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你的掌心里》东尽欢

19、花开堪折直须折

　　慕西辞给薇生点了饭菜，他约了综合格斗教练上课，看看表，时间快到了。
　　“我晚上有训练。”慕西辞抱歉道，“你多吃点，我得走了。”
　　走吧，我才不想和你约会。薇生默不作声。
　　慕西辞起身：“有事随时找我。”
　　薇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慕西辞挥了挥手，离开餐厅，随后匆匆忙忙下楼。坐上车刚发动引擎，手机响起，是爷爷打来的。
　　陈山海言简意赅：“陪我去吃个饭。”
　　“抱歉，我吃过了。”慕西辞向他建议，“三爷，你可以减少一些应酬，如果非去不可，你可以叫上我堂叔。”
　　陈山海：“我做事需要你教吗？叫你回来就回来。”
　　“晚上要训练，我晚点回去。”
　　陈山海唏嘘，这小子真变了一些——变得没那么听话了。

　　慕西辞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十一点，陈山海作息时间良好，早已回房睡下。慕西辞问管家吴珉：“吴叔，三爷今晚跟谁应酬？”
　　吴珉：“算不上应酬，他和几位生意人聚聚。之所以给你打电话，是想多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另外，他给你准备了礼物。”
　　停车房里，停着一辆崭新的布加迪跑车。吴珉微笑：“三爷特地买给你的。记得明早感谢他。”

　　翌日早饭时，慕西辞在餐桌边对陈山海表示了感谢，态度谦逊，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以前也笑，嘴角勾起形成弧度，但那只是单纯的表情，和握手一样是一种礼仪；并不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但现在明显不一样。
　　陈山海能看出其中差别，慕西辞约战的事情他当然听说了，前两天陈山海问过他，慕西辞说想挑战一下。
　　好勇斗狠，男人的本性。
　　陈山海不怕他去挑战强者，就怕他没激情，对此深感欣慰。念及孩子开了窍，陈山海觉得给他换一辆好点的车装点门面，遂让人订了一辆。

　　但慕西辞准备出门时，依旧在找他的白色朗逸。
　　陈山海不懂，喊住他：“你不喜欢新车？”
　　“我很喜欢，谢谢三爷的礼物。”慕西辞礼貌回道，“不过，你不是让我独立吗？我穷点挺好的。”
　　至少，薇生会心软。

　　国庆节假期，薇生没出去旅游，窝在家里写剧本。
　　偶尔出去逛逛街。这天，薇生走在路上，有人递过来一张传单，出于礼貌，薇生接了过来，是招生广告。这家俱乐部和亚坤的性质是一样的，不过签的主要是综合格斗选手，培训人群主要是青少年，项目有跆拳道，泰拳，巴西柔术……
　　综合格斗！薇生最近对这几个字格外敏感。
　　鬼使神差地，薇生走进了这家俱乐部。

　　她只是想随便看看。原本以为选手训练区会被严格封闭，薇生却看见了一道无人值守的小门——国庆期间，一些人放假了，管理稍显松懈。
　　薇生进了选手训练营。右转穿过门，就看见了赛台，钢丝网围成的八角笼，泛着森冷而张狂的杀意。笼内有人在训练，两个人在对打，教练在旁做指导。
　　其中一个训练者发出的声音，让薇生觉得熟悉，不对吧，这里不是亚坤俱乐部。
　　薇生走近，其中一人的确是慕西辞。
　　他戴着蓝色的薄手套，喘着粗气，不知训练了多久。
　　教练跟他说了什么，往后退几步，做个手势示意开始。

　　陪练率先发难，直接把慕西辞放倒在地，两人纠缠在一起，手脚并用，对手用胳膊箍住他的脖子，慕西辞举拳砸击对方，这个角度，力道很弱。对方也用拳头猛打……
　　一番纠缠，连薇生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来，慕西辞技术不敌对手。对方控制住了他的脖子，脑袋仿佛要被扭掉。电视上，解说员称此形势为“断头台”，生动形象。
　　慕西辞挣扎了好几次，都不能有效挣脱，对方力道越来越大，慕西辞松开了拳头，拍了地面。
　　在综合格斗中，拍地面或者拍对方身体意味着投降。
　　教练立即喊停。

　　下一回合，慕西辞直接被逼到笼边，对方再次将他锁住，因为背靠笼子，慕西辞没有后退的余地，手脚施展不开，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状态。
　　教练示意两人分开，慕西辞爬起来，教练对他摇了摇头，技术差得远。
　　陪练也说：“盛雄的地面技非常强，我上次就是被他降服。你这样的打法，恐怕不行。”
　　慕西辞喘着气：“还有时间，再来！”
　　教练道：“已经练了很久，你的体力消耗太大。休息一会儿。”
　　慕西辞点头，转身准备出笼，看到了外面的薇生，大感意外。

　　他大步朝薇生走来。
　　“你怎么在这里？”慕西辞问。
　　“我来参观场地，随便看看。”薇生解释，“你最近在这里训练？”
　　慕西辞问助理要了一瓶水，连喝了几口，道：“亚坤那边，我不能一个人占着赛台，就在这边租了一个。”
　　方便进行实战训练。
　　薇生看着八角笼，神情恍惚，原来为了那场比赛，你要付出这么多。

　　“你今天没事？”慕西辞问。
　　“国庆放假。”
　　“哦，你不上班。那你要看我训练吗？”慕西辞又觉得不妥，她当观众，慕西辞会分心，岂不是输得更难看？在薇生面前，慕西辞还是要面子的：“今天训练累了，你先坐会儿，我跟教练做个总结，待会儿换件衣服，我们出去走走。”
　　薇生点头。
　　做完总结，慕西辞去浴室冲澡换衣服。
　　薇生坐在椅子上等他，神游天外。

　　慕西辞出来了，穿了休闲裤和短袖T恤。薇生起身站起，抬头，看见他额上有淤青。
　　两个人走出俱乐部。
　　斜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薇生慢慢地踩着地砖线往前走，垂着脑袋，似乎注意力都在地砖线上。慕西辞抬手看了看时间，五点多，吃饭有点早。
　　“你是想在街上走走，还是去找个地方坐坐？”慕西辞征询她的意见。
　　薇生停下步子，侧身对着他：“你带身份证了吗？”
　　“在储物柜的背包里。”慕西辞不明白，“要做什么？”
　　“我们去开房，做-爱。”

　　慕西辞怔愣，表情变得很好看。半晌，才慢吞吞开口：“怎么突然想这样？”
　　他有点喜悦，又有点惶恐。
　　薇生盯着他：“你喜欢我吗？”
　　“喜欢。”慕西辞承认，虽然没有书中描绘的那种汹涌澎湃的感情，但喜欢跟薇生待在一起，淡淡的愉悦，世界就在他身边。
　　那就行。薇生心满意足，上前一步，伸手牢牢地抱紧他。

　　慕西辞，你赢了。哪怕你三心二意，哪怕我知道这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
　　薇生搂紧他的腰，把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我们去开房，你要的我都给你，你别去打综合格斗了。”
　　你根本没有优势。
　　那个八角笼，就是修罗地狱。虽然有规则限制，但不是没人死在赛场上！被KO更是常事。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怕你会输；怕你会受伤；怕你走进赛场，最后被人抬出来。
　　我知道你就是在赌，赌自己会赢，赌我会心软……
　　我知道你的全部伎俩，知道你在前面给我挖了个坑，可我喜欢你，心没你那么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冒险。
　　你赢了，我举手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