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鱼说》唐玉的粉

15、第 15 章 “我要我的

　　“当然相信，可你不是说要走吗？”傅晓琅想得挺清楚，“我不可能一直要你帮我啊。”
　　“本来是要走的，有点意外耽搁了。”李泱避过了目光开口，“大概……还要留一阵子。”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傅晓琅看了看表，起身准备告辞：“时候不早，我回家了。”
　　“好吧，再见。”李泱根本不懂绅士风度为何物，只是问，“不过我又有不懂的问题，怎么办？”
　　“你有问题先攒着，这样效率高。”傅晓琅给了建议，“实在着急就百度。”她说着想去洗手间洗个手，刚迈出一步就被李泱叫住了。
　　“又有什么问题？”傅晓琅不耐烦地转过头去，却见李泱脸上神色严肃，还对她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傅晓琅也跟着紧张起来，仅以口型无声地问：“怎么了？”
　　“有煞气，在门口。”李泱话音未落，已主动扶住了傅晓琅的肩膀。
　　傅晓琅睁大了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着门口看。
　　门那边没有任何声音，只不过从门底的缝隙里慢慢倾入了一片阴影。房间里的灯很亮，显得那片阴影异常突兀。
　　“那是什么？”傅晓琅在李泱耳边低语的声音细若蚊呐。
　　李泱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
　　两人不敢轻举妄动，却见那片阴影在地上缓缓移动，直至墙边后又向上挪移，渐渐在糊了浅色墙纸的墙上凝成了个人形。
　　没有实物却有影子。即使傅晓琅已经见识过鬼魂和妖怪，还是骇得头皮发麻，双手更是情不自禁地抓着李泱直哆嗦。更让她害怕的是，墙上人形的影子没安静多久，又仿佛活了一般，竟直直地从墙上掉出来立在了地板上。
　　傅晓琅既恐惧又好奇：那个影子到底是什么、它想干什么？
　　只见立在地上的一团黑影越扯越高，然后化出头颅、躯干和四肢，模糊的面部亦逐渐清晰地显露出来——它看起来是个三十多岁的高大男人，面目尚算俊朗，只是一双眼通红，叫人不寒而栗。
　　它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到了傅晓琅和李泱面前；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怪物竟双腿一屈，径直给他们跪下了。不仅如此，怪物口中还低沉地叫着“主人”。
　　“‘主人’？”傅晓琅战战兢兢地开口，“它在叫你还是叫我啊？”
　　李泱也一头雾水，他将傅晓琅胡在身后，冲着怪物低声喝道：“你是谁？为什么叫我们‘主人’？”
　　“主人——主人——”那怪物浑身发抖，它抬起头来，红眼睛望着李泱，声音低哑道，“主人，你不认识我了？”
　　李泱眨了眨眼，他什么时候成了这怪物的主人？
　　傅晓琅拉了拉李泱的衣角，附在他耳边问：“这是……你养的宠物？”
　　“别胡说，我没见过它！”李泱立即否认，“我连它是何方神圣都不知道！”
　　他们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跪着的红眼怪物却突然暴起，朝傅晓琅扑了过来。多亏李泱眼疾手快，揽着她躲过了这一击。
　　“主人——她是谁？”红眼怪物喘着粗气问，“她是谁？”
　　傅晓琅望着红眼怪物高张的两个大掌，顿悟后变了脸色：“杀了Anita和房东太太的，就是这个怪物！”
　　那怪物咆哮着，随时要再次扑上来，口中还在问“她是谁”。
　　“我是她表姐！”傅晓琅大声回答，又大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为什么要杀人？”
　　“我要我的主人！”怪物大吼着，“你把我的主人还给我——”
　　“不还怎么样？”傅晓琅也不知哪来的胆子挑衅，还顺势将李泱的脑袋按向了自己肩膀。
　　红眼怪物大怒，登时又化作了一团黑影，铺天盖地朝傅晓琅飞来。黑影里的声音怒不可遏：“我要掐死你！”
　　李泱见状，又拉着傅晓琅往旁边一闪；黑影再扑，他拉着她又躲过。
　　“你怎么不上去干掉它？”傅晓琅纳闷不已，“你怕它啊？你的法术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法术？”李泱表情无辜，“我不知道它的来头，怎么对付它？”
　　“没法术还在那吹牛皮……”傅晓琅着急了，“这倒霉孩子……”
　　两人说话间，黑影中伸出两条手臂，冲着傅晓琅的脖子就掐了上去。
　　就在那冰凉触感拂上她颈间一刹那，李泱的手臂在她腰间一搭，硬生生将她拖了开来——只是他太过用力，疼得傅晓琅低哼了一声。她还没来得及喊疼，李泱已紧紧抱住了她倒在了沙发里；同时怪物也缠住了他们，黑影将他们的身体包裹住了。
　　“分开——你们分开——”怪物叫嚷。它的缠绕却使傅晓琅和李泱的身体贴得更紧了。
　　“你快想办法啊！”傅晓琅一说话，嘴唇差点碰到李泱脸颊，“你抱着我有什么用？”
　　李泱侧过脸，安抚道：“别急，我正想着呢……”
　　一缕黑影挤到两人之间，势要将他们的脸分开。那触感冰冷，傅晓琅不禁打了个寒颤，她的手胡乱摸索着，慌乱中摸到了旁边桌上的水果刀，二话不说举刀就往黑影身上扎去。
　　闷哼出声的却是李泱；傅晓琅低头一看，水果刀在李泱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他手臂见红，鲜血顺着手臂滴下，连傅晓琅的衣襟上沾染了斑斑血迹。
　　“你还有谱没谱啊？”李泱都气笑了，“看准点扎行不行？”
　　奇怪的是缠绕在他们身上的黑影突然松开了，黑影中传来怪物难以置信的声音：“你不是主人——你不是主人！”
　　傅晓琅与李泱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黑影的人形开始模糊，片刻就化作一整块黑乎乎的影子摊在地板上，很快从门缝下面溜走了。
　　傅晓琅推开李泱，举刀就往门外跑：“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
　　李泱呆了几秒，才快步追出门外，心中疑惑不已：怎么回事，那怪物身上的煞气突然大减？
　　傅晓琅追到走廊，眼睁睁看着那黑影在一个房间门前停下，随后顺着门缝进去了。
　　难道……它又要杀人？傅晓琅想到这，快步到了那个房间门前，抬手就往门上砸去，一边砸一边喊：“有人吗？快开门！”
　　几分钟里头都没动静，正好李泱匆匆赶来，傅晓琅立即开口：“快！你和我一起把门撞开！”
　　“撞门？那怪物在里面？”李泱皱眉，“你打算怎么对付它？”
　　傅晓琅一愣，砸门的手随之停下。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放任它杀人吧——我可是警察！”她想到这，又使劲砸起门来。
　　李泱嘴角微扬，似乎想笑。
　　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房间门被大力地拉开，一个不耐烦的暴怒声音传来：“有病啊，大晚上敲什么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后露出一张困倦的俏丽脸庞。
　　“姜苑？”傅晓琅大吃一惊，怎么是这位国际名模。
　　姜苑作息时间不规律，睡眠不佳；她今天拍了一下午照片，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吵醒，简直想撕碎门外的神经病。一看是之前见过的警察，她只是稍微压抑了一下自己的怒火：“干什么？我没犯事！”
　　傅晓琅看着门里面慵懒疲惫的美人，小心翼翼地往她睡袍下端瞄去。睡袍太长，她估摸不准，悄悄低声问李泱：“她……是人是鬼？”
　　“人。”李泱的回答简洁明了。
　　傅晓琅顿时有了底气，挺直了腰杆。
　　“到底什么事？”姜苑没了耐性，作势要关门，“没事我要睡觉了！”
　　傅晓琅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于是她掏出证件，一脸正直地表示：“手头有个案子，例行检查，请你配合。”
　　姜苑瞥了眼傅晓琅手里的证件，迟疑了片刻，才不情愿地打开了门，让两人进去。
　　傅晓琅又对李泱耳语：“煞气还在屋里吧，你能找到它么？”
　　“煞气很淡，我尽量。”李泱皱眉，“怪了。”
　　傅晓琅装模作样地跟在李泱身后东翻西找，姜苑打着哈欠窝在沙发里，冷眼看着两人“查案”。
　　李泱很费劲地在屋里找了一圈，终于确定那若有似无的煞气来源是一大堆礼盒，又在一堆礼盒里掏出了一个墨绿色的小盒。
　　傅晓琅兴奋地凑了上去。李泱已经将小盒打开；里头是一块古玉。
　　“就是这个。”李泱将古玉取了出来，又嗅了嗅道，“虽然煞气很淡，但我确定就是这个。”
　　傅晓琅就着李泱的手，将那块温润的古玉仔细端详。“诶，好像不太对。”她发现了不对劲，“我记得Anita说过，古玉里是沁有血丝的——这块玉干净通透，难道不是？”
　　“你们看够了没有？”姜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可以走了吗？”
　　“这个玉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李泱淡然问，“多少钱我买了。”
　　“用不着。你们要就拿走好了。”姜苑毫不在意地表示，“反正是粉丝送的……”
　　“这个玉价值不菲呢。”傅晓琅吃惊地问，“你就这么给我们了？”
　　姜苑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拿走吧，别再影响我补眠就行了……”
　　“谢谢啊。”傅晓琅没想到大名模这么好说话，连忙道谢。
　　李泱拉起她就走，连招呼都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