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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秦瀚 自从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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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秦瀚去办公室献策回来以后,便一直在等消息。
然而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他从一开始的成竹在胸到现在已经心急如焚。
他原本觉得,首长又不懂生意上的事,事实上,整个军区又有几个人懂,只要拿出来那两个伤药方子,既不用自己出钱,还能解决一批人的就业问题,还能为部队创收,一举几得的事情,为什么不做。
他现在又不那么确定了,今天,海盛那边又打了电话在催。
秦瀚一脸阴鸷的挂上电话,海盛的负责人不过是他的一个远房亲戚,对方是为了那两个药方才搭上他的线的,他收了一大笔钱,拍胸脯说这件事包在身上了。
然而首长那天问他要了海盛的联系方式后,根本没联系过那边。
秦瀚终于坐不住了,眼珠子一转,想起了自己最近接触和笼络的几个军官。
和那几个人打好招呼,寻了个周末,他们分别去了锦城最大的一家国营饭店。
秦瀚不要钱似的点了不少好菜,还从家里拎了两瓶茅台,端起酒杯敬了一圈人。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战友、我的兄弟,要是海盛能和咱们军区合作,各位不仅为自己手底下即将转业的兵做了一件好事,对你们自己,也是大大有利。报纸上、新闻上,都在宣传万元户,你们知不知道,海盛的老板早就是百万富翁了!”
从前计划经济的时候,当兵的可是八大员之一,待遇好,津贴高,到一定年头还给分房子住,谁不羡慕。
现在呢,那些从南方往北方倒卖东西的“倒爷”,从东北收山货卖到南方的贩子,都挣了大钱了。
就连摆摊卖瓜子的,都成了“瓜子”大王,挣了几十万。
新闻上,天天都是这些事。
稍微有点先见之明的,都知道时代变了。谁不想过上好日子,谁不想多挣点钱。
秦瀚周围围绕的这些人,要么郁郁不得志,对首长多有抱怨,要么即将转业,想抱大腿安排个好岗位,要么就为他承诺的好处来的。
总之,各怀鬼胎。
秦瀚要的就是这样的人,他看了一圈,心里满意的不得了,继续道:“各位兄弟都有家小,咱们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吗?”
唉,炮团的副营长和秦瀚碰了下杯,谁说不是呢。
“只要你们听我的,事成之后,少不了各位的。”
一团的一个连长顿时响应:“秦团长,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我们以您马首是瞻!”
“好,我敬各位兄弟一杯。”
一道道冒着热气的大菜上到包厢,推杯换盏间,秦瀚把自己的计划徐徐讲了出来。
总而言之,就是他打算走“下层路线”,让这些人把消息透漏给自己手底下的兵,制造复员以后就要回家种地的紧张气氛,煽动一些人闹事,到那时,首长为了稳定,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计谋不在高深,管用就行。
得罪首长也不怕,只要办成这件事,海盛的负责人承诺给他十万,到时候拿了钱,他也下海做生意去。
等他成了百万富翁、亿万富翁,什么刑卫东之流,拍马都赶不上。
……
赵青禾还一直在家想秦瀚,想他会做什么。
却不想,隔了两天就从岑苗嘴里听见一个消息。
说是军区打算和一家叫海盛的厂子合作,在锦城办药厂,生产伤药。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连厂子盖在什么地方,准备招多少个工人都说的很清楚。
赵青禾终于明白了,姓秦的是意在她的方子!
国家现在还没有专利法,她的药方连国内的专利都没有申请,更别说国际专利了。
要是姓秦的把药方弄到手以后跑去申请国际专利……
赵青禾不得不考虑的多一些,这年头,国人根本不重视知识产权,别说申请专利了,就连保密都很难做到。
不管怎么说,她不能让秦瀚得逞。
而在军区,这件事也闹得人心惶惶的,尤其是那些即将转业又没有好去处的,到处打听事情的真假。
首长办公室里,几个军官已经来打听,和民企合作办厂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大家的意见也不一。
像是炮团的团长余建设,工人家庭出身,对国营厂子有很深的感情,便说:“既然要找家厂子合作,我觉得国营厂更好,锦城有好几家药厂,连设备都是现成的。”
“设备是现成的,工人也是现成的,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如何安排咱们转业或复员的子弟兵!”
“药方是刑团长的家属贡献出来的,是不是应该和刑团长还有小赵同志商量商量?”
首长看了眼带头的余建设,冷哼一声:“有勇无谋说的就是你们几个。”
余建设膀大腰圆,长相凶悍。
被首长这么一说,立马委屈起来,做出一副小媳妇样,“首长,你说这话我不服气,咱怎么就有勇无谋了,咱也是上过学的人。”
“就你?”首长不忍看他耷拉着眉眼的表情,别人做这副表情是委屈,放在他脸上成了滑稽,幸好他定力好,才没当场笑出声来。
“谁告诉你们,军区要和一家民企合作的,有文件吗?有正式通知吗?被人当了枪使还不知道,说你们猪脑子都是高抬你们,回去好好想一想。”
首长大手一挥,把余建设等人赶出了办公室。
其实他觉得,秦瀚的建议并非没有一点可行之处,他还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
伤药而已,当兵的能用,老百姓也能用。
但是,一个药厂仅仅生产这两种药就能养活工人?他看那个海盛公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的是他们的药方吧?
为此,政治部还去查了查这家公司。
表面上看好像是没有什么问题,证照齐全,还有地方政府的背书。
但海盛的负责人盛龙江,他的妻子可是有海外关系的。
虽说大革命都过去这么久了,因为海外关系就给人定性的事情也翻篇了。
但首长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海外关系”这四个字一下就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便让政治部往深了查。
调查结果现在就摆在他的桌头,盛龙江的妻子冯海芸,她的小舅舅是日企三利集团的高级管理人员。
去年国家引进外资,三利集团就赫然在列。
这家公司是一家生产药品的企业,国家引进三利,是为了制药技术。
但令人恼火的是,这些资本主义国家的人,从头到脚都是心眼儿,在合同里挖了不少隐秘的坑,让和他们合作的厂子吃了不少的亏,就拿三利为例,和东北某老牌制药厂合资,合同里写着,双方必须共享设备和配方。
他们拿出来的,全都是过了专利期,任何一家药厂都可以生产的药方,没过专利期的,人家以我国连专利法都没有,存在风险为由,不在我国生产。
这些可都是写在合同上的,没有反悔的余地。
那个老牌制药厂有几个秘方,因为合同里的这条“共享”条款,就被日本人拿到了配方,更可恨的事,对方利用我国法律的漏洞,把这几款药申请了国际专利。
制药厂简直得不偿失。
某某日报上还专门刊登过这件事,用以提醒地方政府招商引资要注意甄别合同。
首长还特意把那篇报道翻出来看了。
盛龙江的妻子冯海芸原先就是那个制药厂的工人。
很难说那件事和这两口子有没有关系。
哪怕是出于这个目的,他也不会考虑和海盛合作。
……
余建设回到营房,远远看见训练厂上,黄江正在训几个新兵,他让勤务兵跑腿:“去,把黄副营长给我叫过来。”
这么几年过去了,黄江的位置也动了动,从连长变成了副营长。
团长叫,黄江一路小跑着过来,端端正正的敬了个礼。
“报告团长,您找我有事?”
余建设上下打量着他,这个老黄,平时老实巴交的,又不爱说话,怎么会想起在自己这提起,部队要开药厂?
“黄江,你告诉我,咱们军区要和外头的企业合作办厂,这个消息,你从谁那里听来的?”
黄江心里咯噔一声,不过他是个老江湖了,脸上的表情分毫未变,语气也没变:“报告,我是上厕所的时候听了一嘴,我和您说过的,您忘了?”
余建设倒是信他,提起脚踹了下属一下,骂骂咧咧的:“我告诉你,首长压根没有那个意思,以后对于这种没影子的事,少出去乱说,害得老子也跟着挨骂!”
黄江面露愧色,“团长,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太着急了。”
这一批转业的人很大可能有他,因为他的年龄不小了,去年拉练的时候又伤了胳膊,留下了后遗症,身体素质也大不如前。
妻子王海燕从前巴着刘副师长一家,但去年刘副师长就退了,这个关系算是废了。
他的老家,在山区,是全国有名的贫困县,哪比得上锦城繁华。
更何况,在部队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现在的生活,这里才是他的家。
黄江当然不想离开锦城,秦瀚承诺,要是海盛能在锦城建厂子,就让他做车间主任。
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秦瀚的父亲位高权重,哪怕现在退居二线,影响力还在,而且秦家姻亲故旧遍地,用妻子的话来说,这是他们以前想抱也抱不上的大腿。
横竖最坏的结果就是回老家,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努努力,争取留在锦城呢。
余建设又和黄江说了两句话,分别之前拍了拍这位老实下属的肩膀道:“老黄,你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争取一个好岗位。”
黄江笑着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