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凤何以求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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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芙回到家里环视一圈没见着山伯，刚要出门寻人便看到山伯提了一堆东西回来，她上去接过一些，问道：“山伯你买那么多东西干嘛。”
山伯瞥了眼苍伏，道：“你不去看那人了？”
楚芙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她拉着山伯的手臂笑嘻嘻道：“还是山伯懂我啊。”
送给韦言的东西不多，有些是山伯买来自己用的，一下子拿太多东西去给他，想来他也不会接受。
楚芙换了身衣裳，吃过午饭之后提了些补品去找韦言，说起来，她找了他好几次，他似乎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真是让人挫败。
楚芙到了他家之后，看到那棵柳树不知何时长出了嫩绿的柳条，原本死气沉沉的小宅也显得有了些生机，而看到柳树时，她才一拍脑袋暗道：坏了，他是衙役，大白天的怎么可能在家啊。
抱着侥幸心理，楚芙去敲了门，果然无人回应。
左右天气晴朗，她干脆把东西放在柳树下的大石头旁，那石头或许是因为前几天下了场大雨而冲刷得格外干净，她索性直接躺在上头，看着微风拂过柳梢，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蔚蓝的苍穹之下万千柳条在她眼里温柔飘荡，看着看着，苍伏不自觉闭上了眼。
直到感到身子有些冷意，楚芙这才睁开眼。
揉揉眼睛，韦言的家里还是黑漆漆的。
看来还没回来。
楚芙有些失落的叹息一声，将东西放在他家门口，左右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也不怕被偷去，何况他家周围如此荒凉，也不会有什么人会来此。
在不远处的一座荒废的房屋旁，坐了一下午的韦言看着苍伏娇小的身形，他也不知为何不想见到她。
并非是讨厌，而是怕自己将来会连累到不相干之人。
他们之间最好没有交集。
待楚芙走远之后韦言才回自己家里，他看着地上放着的几样包装完好的补品，虽没有林太守差人送来的贵重，却是她亲自上门拜访又等候多时的心意。
韦言把东西拿回家里，放在柜子中后他躺在床上，心中对楚芙愧疚，但还是忍着不去理会她。
毕竟这样对谁都才是最好的结果。
没能见着韦言，楚芙心里总像有一桩心事未了一样空荡荡的。
无精打采的回了家里，她吃过晚饭之后就进屋子睡觉去了。
山伯见她有心事重重，不忍戳穿。
次日，楚芙孤身一人回了书院。
上山途中遇到了江珏，江珏见她没什么精神，问道：“你没休息好吗。”
就是睡得太多，导致她体内精气神都浪费在了睡觉上，以至于她醒来之后怎么也打不起精神。
楚芙疲惫的抬头看了看他，道：“休息得太好了。”
江珏抿唇浅笑，如这五月清风，白皙的面容之上黑发微飘，衬得他面如凝脂，眼眸灿若星辰。
大清早见美人如斯，楚芙心头的燥闷消散许多。
她看着江珏一双漂亮得好似盛了整个五月的明朗之气的眼睛，赞叹道：“有美目兮，见之不忘，眉目浅弯兮，揽尽五月风光。”
一首《凤求凰》经楚芙随口所改，直听得江珏润白如玉的耳根不自觉红了起来。
眼看江珏面颊也飞上两朵红霞，楚芙这才从方才的旖旎之中清醒过来，她拍了一下自己嘴巴，笑着解释道：“江珏，你可莫要误会，我就是随口胡诌，实在是没有半分轻薄之意啊。”
江珏原本清明的眼眸因楚芙那句由衷的赞美之言而变得好似一滩泛起了层层涟漪的湖面，波光粼粼之中闪动着几分羞赫。
“无碍，我知你意，不必解释。”
江珏压下心头莫名的悸动，镇定安抚急得想打自己的楚芙。
楚芙盯着他，认真问道：“此话当真？”
不知为何，江珏并不想承认。
可他还是微微点了点头，温和笑道：“骗你作甚。”
楚芙如释重负的拍了拍心口，道：“我真是太放肆了，换做别人，恐怕是要骂我轻浮的，还好你比常人豁达，才不至于与我一般见识。”
这个举动落在江珏眼里显得有些稚气未脱，却又灵动万分，他抿唇一笑，干净纯澈的眼眸微弯，楚芙余光瞥到他秀雅清隽的面容，急忙别过头，暗骂自己易为美色所惑。
而她微微别过头暗自懊恼的动作在此她高上许多的江珏眼里是一览无余的，他温声笑道：“楚芙，行走看路。”
被江珏提醒，楚芙觉得整个人丢脸极了，她敛眸应道：“看着呢，快走吧，等会夫子又该罚我了。”
“好。”
两人心情不错的回到课堂，听着夫子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楚芙不负众望的又睡了过去，江珏看着她不染纤尘的睡颜，无奈暗暗叹息。
授课夫子提了戒尺缓缓走来，江珏轻咳一声欲提醒楚芙，奈何她睡得太沉，什么危险也察觉不到。
“啪！”
沉睡中的楚芙被一声巨响惊醒，她皱眉瞪着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夫子，夫子摇头道：“我们书院每年束脩都不便宜，你若还有点良心，就不该如此浪费父母的血汗钱！”
父母？
楚芙突然嗤笑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洒然道：“让夫子忧心了，我是个没有父母管教的野孩子呢，左右我没杀人放火，您能不能让我再睡几天，下次考试我自觉滚回山下去。”
“啪！”夫子气得一戒尺敲在桌面上，他颤抖着指着不知悔改的苍伏愤懑道：“朽木不可雕，短翮将焉摅！”
“你给我出去反思！”
楚芙从容起身，经过江珏身边时，他看了她一眼，他眼眸清澈如丛山中一股清泉，那时她便知，他们的人生，会是两个结果。
轻车熟路的到了门外，楚芙路过众人时听到了许多嗤笑之声。
她不在乎这些，左右她会来此地，是为了向山伯争取去看望那个呆子的机会。
在这天天被逼着念书习文，她觉得自己跟深山里带发修行的尼姑毫无区别，实在太乏味了。
她想下山，想自由自在的逃学，想随时随地去看看那个呆子。
一天下来，几个夫子轮番教育苍伏，奈何她油盐不进，铁了心要离开甲院。
故而几位夫子都摇头叹息懒得再说什么，她虽聪颖过人，却不是最为优异的，他们不需要为了她大动干戈，并以她为反例教诲众人要尊师重道等等。
下学时楚芙逆着人群往学堂里走，坐在座位上收拾书具时她听到旁边传来一句清隽的声音：“为何不愿在甲院？”
未曾想过江珏会问她这句话语，楚芙侧过头不以为然道：“此地不适合我，我不喜念书。”
江珏微怔，他温声道：“可你有能力走得更远，为何要停下。”
把书本收拾好，楚芙笑道：“我没想过走得多远，你啊，才是众所期盼，要展翅高飞啊。”
江珏看着从容淡定的楚芙不再言语，收拾好书本，她眉眼带笑道：“走咯。”
逆着夕阳步入光辉中，楚芙娇小的背影好似在河岸边生长的蒲苇，迎着微风夕阳轻轻摇曳，自在生长。
收回目光，江珏低头看了眼自己布满粗茧的手掌，随后将面前的书捏紧了几分。
吃好饭，楚芙回到香兰阁，林雨歆在周窈的簇拥下对自己所见所闻侃侃而谈。
她有个当太守的父亲，自然见多识广，眼界与乡野丫头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上次与我父亲赴宴，聚集了众多青年才俊，我娘说要在其中给我挑一门好亲事呢。”
“那可是相中了谁？”
林雨歆叹息道：“家世倒是不错，才貌双全的也不少，只是听闻许多人都在外面有那么几个红颜知己，我娘说再挑选一番。”
周窈打趣道：“知足吧，我娘说现在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但凡有点能力的男人，恨不得把全天下的花魁娘子都养起来。”
随即周窈又继续道：“就是江珏这种家境贫寒之人，一朝得势，只怕也是妻妾成群。”
林雨歆略显嫌恶道：“提他做什么，一介农夫，当真还能金榜题名不成。”
“咳。”
一声突兀的低咳引来二人侧目，林雨歆对素来不讨好她的楚芙没有一丝好意，更何况楚芙屡次三番挑衅于夫子们，她心底更是对楚芙感到厌恶，与这样无礼法教义之人同处一室实在让她不适。
“你可是有何不满？”林雨歆斜眸问。
楚芙似疑惑道：“据我所知似乎李赴、王泊等大学士可都是布衣出身，如今不也是京上举足轻重之人物？林姑娘，你这话若让他们听到，可就说不清了。”
“你！”林雨歆没想到楚芙竟胆大到会当众驳她，她讥讽道：“你这般维护于江珏，莫非才来不久，便动了心思？也是，一个穷小子配乡野丫头，那也是绝配，哈哈哈。”
楚芙并未恼怒，反而不屑道：“我固然来自乡野，却不为于人后嚼舌根之鄙事，行未至千里，书未读万卷，却也知君子不言他人事。”
周窈孙宓二人脸上无光，林雨歆被噎得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明明从小养尊处优，接受着最好的教养，眼下却被一个粗野丫头说教，让她如何不气。
见她们三人无言以对，楚芙肃声道：“莫欺少年穷。”
“你是个什么东西，对我说教。”
楚芙从容道：“不敢说教，只是打抱不平。”
说罢，楚芙起身欲离去，周窈快步过来挡在她面前，居高临下道：“林小姐还没让你走。”
楚芙回过头看林雨歆：“怎么，林小姐还有何指教。”
林雨歆脸色不好，咬牙道：“走着瞧。”
甲院里大多都是运河县以及周边县城家境优渥之子求学的地方，光是这束脩便让寻常人家望而却步。
清墨书院是周边县城最出名的大书院，不仅是因为高昂的束脩，更是因为每个夫子都学富五车满腹经纶，教出来的学生皆有着过人的学识。
如今朝廷虽鼓励百姓进学，但寻常人家也就找个普通私塾读书，能进清墨书院的人非富即贵，学问造诣也不低。
进了甲院，束脩反而降低了三成，可甲院之难进，楚芙在上次考试中已深有体会。
想来是书院为了鼓励众学子勤奋努力，才出此策略。
尽管如此，甲院二十多人中大多都是富商宦官之子，并非有意区分，而是从小优渥的环境给了他们更多更好的机会，寻常人家孩子在学业方面也很难追赶上他们，故而甲院久而久之形成了各位学子为巩固自身家族地位拉拢关系的一个地方。
想来林雨歆被送来这里，多半也是太守想借她而多多建立些有用的关系。
在这个利益群体里，有那么几个例外。
其中便有少言寡语的江珏。
他无疑是靠自己的刻苦进入甲院的，大多数人瞧不上底层的他们，那群自小养尊处优的同辈人的眼里，总带着磨灭不掉的轻视。
布衣妄想出人头地，堪比天方夜谭，这世间本就没有公正可言，在出生时他们就优人一等，农民的孩子，似乎永远只能务农，而商人与官员的子女，会一直走父母辈安排好的路。
楚芙听闻书院每个月的考试里，会给前三名免除束脩，江珏这般刻苦，也许他为了这个名额不知花费了多少精力。
饶是这般拼命，在林雨歆等人眼里，不过是低贱之人的苦苦挣扎罢了。
楚芙厌恶这样的他们，让她忆起幼时备受排挤捉弄的自己。
心情烦闷，楚芙不知不觉又走到那日与江珏看夕阳之地，只可惜今日天气阴沉，夜色来得比素日早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