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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买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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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赵青禾和刑卫东直奔锦城找马向远。
马向远也是一点不含糊,直接带着他们去了惠民路。
路上他有些好奇刑卫东两口子买房子干什么,部队也分房子,便随口问道:“弟妹啊,冒昧的问一句,你买这个房子是干什么?上头虽然没说不准买卖房子,但这年头我还真没见过谁买房的。”
赵青禾笑着回答:“老家要来人,需要住的地方。”
她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想做生意吧。
马向远心里并不怎么相信,老家要来多少人,还需要买这么大的房子。
不过既然别人没说,他也没接着问,转移话题到那房子上:“惠民路上有个状元巷,状元巷有个姓贺的人家,打民国就做生意,那巷子里的铺子,一大半都是他家的,69年的时候,贺家父子俩被打成了资本家,都给下放到农村改造。”
说起贺家,马向远自己也唏嘘不已:“好不容易平反了,回来一瞧,老娘没了,老婆早就带着孩子改嫁了,革委会倒是把他们的祖产还给他们了,但那里头可都住着人呢,贺魏扬废了牛鼻子劲,才腾出来两间。”
“他呢,想卖掉其中一间。”
听得出来,马向远在帮他们找房子这件事上费了心。
于是赵青禾连忙道谢,“马大哥,您真是费心了,等事成了,我们两口子一定请您吃饭。您还知道这房子的什么情况,能详细说说吗?”
马向远:“太客气了,帮朋友办事,谢来谢去的生分了。”
他又接着说道:“他要卖的房子位置不错,和惠民路上的国营饭店就隔了三个门面,前头的店面有三十来个平方,后头的院子虽然不大,但是五脏俱全,有厕所,有住的地方,也通水电。”
话音才落,他率先停下脚步,指着一处门面说:“这就到了,我和贺魏扬说好了,他就在里头等着,咱们进去看看。”
赵青禾和刑卫东跟着马向远走进去,门脸并不小,里头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脱落,原本白色的墙面上有些许污渍和几笔涂鸦。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里头等候,他就是房主贺魏扬,个子很高,脸色有些蜡黄,眼睛里血丝密布,一副很多天没休息好的样子。
在她打量贺魏扬的同时,贺魏扬也在打量他们。
这应该是一对夫妻,丈夫气宇轩昂,妻子样貌出众,瞧穿衣打扮,也都干净整洁,妻子的手腕上还带着一块手表。
“两位要买房子?”贺魏扬心里对马向远介绍来的人很满意,这么多天了,打听房子的人倒是不少,不过那些人一听这房要价三千五,全都打了退堂鼓,简直白耽误功夫。
看着两口子像是有钱人,于是他也不拐弯抹角,单刀直入的说:“我也不藏着掖着,我这房子什么样,你们亲眼看了,我不多要,一口价三千五,两位可以考虑考虑。”
听到这价格,马向远吸了一口凉气,这么贵,他得不吃不喝攒好几年。
赵青禾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虽然觉得合适,她也不会傻傻定下,以后世的房价,这房子基本算白捡。
但以现在的物价,三千五可真是一笔巨款啊!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见惯大风大浪的刑卫东都犹豫了起来,对着赵青禾道:“要不,我们再看看有没有别的……”
他没经历过房价疯涨的年代,没经历过房市毒打,便觉得这也太贵了。
而且这房子的房龄怕是有三十多年,要是买下来,少不得修补,又是一大笔开销。
贺魏扬一直观察他们的脸色,见刑卫东面有难色,连忙又道:“房子是稀缺货,过了这村,你们就是跑遍锦州城,也找不到这么合适的。”
他这话说的没错,这年头,一家人能有间房子栖身已经很不错了,哪有多余的房子卖给别人,有卖的也不是这种城里好地段的房子,而是郊区的农家院。
贺魏扬:“你们要是诚心买,看在马向远的面子上,我愿意再便宜二百块钱,三千三,这是我的底线,不能再少了。”
这么一会功夫就降了两百,赵青禾对他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我们能仔细瞧瞧您这房子吗?”
贺魏扬:“请便。”
前面的门面先不说,后头的院儿有个十来平的天井,左手边是倒座房,从前住着的人家兴许不大爱惜,墙皮脱落的已经能看见里头的砖。
正房一共两间,里头空荡荡的,地面还有因为漏水砸下的小坑。
有个窗户也坏了,玻璃被打烂了,拿白纸糊住的。
赵青禾看完房,把刑卫东拉到一边商议。
刑卫东道:“是不是太贵了些?”
赵青禾压低声音:“房子多紧俏啊,可遇不可求的,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个适合的,我想尽快拿下,免得夜长梦多。”
“你想啊,知青回城的越来越多,这些人不需要房子住?而且好些单位都十几年没分过房子了,人口却越来越多,总不能让这些人睡大马路上,买房子,不吃亏。”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她分析了这里的地理位置,以及广播听来的最近的风向,成功说服了刑卫东。
两人达成共识后。她来到贺魏扬面前,对他道:“贺先生,我们想买你这个房子。”
没等贺魏扬高兴,她又接着道:“不过三千三还是有些贵,我们夫妻全部积蓄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要是三千块,你能接受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签协议过户。”
一下子又砍掉三百,贺魏扬皱起了眉毛。
一旁的马向远帮腔道,“大家都等着单位分房,愿意买你这个房子的人能有几个,能一次拿出来三千块的人又有几个,老贺,你得考虑现实啊。”
刑卫东接着道:“你这房子盖了应该有好几十年了吧,不管是墙皮地面,还是房梁,都要修补,这可是一大笔支出。”
确实如此,这间铺子建于民国,房龄将近四十年,再有几年,更卖不上什么价了。
想想急需用钱看病的老父亲,贺魏扬终于还是点头了。
“但我有一个要求,三千块必须一次结清!”
赵青禾拍板:“成交!”
一旁的马向远冲刑卫东竖起了大拇指,“弟妹是个爽快人。”
刑卫东笑着道:“还得谢谢你帮我们张罗,一会我做东,请马哥和贺同志吃个便饭。”
一听这话,贺魏扬连连摆手,“谢过您的好意了,不用了,家里有病人,我这就得赶回去照顾。”
买房协议已经签完,明天过完户,这两人按约定把钱给他就行了。
他正要走,却被叫住,叫住他的是赵青禾:“贺同志,您父亲生病了?我是个大夫,方便去看看吗?”
听得这话,马向远连忙看向刑卫东,“弟妹竟然还是大夫?”
刑卫东点点头。
贺魏扬想着,他爹的病已经看了不少医生了,让这个年轻的女大夫瞧瞧也无妨,反正房钱绝不能再少了。
他连忙道:“谢谢您,有劳了。”
贺家父子俩现在住的地方,离这很近,几分钟就走到了。
刚走进门口,赵青禾就听见有人在里头呻吟,想来便是贺父了。
贺魏扬叹了口气:“我们父子俩六九年被下放到西北的农场,负责放马,我爹赶马的时候摔了下来,摔到了腿,也没好好治,只上了个夹板,这几年腿越来越疼,回来以后,我带他去医院,医生说时间太长了,只能开刀做手术,成功率低,而且风险不小。”
因为长时间的疼痛折磨,贺父茶饭都难以下咽,以至于身材消瘦,形容枯槁。
赵青禾和贺父打了招呼,细细的看了他的伤腿。
“老人家摔断了腿,夹板没上好,腿骨接歪了,而且很可能出现了严重的炎症,确实需要手术重新接骨。不过我可以给他开一个方子,你照方抓药,连吃三天,或许能减轻他的疼痛。”
赵青禾找来纸笔,唰唰几下开好方子,贺魏扬却半信半疑,这女人该不会想少付房钱,胡乱写的吧?
他有顾虑很正常,赵青禾不在乎,只是道:“你可以找其他的大夫看看我这个方子,用与不用全在你,如果要手术的话,也要尽快。”
翌日,赵青禾从家里出发,带着钱去过户房子,马向远帮了她大忙,她从供销社买了些烟酒点心一并带上,打算送给马向远。
刑卫东今天有任务,没陪她一起去,陪着她去锦城的,是周芹。
周芹已经显怀了,不管婆婆怎么反对,她打定主意要生下这个孩子,刘大江在她的坚持下,已经不像最初那么坚定。
经过这件事,她也醒悟了过来,就婆婆那种人,把她当亲妈就是热脸贴冷屁股。
于是这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她抢先领了刘大江的工资条,拿走了丈夫一半的工资。
刑卫东和徐燕军都分别找了刘大江谈话,让他处理好家庭关系,老家的亲戚可以照顾,家里怀孕的老婆更要照顾。
领导分别找他谈了话,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敲打了,刘大江终于不再一味的要求周芹打掉孩子。
“多亏了你们家刑团长,还有咱们团徐政委,”坐在车上,周芹别提有多高兴,喜气洋洋的比了三根手指,“从下个月起,他每月工资的三成都归我支配了。”
哪可真不少了。
赵青禾摸了摸她的肚子,“手里有钱,才能好好养胎,一会去了锦城,多买点营养品。”
周芹点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