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你的掌心里》东尽欢

20、花开堪折直须折

　　慕西辞直挺挺地站着，连手都没敢动，总觉得像梦似的，动一下就会醒。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搂住薇生，她真的在这里，慕西辞紧紧地把人往怀里按。
　　他低头，把脑袋也放在薇生肩上，嘴唇触了触她的耳朵。
　　过了一会儿，唇瓣又碰了碰薇生的脖子。
　　他没有更多的动作，也没有说话，薇生也没开口，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他刚洗过澡，有淡淡的沐浴露气味。
　　两个人就在路边抱着。
　　心里满满的，就像拥有全世界一样。

　　路边有人走过，偶尔投来目光，但两人都不在意。薇生个子矮一些，脖子仰久了觉得有点不舒服，微微推开他，慕西辞改为握住她的手：“去吃点东西。”
　　晚风微拂，薇生点点头。
　　“你想吃什么？”
　　运动员的饮食禁忌太多，薇生不知道他能吃什么，说：“自助餐。”
　　种类多，各自选各自爱吃的。
　　“哪家？”慕西辞问。
　　“随便。”

　　慕西辞拉着她回俱乐部去找车，坐在驾驶位上，慕西辞用手机搜索了附近美食，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自助餐餐厅，开车带薇生过去。
　　餐厅开在商场里，桌子中间有个烤炉，客人可以自己烤肉。薇生没动手，拿了几样熟食，脑子里在想慕西辞待会儿是不是要带她去开房。
　　心里七上八下的。
　　吃得差不多时，慕西辞问：“待会儿你想去做什么？”
　　薇生用手托着腮，看他：“你定。”
　　这就难倒慕西辞，他的生活非常简单，训练，吃饭，看书，完成爷爷交待的事……几乎没有娱乐活动。他只好拿出手机，输入：“约会吃完饭应该去做什么”。

　　答案五花八门，最多的就是看电影，购物。
　　楼上就有电影院。慕西辞拉着薇生的手上楼，国庆黄金周，临近场次的电影全部满座，只能选九点半以后的，而且还没有好位置。薇生不想看了，拉着慕西辞离开。
　　两人走出商场，沿着马路散步。
　　其实什么都不干，就这样牵着手走着就很好。

　　走了一圈，又回到商场，两人去停车场取车，车子朝薇生的住处开去，最后终于停在了薇生租住的小区。
　　薇生有些意外：“不打算再干点别的？”
　　慕西辞：“晚点我还要去跑步。”
　　嗯，跑步更重要。薇生无言以对，
　　慕西辞又说；“和盛雄那场比赛，我得参加。”
　　已经和主办方签约了，门票都卖掉八成，这个时候，慕西辞不能弃赛。
　　而且，慕西辞的确想和盛雄打一场。
　　薇生知道了结果，推开车门，直接就走。

　　慕西辞赶紧追上来，薇生停下步子，闷声道：“你还想干吗？”
　　“我还能抱你吗？”慕西辞试探着问。
　　黑眸中蓄满温柔，薇生心都化了，嘴上故意道：“不能抱。”
　　慕西辞站着不动。
　　笨死了，不会主动动手吗？貌似跟他在一起，薇生主动更多。今天狠了很心，朝他挥手：“去跑步吧。”
　　“好的。”
　　薇生转身，正准备走，慕西辞伸手把她拉过来，一扯，把人拽入怀中。慕西辞抱住她，脸磨蹭着薇生的耳廓：“他们教我，要尊重女性的意见。可我真想抱你。”

　　薇生整个人都软了。
　　我也想抱你，想好好跟你爱一场。
　　今天看他在八角笼里一次又一次被人制住，国庆黄金周，朋友圈全是旅游的照片，他却在训练，薇生就缴械投降了。哪怕知道他不专情，可他愿意付出那么多，薇生就觉得值了。
　　薇生伸手抱紧他，把脑袋埋在他的颈侧，明知不可以沉沦，但此时此刻，她沉迷在他的气息中。
　　嘟——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这个小区因为地下车位不够，划了不少地上停车位，有车子进来，怕蹭到站在路边的两人，按响了喇叭。
　　慕西辞搂着薇生往旁边挪了挪。

　　薇生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你该去跑步了。”
　　“嗯。”但慕西辞站着没动，有点依依不舍的意思。
　　晚风有点凉，但薇生手心里渗出了汗，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抬起手，向他挥了挥：“我回去了。”
　　慕西辞：“晚安。”
　　“晚安。”
　　薇生没回头，大步地朝楼内走。

　　晚上依旧失眠，薇生满脑子都是慕西辞，还有他的拥抱，他的吻……薇生神经亢奋，但脑子里乱糟糟的，不安，忐忑，兴奋……数种情绪胶着在一起。
　　第二天自然没精力写剧本，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微信里收到新的消息。
　　慕西辞：“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薇生：“今晚同学聚餐。”
　　大学同学满莉今天过生日，前几天就发来消息，说找了几名好友小聚。

　　吃饭的地点在一家日料店，人均消费高，薇生进入包厢后，把带来的生日礼物送给满莉，忍不住打趣她：“最近发了吧！聚会选在这地方，是剧本卖了高价？还是傍上了大款？”
　　十来个人来吃日料，海鲜、刺身什么的，一顿饭下来，万把块钱就没了。
　　满莉笑道：“我哪有那好运气？今天是骆帅哥买单，人家是大明星，随便接个代言就几十万，不像我们这些穷写剧本的。”
　　她指了指骆小天，骆小天道：“莉姐你又拿我开玩笑。”

　　骆小天不是本班同学，是隔壁表演班的，自大学就开始接戏。大明星算不上，但也参演过不少影片，年前被一家知名经纪公司签下，虽然目前只能当配角，但发展势头不错，小有名气。
　　满莉给薇生拉开椅子，让她坐在骆小天旁边。今天这顿饭，是骆小天主动提出买单的，上大学时，他就对薇生有意思，无奈薇生一头扎进了剧本里，愣是没开窍。

　　饭后，同学们各自散去，薇生没有车，满莉让骆小天送她。薇生起初不觉得有何不妥，车子一直开到楼下，下车时，骆小天讲了个笑话，随后从后备箱里拿了一束鲜花递给薇生。
　　“送给你。”骆小天笑得十分随意，“祝你天天开心。”
　　香槟玫瑰，包装精美，淡淡的香气融在夜风中。
　　薇生后知后觉地想起，上大学时骆小天追过自己。
　　不会对我还有意思吧？薇生盯着花，顿时觉得尴尬。

　　骆小天笑得坦然：“没别的意思，听说你卖了个电影剧本，对你表示迟来的祝贺。”
　　薇生不知道该不该收下鲜花，目光乱瞟，猛地看见树下阴影中站着一个男人，薇生浑身一凛：“你怎么在这儿？”
　　慕西辞从树下走出来：“出来跑步，想来看看你。”
　　他一身运动装，面上没什么表情。
　　薇生有种被捉奸的错觉，可自己什么也没干！慕西辞走过来，目光扫过骆小天手中的鲜花，随后挪到骆小天脸上，目光并不友善。
　　骆小天也察觉出来。

　　薇生更尴尬，她真的什么也没干，好不好？她如有芒刺在背，跟慕西辞说：“这是我大学校友，骆小天，学表演的。”
　　又对骆小天道：“这是……我男朋友，慕西辞。”
　　她瞄了瞄慕西辞，我没有脚踩两条船，真的。
　　男朋友！听到薇生这样介绍，慕西辞神色舒缓不少，主动跟骆小天打招呼：“你好。”
　　“你好。”骆小天说，对薇生的话似信非信，噗嗤笑一声，打趣薇生：“没听说你有男朋友？不会是在演戏吧？”

　　薇生笑笑：“你们都不关心我，没人跟进我的婚恋情况。”她看了看慕西辞，又说：“我们也是刚确定关系。”
　　她试探着去抓慕西辞的手。
　　手指刚碰到对方，就被慕西辞大力地回握住。
　　骆小天讪讪，仍把花递给薇生：“那祝贺你。”
　　薇生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接过来，说：“谢谢。”
　　捧着花，她向骆小天告辞：“时间不早，我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彼此说了再见，骆小天离开，薇生和慕西辞转身进入所在楼栋的入户大堂。

　　大堂内灯光明亮，慕西辞神色略冷，似乎不太高兴。
　　薇生停下脚步，小心地问：“你跑步怎么来了我这里？”
　　慕西辞微微偏着脸，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声音很低：“想见你，不知道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
　　“你从昨天那家俱乐部出发？”
　　慕西辞点了一下头：“滨江路适合跑步，过了桥之后就慢走，正好放松。”
　　十来公里的路程。薇生难以置信：“你夜跑跑这么远？”
　　“最近训练强度更大一些。另外，”慕西辞低下头，重复：“想见你。”
　　薇生心上一阵柔软，你可真会撩人。

　　慕西辞盯着她抱着的花：“你说今晚同学生日聚餐。刚才那个谁，只能算校友。”
　　说得好像骗他似的，薇生心上有种罪恶感：“是同学生日，女同学，”薇生特意强调，语气有点紧张，“我不知道她叫了骆小天。聚餐之后，骆小天顺便捎我一程。”
　　慕西辞直言：“他对你有想法。”
　　好吧，薇生承认：“他以前追过我，然后，没下文了。”她有点不好意思，慕西辞眸色粘稠，薇生心上一阵脉脉的牵疼，她轻声道：“我已经跟他说开了。”
　　薇生租住的地方，是小区最中间的一幢楼，没有车马喧嚣。此时时间不早，小区里也不见什么人，周遭静谧，薇生觉得自己的声音飘忽忽的：“其实我没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男朋友。”
　　慕西辞神色温柔地点头。

　　薇生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心里忽然觉得满满的。明知他不是个合适的恋爱对象，但薇生就想跟他在一起，单纯地在一起：“那我们就算男女朋友了。我会告诉别人我有男朋友了，和其他男人保持距离；你也不要乱搞男女关系，我的底线就是，一个时期只能跟一个人在一起，你做我男朋友，就不能同时跟别的女人有牵扯，逢场作戏也不行。我们好好地谈场恋爱，如果哪天你对我厌倦了，或者对其他人更有兴趣，你告诉我一声，我不会缠着你。”
　　慕西辞唇边浮出浅淡笑容，说：“不会”。
　　薇生如释重负，又有豁然开朗之感，好吧，花开堪折直须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