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翻身记》晓风圆月

75、牛家镇 这

　　这天，赵青禾和周芹一起去了牛家镇。

　　这是位于锦城郊区的一家小镇子，因为离城里近，这儿的老百姓过得还都可以，这点看路上人的穿着就知道，这些老乡很少有人衣服上打补丁。

　　家门口玩耍的娃娃们，也很少有脸色不好的。

　　周芹很少到陌生的地方去，所以她寸步不离的跟在赵青禾的身后。

　　赵青禾直接带着她去了供销社，打算和这儿的售货员打听打听消息。

　　柜台后坐着的女人正在打毛衣，见有人进来，才放下手上的活计，“你们买啥子，给我说一下，我给你们拿。”

　　赵青禾不是来买东西的，随便指了两盒包装精美的糕点让售货员拿下来。

　　“确定要这个？”黄丹的眼睛顿时亮了。

　　“对，瞧着怪高档的，正好买了送人。”赵青禾笑盈盈的递过去十块钱。

　　接过钱，黄丹热情多了，那两盒糕点是这附近一个私人糕饼厂做的，售价定的很高，一盒四块九，都放了一个星期了，问的人不少，一听价格，就没人买了。

　　那老板给她承诺，每卖出去一盒，就给她三毛钱的抽成，所以她才这么热情。

　　“那您可算买对了，这糕点好着呢，送人绝对有面子。”

　　赵青禾接过糕点，随手放在柜台上，问道：“同志，我想和你打听一件事，你知道这附近有谁家想卖房吗？”

　　黄丹哪清楚这些，房子还能买卖？

　　“同志，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赵青禾又继续道。

　　黄丹正要推辞，赵青禾又道：“我们不会让你白帮忙的，你帮我打听打听，你们牛家镇有没有人想卖房子的，最好就是这附近，要是有合适的，我们愿意给你十块钱的酬金，您看怎么样？”

　　黄丹狐疑道：“真的？”

　　赵青禾道：“千真万确，你要是不放心，咱们可以写个合同，事成之前我付你百分之三十的钱，也就是三块钱，事成之后，剩下的十块钱我一次性给你。”

　　一听可以先拿钱，黄丹的警惕心顿时消了一大半，脸上挂上了喜悦的笑，“合同，我也不懂，你要是给我钱，我肯定给你打听，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还真没听说谁要卖房的，要是不成，你可不能把钱要回去。”

　　对于黄丹的顾虑，赵青禾并没有放在心上，有房源自然最好，要是没有，三块钱对于她来说，也不是大数目。

　　这年头没有中介，她在牛家镇也没有熟人，不然也不会出钱找这个售货员寻找房源了。

　　“要是找不到合适的房子，这三块钱就当你的辛苦费了。”

　　黄丹收过钱装在兜里，心里乐开了花，今儿是怎么了，财神爷上门了吧，挣了这么多外快，要是多来上几个这样的，还不发财了啊！

　　“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给你办事。我叫黄丹，还不知道你叫啥子，事办了咋个联系你？”

　　赵青禾给黄丹留了自己的名字和早餐店的电话。

　　走出供销社，周芹扯扯赵青禾的衣角，“青禾，这就行了？”

　　赵青禾回答：“没错，可以打道回府了，顺便带你去我们店里看看。”

　　周芹不解：“为啥咱们不挨家挨户的问，还得花钱？”

　　赵青禾带着她往车站走，一边走一边解释，“你想啊，咱们在这是不是人生地不熟？要是贸然上门去问，万一人家把我们当成骗子怎么办？再说了，两个女人往陌生的地方跑就已经很危险了，更别说到陌生人的家里去。”

　　“那你从一开始就想找个当地人给我们帮忙？”

　　赵青禾点点头：“当然了，有一个中间人给我们做这件事，找到合适房子的可能性更大。”

　　周芹若有所思，一直走到车站，她才说：“那我明白了，那个售货员不仅是本地人，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她拿钱不办事的可能性也小。”

　　赵青禾扶她在路边的候车椅坐下：“对，退一步讲，即使她拿钱不办事，那么我们损失的也不过是几块钱而已，何况我刚刚眼也不眨的买了两盒高档食品，这说明，我不差钱，她要是想拿到剩下的钱，八成会在找房这件事上卖很大的力气。”

　　周芹捂着肚子，一边感叹赵青禾聪明，一边又希望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将来也能聪慧。

　　“这有啥难的。”赵青禾边说边打开一盒糕点，这是马口铁包装的，里头有枣泥酥、龙须酥、桃片糕，都是独立包装的，每样两包。

　　她把枣泥酥递给周芹，“只要你在孕期的营养跟得上，多做胎教，一定能生一个既健康又聪慧的宝宝。”

　　周芹以前的生活重心是丈夫，怀孕以后，又变成了孩子，为了这个孩子以后能过的好些，她也要买房、也要攒钱。

　　她打心底里觉得赵青禾是自己见过最有本事、又聪明、还善良的人，愿意听赵青禾说话。

　　周芹也不知道胎教是什么，赵青禾就一点点、不厌其烦的把胎教知识掰碎了说给她听。

　　牛家镇到城里的客车一小时一趟，在她们等车的间隙，一个长相平凡、丢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一个中年妇女慢慢的靠了过来。

　　“大妹子，听口音，你们不是本地人啊？”

　　听到有人和自己搭话，赵青禾下意识的看过去，并没有回答，而是拉着周芹离这个女人远了些。

　　候车点只有她们三个等车，中年妇女左右看了看，竟然又凑了过来，“大妹子，你们也到锦城去呀？”

　　赵青禾和周芹还不理她，这个妇女就热络的从包里掏出汽水请她们喝，“大妹子，口渴了吧，我请你们喝汽水，咱们一道走呗，我没进过城，害怕迷路。”

　　这样的伎俩，也不代表这个女人就是一个人贩子，她还很有可能是一个骗子，一个无赖，但总而言之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出门在外还是要有一点防备心的。

　　于是赵青禾似笑非笑的看着女人，“好啊，我们去公安局，你去不去？”

　　说话的同时，她的手紧紧握着包里的防狼喷雾。

　　这年头的治安当然没有几十年好，所以她出门时都会带上自制的防狼喷雾。

　　周芹同样警惕的看着中年妇女，好在这会儿车终于到站了，没让她们对峙太久。

　　不过她们上车以后，那个中年妇女也上了车，看样子仍然不死心。

　　赵青禾和周芹坐在离师傅最近的前排。

　　车会在原地停留一会儿，她们把拆开的糕点和司机还有售货员分享。

　　这年头坏人不少，但大部分人还是遵纪守法的好人。

　　赵青禾压低声音把那个中年女人的异状和这两个人讲了讲，原意是让他们注意点，没想到看着很瘦小的售货员竟然直接把那个妇女赶下了车。

　　司机师傅也是一脸很赞同的样子，车上的其他乘客虽然好奇，但也没有人多问一句。

　　车子发动，赵青禾和周芹面面相觑，最后扑哧一笑，临下车时把剩下的一盒糕点送给了售货员。

　　从刚刚的闲聊中，她得知司机和售货员是一对夫妻，给谁都是一样的。

　　到锦城怎么能不来快餐店转一转。

　　这么长时间不来，这里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周围多了好几家新开的店铺，有卖杂货的、卖衣服的，也有两家是做餐饮的。

　　赵青禾不怕有人抢生意，她清楚，只有这条街上的商铺越来越多，顾客才会越来越多，生意才会越来越好。

　　唯一有影响的是对面的国营饭店，瞧着门可罗雀的，透过玻璃窗，她还瞥见有两个服务员在嗑瓜子。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所有跟不上时代的都会被淘汰。

　　早餐店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哪怕这会儿已经晌午了，每张桌子上依然围满了人。

　　她来的时候，邢大妹站在柜台后给人结账，不仅算账算得快，还和顾客开了两句玩笑，瞧那范儿，越来越有老板的样子了。

　　给那个客人算完账，邢大妹就眼尖的看见赵青禾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她连忙招呼：“嫂子，你来了！周嫂子也来了，你们吃饭了没有？没吃我让郑红强给你们煮饺子吃。”

　　赵青禾：“没吃，店里现在开始卖饺子了？”

　　她这个老板就是个甩手老板，啥也不知道。

　　邢大妹扭头朝着后厨吼了一声，“郑红强，煮两份肉饺子。”

　　转过头就点点头，表情又骄傲又兴奋，“一星期前就开始卖了，卖得特别好，我们三个人齐上阵，包的饺子根本不够卖的，我正发愁的时候，还是正梅帮了忙，把她两个姑姑带来了，专门给咱们店包饺子。”

　　赵青禾夸了她，还让邢大妹这个月给员工们多发点工钱。什么表扬的话也比不上真金白银的奖励。

　　饺子煮好了，郑红强端着两盘饺子从后厨出来，脸上都笑出褶子了，“老板，你尝尝咱店的饺子味道咋样？”

　　赵青禾吃了一口，笑着道：“味道不错，不过你们可不能大意，尤其是食品安全上，要多多注意，当天包的饺子一定要当天卖完，哪怕少赚点钱，也不能把剩下的东西放到第二天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