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翻身记》晓风圆月

67、房子有了眉目 自

　　自打小岗村的风传遍神州大地，上头天天开会讨论，改革究竟改个什么样，都在摸着石头过河。

　　对于事业发展，赵青禾还是有点想法，上次贡献给部队的两个伤药配方，已经经过临床试验，确实有效，而且也没出现副作用，最重要的是，效果比部队现在使用的伤药要好不少，而且成本却差不多，据说已经投产了。

　　这件事让军区领导很高兴，对刑卫东和赵青禾两口子称赞有加。

　　部队要奖励她三千块钱奖金，她没推脱，那笔钱再有个两三天也该到了，有了那笔钱，再加上一些，应该能买个房子。

　　赵青禾对刑卫东道：“不管怎么说，一会咱去找找城里有没有卖房子的人家，我觉着知青回城的愿景越来越强烈，国家迟早得同意，到那时候，那么些人涌进城市，工作岗位哪有那么多，不让他们自寻活路，迟早得出大问题。”

　　“你说的也有道理。”

　　到底能不能做生意，刑卫东心里还是有疑问。

　　不过他这人，心里永远都缺不了那股向上的勇气，要不然也不能从一个农村娃走到现在。

　　刑卫东沉吟片刻：“我在有个朋友，看房子的事我看不如先拜托给他，有合适的，再通知我们，你觉得怎么样？”

　　赵青禾当然同意，她对锦城的了解又不多，有熟人帮忙事半功倍。

　　“是你的战友吗？你确定可靠的话，我没意见。”

　　刑卫东摇摇头：“不是战友，他叫马向远，是我以前带过的一个兵的兄长，他在政府上班，应该能帮到我们。”

　　赵青禾问道：“就因为你带过他的弟弟，他就会帮我们？”

　　刑卫东解释道：“我救过他弟弟的命，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马向远的弟弟马向阳险些被打中，我推了他一把，虽说保护战友是我的义务，但马家人一直很感激我，尤其是马向远，多次请我吃饭，一来二去的，我们就熟了。”

　　赵青禾不再问了，两人在路上走着，顺便消食。

　　今天的天很蓝，天气也很适宜，真是一个适合约会的好日子，赵青禾的心情不错，脸上一直挂着笑。

　　却突然听到刑卫东说道：“咱们去医院看看？”

　　她疑惑的看过去，去医院做什么？

　　刑卫东的表情倒是很平静，“我受过伤，你知道的，咱妈老来信催生孩子，我心里老有疑问，当年那伤是不是还有影响，去看看也好，让我死得明白。”

　　他们在一起也有很长时间了，同房的次数也不少，也并没有刻意避过孕，只是……

　　他的目光转向身边的人：“我也是临时起意。”

　　赵青禾脸上的笑意淡了，“你身体好的很，一点问题也没有。”

　　她顿了顿，继续道：“是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怀孕的时候，你马上要去上军校，一走大半年，我要是怀上了，谁照顾。”

　　“我是大夫，知道怎么避孕。”

　　“我不是不想生孩子，只是我觉得，他还不到来的时候……”

　　她解释着，有些语无伦次，因为没提前和刑卫东商量避孕的事儿，确实是自己不对，她接受和他在一起，却没准备好做一个母亲。

　　她也曾想过，要是对方问起，要怎么解释，谁成想到了这一刻，脑子乱了，组织好的语言也想不起。

　　听了她的话，刑卫东心情复杂，年过三十，身边人都做了父母，看着别人一家几口其乐融融，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不过看着妻子紧张的表情，他把失落收起，笑了笑：“你别担心我会生气，我想了想，你说的对，要是现在有了孩子，我可放心不下去军校。”

　　“以前我还想着，什么时候想结婚了，就和其他人一样，要么听领导的，去相亲，要么和老家我爹妈安排的人过一辈子，没成想，遇到你了，那时候我多生气啊，你说我爹我妈，这辈子没干过一件省心事，连娶媳妇这样的大事也搞得跟唱戏似的。”

　　“可一回家，一见了你，我这心里就跟蚂蚁挠似的，我想啊，这小黑丫头眼睛长的真好，和她过一辈子也挺好。”

　　“都说我挑，快三十还不结婚，谁知道我就是害怕，害怕我走了父辈的老路，稀里糊涂的过完一辈子，到了六十岁也活不明白。”

　　刑卫东很少说这么多的话，他小时候过得并不好，记事起便跟着父母给刑有庆一家当牛做马，从前的那些过往，或许并没有烟消云散，而是深埋在记忆里，影响着他。

　　他知道，父母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只不过是两个苦命的人，都把那时的对方当做了救命稻草，拼命抓住。

　　他爹愚孝，拖着一家人给刑有庆父子无私奉献，他娘心里头一直存有怨恨，两人像不配套的锅和盖，磕磕碰碰的过日子。

　　那样的家里，能有什么温情可言。

　　后来他参了军，家里的日子好过了一大截，这样的日子才少了，老四才能在一个好些的环境长大。

　　刑卫东脸上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个苦笑，出来玩是很愉快的事，他怎么净说些不高兴的话题。

　　他的手垂在身侧不动，手心却突然被塞进了一个东西。

　　他停下脚步，赵青禾也停下。

　　她的眼睛看向他：“我做的糖，很甜的，你尝尝。”

　　刑卫东摊开手心，牛皮纸包着的，是一颗黄色的软糖，他慢慢的放进嘴里，带着她继续往前走，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才低声说了句：“确实很甜。”

　　………

　　从电影院出来，赵青禾建议道：“咱们去书店看看，有没有什么种植养殖类的书，买几本给老家寄回去。大妹写信说，咱妈跟着村里的扫盲班识字，已经认了好几百个字了。”

　　扫盲班是五六十年代的特色产物，目的在于教会广大群众能读会写常用字，会算些简单的账。

　　她婆婆是个能干人，老家那边最近有了新政策，说是不限制大家养几只鸡鸭了，红旗公社全公社被选做新政策试点公社。

　　刑大妹在信里说王改秀在院里搭了个圈，养了二十来只鸡，却觉得这还不够，还想着扩大规模。

　　她还说，刑卫北也跟着县城运输队的司机学会了开车，还跟着人家跑车，前些日子去了南方一趟，倒腾回来几个旧收音机，转手一卖挣了好几百。

　　这年头，那可是一笔巨款，这小子吃了甜头，一次哪能罢休，本来还想跟着去，刑爹硬是不让，说这是投机倒把，要挨枪子的，把他关在屋里好几天，还是王改秀拿斧子劈了门才把人放出来。

　　放出来也晚了，去南方的车队早走了。

　　刑卫北沮丧了好几天，怨上了他爹，打放出来起，就没和他爹说过一句话。

　　老四能干出倒买倒卖的事儿，刑卫东倒不惊讶，这小子从小就闹腾，而且胆大，倒是他娘，干劲十足的，让人惊讶。

　　王改秀这一辈子，年轻的时候被公婆欺压，被丈夫忽视，挣的工分都在别人手里攥着。

　　后来分了家，丈夫挣十个工分，她才挣七个，这天底下的家庭都一个道理，谁挣的多谁腰杆就硬，说话就响亮。

　　她一直就觉得心里头憋屈，这不，不限制养鸡养鸭的数量了，她就觉得扬眉吐气的机会来了，不靠男人，也不靠儿子，就盼着靠自己的本事挣钱。

　　赵青禾挑了几本养殖相关的书籍，和刑卫东一起去邮局给老家寄了回去，她觉得婆婆说不定能成为养殖能手呢。

　　邮局建在惠民路，这里建国前就是中心商业区，后来所有产业收归国有以后，几个百货大楼相继成立，这儿就萧条下来了，一整条街的门面房，大多都住着人家，只有两家开张，一家是便民供销社，一家是国营面馆。

　　锦城现在才百万人口，远达不到后世的千万级别，住房却比后世还紧张。

　　没有商品房买卖，城里人靠的是单位分房，要是双职工能分到一个三十平米的房子，就值得敲锣打鼓庆祝了。

　　多少人家七八口子人挤在一间，和后世动辄十几层几十层的住宅楼相比，锦城最高的住宅楼是化工厂的家属楼，仅有四层。

　　赵青禾对这儿的房子很感兴趣，都是前店后院的结构，隔条马路就是二中，再隔两条马路还有几家单位，能在这儿盘个门面做生意，指定不会亏。

　　打定了主意，她对刑卫东道：“我看这里就挺不错的，让你朋友帮我留意下，是否有人愿意出售，要是不愿意卖，长租也可以。”

　　在回家之前，刑卫东和赵青禾去找马向远。

　　马向远在土地局上班，还是个小领导，刑卫东托他帮忙留意房子的事，他当下拍胸脯保证这事包在他身上。

　　半个月以后，马向远给刑卫东打了电话，“卫东，你托我打听的事有了眉目，惠民路有人要卖房，要是方便的话，你带着弟妹一起来看看，这房子的主家急着用钱，我担心你们要是去晚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