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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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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陆衫追着沈衍之不放,想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沈衍之不胜其烦,便将该省的省了,一五一十同他说,说他那日喝多了酒便开始又唱又跳的撒酒疯,后来还念叨起缱绻楼的美人们来了。最后倚着门吐了两回就睡了。
解释完了,陆衫又指着唇边破了皮的地方不依不饶。沈衍之撒谎都不打草稿的告诉他,那是他抱着门啃时磕破的。
为此,陆衫纠结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以后还是不要在人前喝酒的好,免得出丑。
那日以后,陆衫倒是喜欢三天两头的就往定国公府跑,每回过来都是提着礼物或者小玩意要送给沈姑娘的。
沈衍之偶尔也换身女装敷衍敷衍他,但大多时候都是说沈姑娘出去了。
毕竟当初选择男扮女装去参加郡王妃选秀也只是想着随机应变,不希望陆衫真的看上哪家姑娘。可却不料,别家姑娘陆衫到时没看上,反到看上他了。实在是有违初衷。
………………
七月初,开了足足一个多月的杏梨桃三花都谢了,池中的荷花却打起了苞,个个挺立在湖面上,随风轻轻摇曳。
陆衫带着福荣街新鲜出炉的莲花酥神清气爽的进宫去给宪文帝请安。路过御花园里,正巧瞧见不少后妃宫女儿们坐在湖边采那刚绽开一两片花瓣的新荷。
他随意抓了个小太监来问过宪文帝在何处便悄悄往尚书房去,并没有惊动各位娘娘们。免得这些女人又叫他去给皇兄带什么乱七八糟的肉麻话来,平白的恶心人。
且不说后宫佳丽三千,一人一句他哪能记得住?就是记得住,那皇兄还不得给烦死?到时候两边都不讨好。
陆衫一路走过去,到了尚书房外却瞧见墨恒低着头守在门口,想来是正巧撞上沈衍之进宫来了。苏荃远远的瞧见了他,怀里拂尘一甩便谄媚着迎上前来道:“奴才给殿下请安了,您今儿怎么进宫来了?”
“本王带了些宫外的糕点来。”陆衫将视线从墨恒身上移开,提了提手上那盒莲花糕,苏荃就全明白了。
南安郡王与宪文帝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自小便兄友弟恭十分和睦。少年时,宪文帝爱吃宫外南街的那一家莲花酥,时常叫出宫采买的宫女太监们捎带些进宫。宪文帝登基后,便是南安郡王来办这事儿了,每年七月初一的清晨定要买那全舜京的有一份带进宫来,年年如此。
这回儿倒是苏荃给忘了。
他自个儿扇了自个儿几个耳瓜子,讪笑着接过了莲花酥:“哎呦喂~殿下赎罪,奴才竟把这等要事给忘了,该打!该打!”
打了两三下后,见陆衫丝毫没有要来拦的模样,便悻悻的收了手。心里琢磨着:南安郡王还真是半点也不跟人客套。
苏荃如是想着,又弯腰撅屁股的领了陆衫往偏殿去。他一面指挥着小太监来上茶一面道:“殿下先在此稍坐片刻,圣上这回儿正在里头议事,怕得还有一阵功夫呢。”
“议的什么事?”陆衫随口问了他一句,惊得苏荃双腿一阵打摆子,连忙摆手:“殿下就留奴才一条贱命吧!国家大事,岂是奴才一介宦官可以插手的?!”
陆衫瞧他一副贼头贼脑的模样就觉着好笑,便也不再戏弄他了。端起茶来浅呡了一口说:“那也不能总叫本王这么一直等着呀?本王是闲人一个,等得起,可这莲花酥等不起啊!再过半个时辰可就又冷又硬不好吃了!”
苏荃神色微微一愣,抬起头来瞥了陆衫一眼试探道:“那…………奴才去通禀一声?”
哪知道话音刚落,便得了陆衫一脚怒踹:“知道还不快去?!”骂得他拎着衣边扭头就跑,生怕后头那位小霸王追上来撵着打。
等到跑出来偏殿才能停下来好好喘口气。苏荃朝在门口站着的太监小庆子招了招手:“过来!”
“哎!”小庆子应了一声,连忙扶着帽檐点头哈腰的跑过来,殷勤道:“请师傅安了,师傅有什么事儿吩咐?”
苏荃怀里抱着拂尘轻飘飘的瞄他几眼,勾勾手指头:“过来过来,靠近些杂家跟你讲。”
小庆子依言果真靠近了些,苏荃清了清嗓子,指指尚书房道:“你啊,进去给圣上通禀一声。就说是南安郡王殿下给带了南街的那家莲花酥来,现下正在偏殿侯着呢。”
“啊?”小庆子缩了脖子,瞬间耷拉下一张脸来叫苦:“师傅……这、这圣上在里头发着火气呢,奴才哪敢呐?”
苏荃叉腰:“你不去?”
“不、不去。”
小庆子这话音刚落就挨了一脚:“你不去,难不成还叫咱家去啊?!赶紧的!别叫郡王殿下等久了!”
小庆子挨了一顿踹,认命进去了,果真前脚才进去,半个字刚出口就给赶了出来。他朝苏荃摊手:真没法子递话。
苏荃知道里头的情况,本来也就无心为难他,挥了挥手叫他下去。
这边陆衫在屋里一连三盏茶水下了肚,也不见苏荃来回话。无奈有些尿急,便将莲花酥放在座位上自行出去方便。
尚书房里的如厕与正殿离的颇近。原本建造时便是想着皇帝不必跑远所以才这样建的。
陆衫进门时便隐隐约约听见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争吵之声。他起初也没当回事,只以为着是两个小太监之间不合罢了。可那声音渐渐的有些大了,且并不像太监的声音那样又尖又细。
这光天化日之下,能在宫闱内大声喧哗的…………难不成是哪两位大臣?
陆衫心中起疑,理了理衣袍站起来正要推门而出,耳边却蓦然听见外头两个宫人的说话声,不由的又退回去。
“怎么圣上又动怒了?”其中一人抱怨。
“嘘!你小声点!不要脑袋了?”另一人连忙斥了他一句,接着放低声音道:“谁知道啊?自打早晨定国公进去之后,里头就不大对劲了,连苏公公都不敢进去呢!偏你是个傻的,还去送茶水,圣上留你一条小命算是你祖上积德呢!快走吧,领完了板子,回去上些药,过几天也就好了。”
两人的说话声渐行渐远,陆衫等人走干净了这才出来。
听方才那两个人宫人的意思…………这是皇兄同淮卿起了争执?苏荃这个狗东西!出了事儿竟还瞒而不报!回头再找他算账!!
陆衫这般想着,脚下步子丝毫不懈怠的径直朝正殿过去,走的越近,便更能将两人的话音听清楚,似乎…………是再说南蛮犯边之事。
他往前,伸手才触及上门扉,门却倏而从内打开了。沈衍之脸上带着尚未消退的怒意和冰霜,在看见陆衫的一刹那,整个人都滞了滞。
而后不待陆衫开口询问便同他错身而过。
陆衫只觉得耳边一阵清风微拂,传来一句话:“我明日回南边,殿下自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