身边。
　　李泱有点疑惑，用询问的眼光看了看小丽，问道：“晓琅，她是？”
　　“我同事林丽，上次见过的。”傅晓琅说，“今天有点晚，顺路送她回家可以吗？”
　　“哦，好的。”李泱点了点头，问小丽家的地址。
　　平时大大咧咧的小丽竟然变得十分拘谨，结结巴巴地回答后，安静得宛如一个淑女。过了不多久，她憋不住了，开始暴露本性，尽问些八卦问题。
　　李泱不懂说谎，一一老实回答，虽然有些问题他不明白，也不懂小丽那意味深长的笑。
　　傅晓琅则一路上心惊肉跳，每当小丽问些擦边球的问题，她就得赶紧打岔，免得李泱说出点惊世骇俗的话。
　　终于将小丽安全送到家，傅晓琅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的同事有点奇怪。”李泱评论道。
　　“别在意，她就是很八卦的。”傅晓琅撇了撇嘴。
　　李泱不解：“‘八卦’？”
　　“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人问题，就叫‘八卦’。”傅晓琅耸了耸肩，“小丽是八卦界的翘楚。”
　　“她说起我们住在一起时，为什么笑得那么古怪？”李泱又问。
　　傅晓琅顿了顿，若无其事道：“她大惊小怪而已。”话虽如此，她却蓦地想到昨夜旗袍女人那衣不蔽体的样子；李泱和她发生什么了？
　　看着李泱纯情的样子，傅晓琅很难相信他会知道那些；就像他们两人独处、甚至是接吻的时候，李泱都是很规矩的。傅晓琅虽然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但同时也是个没有经验的毛头小姑娘，怎么都不敢对李泱做什么。
　　“咳咳。”傅晓琅清了清嗓子，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昨天晚上，你和……那个旗袍女人，到底怎么了？”
　　李泱皱眉：“什么？”
　　“就……你把她拖回来之前，对她做什么了？”傅晓琅不得不问得更明确些。
　　“我并没有。”李泱坦然回答，“倒是她，对我做了些莫名其妙的动作。”
　　傅晓琅心一紧，连忙追问：“什么动作？”
　　“她先摸了我的手，又摸了我的脸，搂了我的腰。”李泱直直地回答，“还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一边解开了她的衣服。我不知道她想干嘛，就把她手给折断了。”
　　傅晓琅脸色大变，磕磕绊绊地问：“你、你真不知道她想干嘛？”
　　“我怎么会知道？”李泱反问。
　　傅晓琅小心翼翼地问：“难道……当时你没什么感觉吗？身体上的？”
　　“能有什么感觉？”李泱不解，“晓琅，你怎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直说就是了。”
　　“她那叫‘勾引’。”傅晓琅撇嘴冷笑，心里暗骂旗袍女人龌龊——李泱这么纯洁，她也好意思下手？
　　“‘勾引’？”李泱似懂非懂，“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又说要我放了她……”
　　“傻瓜，她想用美色引诱你。”傅晓琅不屑地冷哼，“出卖身体的坏女人——”
　　“出卖身体？”李泱也不是完全不明白，低声开口，“刚来的时候我就查过，在你们这儿可不是个好词儿……似乎和交###媾有关？”
　　他用词还挺书面。
　　“你也不是完全不懂么，就是那个意思。”傅晓琅面不改色地说，“在我们这，出卖身体和购买身体的人都是违法的，我平时的工作之一，就是把他们抓起来批评教育罚款；可是还是有很多人寡廉鲜耻，这种行为也是屡禁不止。”
　　李泱皱了皱眉，似乎不太理解这种现象。
　　“你老实同我说，当时真的没感觉吗？”傅晓琅狐疑地看着他问，“正常男人都会有感觉吧？难道你不正常？”
　　“真没有。”李泱有点懵，“我应该有感觉吗？到底你说的，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是我多想了。”傅晓琅打住了这个话题。她想，大概是物种不同的原因吧，毕竟李泱不是人，哪会懂这些呢。这样一想，她又觉得有些苦恼：她和李泱之间，究竟算什么呢？
　　到家后，李泱照常亲了亲傅晓琅的嘴唇，两人挨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傅晓琅难免浮想联翩；她渴望着李泱纯洁的感情，却又想不纯洁地对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