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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刚才为了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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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为了早些回到衙门,他们避开了人潮拥挤的街道,走的是更为宽敞安静却没有灯火店铺的马路。这时候全城的人们要么在家共享团圆,要么上灯会看热闹,这样的路上是没什么人经过的。
“是四贝勒和侧福晋。”芸豆贴着轿帘对立面的吉布楚贺说道。
“知道了。”吉布楚贺目光一转,看到福宁正偷偷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窥探。
如今四阿哥只有一位侧福晋,那就是李氏。李侧福晋入府多年,生了两个阿哥一个格格,很得四阿哥的宠爱。
福宁坐在离轿门近的位置,刻意与吉布楚贺保持着距离似的,一路上也不怎么说话,直到听见有四阿哥的动静,才有了点动作。
托了她这穿越女体质的福,她今日碰到了十四,碰到了十三,甚至还碰到了老八,就是没想到还能碰到老四。
她以为像四阿哥那样清冷又自持身份的人是不会来凑灯会的热闹的,结果他不仅来了,还是陪爱妾来的。
众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神祗理应不食人间烟火,殊不知神祗在别人心里是眷恋红尘的有情人。
福宁收回偷窥的目光,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卷起帕子,松开,又卷起来。
“吉布楚贺?”一道沉稳的男声伴随着两下清脆的马蹄声落在轿边,明明不是喊她的,她却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芸豆站在外面,四阿哥也知道她是吉布楚贺的丫鬟,他听了延信的陈述,自然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吉布楚贺腿脚不便,不能下轿见礼了,还请四贝勒和侧福晋赎罪。”吉布楚贺掀开一半帘子,露出一张笑脸。
四阿哥穿着鸦青色的褂子坐在马上,看着黑乎乎的,一双狭长的眼睛却像夜幕中的火炬,令人忽视不得。
他皱眉俯视着吉布楚贺,须臾,他居然笑哼一声,道:“你这个顽劣的性子如今算是远近闻名了。”说着,他眼角余光瞥向了延信。
就说爱新觉罗家的人小心眼儿吧,她不过是小时候帮着十四在他眼皮子底下逃了次课,就被惦记到了现在。
“您就在侧福晋面前给我留些面子吧。”吉布楚贺笑嘻嘻地说道。
李氏似乎还坐在四阿哥身后的小轿里,她只看到李氏的丫鬟站在外面,那丫鬟低头凑在轿帘边跟李氏回话,大概李氏也说了什么有趣的,那丫鬟抬起头,笑意盈盈地望着吉布楚贺。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听声响清脆清晰,应该是一人单骑。果然不消片刻,一道挺拔的身影骑着马冲出夜幕。
众人纷纷被马蹄声吸引,不约而同地看去,只见一张对在场的人都很熟悉的脸,可不就是片刻前还在福满楼吃酒的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拉住缰绳,渐渐放缓了速度,驾着马小跑到四阿哥跟前,笑着下马打了个千儿:“给四哥请安了!四哥这么晚还没回?”
还算宽敞的街上,两路队伍相对而立,四阿哥带着几个家奴和李氏的轿子,另一边延信也带着一队士兵。
吉布楚贺的轿帘已经放了下来,轿子安安静静地停在路中间,很难看出里面有何玄机。
“我还没盘问你怎么这么晚还一个人在外面晃荡,你倒先打听起我来了!”四阿哥睇了十三阿哥一眼。
“奴才们给十三爷请安!”这时,延信和他的兵也纷纷下马打千儿。
“快请起,诸位今日值守辛苦了吧?”十三阿哥刚翻身上了马,现在端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打头的延信。他噙着笑,口吻也温和可亲。
延信低头又是一拱手,刚张了嘴想谦让两句,就听十三阿哥的声音又从高处落了下来:“弟弟我今儿被纳尔德他们几个扣住灌了不少酒,正钻了空子出来透风,就看见延信带着人经过,却没想追上来一看,四哥也在这儿!”
四阿哥笑哼了一声,看也没看对面停着的轿子,狭长的眼睛只盯着十三阿哥看了个透彻,压着声音骂了他一句:“你这狗鼻子就是灵!”
说完,他的目光才转向了吉布楚贺的轿子。
十三阿哥端着一副坦坦荡荡从从容容的样子,任由四阿哥审视,还眨巴着眼睛不接腔,令四阿哥想到了自个儿前阵子从法国传教士那儿收到的蝴蝶犬。
蝴蝶犬似乎没看懂四阿哥戏谑的眼神,拉着缰绳一转身面向延信,朗朗星目中精光一闪,嘴角笑意渐深,一身深色的缂丝开襟袍子显得他风度翩翩,哪里还像个傻狗。
他驱马上前走到延信身边,不急不缓的模样略显慵懒。
延信半低着头,余光看见十三阿哥的马蹄正他身边来回踱步,脑中立刻想到围着猎物打转的猛虎,准备随时出击咬断他的脖子。
他跟这位爷可没什么过节啊?
况且谁不知道这位十三皇子马上就要到兵部走马上任,还是太子殿下摆明了要关照的兄弟。而他虽然也姓爱新觉罗,但也只是个受祖上蒙阴的寻常宗室罢了,远比不得宫里的黄带子。
延信在心里苦笑。
“做什么这么拘束?若不是今日不巧赶上你当值,爷还想拉你回去喝酒呢!”十三阿哥稳当当地坐在马上,一手搭着胯,□□的马仍来回踱步。
“十三爷说笑了。”延信一脸敬谢不敏,他们可并不相熟。
“爷说真的。以后吧,咱们来日方长,机会倒有的是。”十三阿哥嘴角一勾,拉起缰绳调转马头,回身的瞬间还是看了不远处的轿子一眼。
他虽看不到坐在里面的吉布楚贺,可她的丫鬟豌豆却明晃晃地站在轿子外头。
“十三,走,跟我回府。”四阿哥没错过他这一瞬间的分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还觉得他掩饰得很好?
十三阿哥又笑嘻嘻地腆着脸问道:“四哥这是要收留我一晚?”
四阿哥牵了牵嘴角,手拿马鞭戳了他一下,微微向他探了探身子低声说道:“我不收留你,明天谁送吉布楚贺回去?”他既是撞见了,就不能放着不管,否则太后是会不高兴的。
正好这事对十三来说是一件“美差”。
果然,十三阿哥没接话茬,却是一口应道:“成,那咱走吧。小嫂子有孕在身,可千万别在路上耽搁久了累坏身子。”
还没等四阿哥说话,轿子里的李氏先“咯咯”笑了。他们挨得近,李氏的笑声虽然小,却也能听得清楚。
方才挑衅人家延信的时候也没见你想起会耽搁时间,这会儿又拿起李氏当起借口了。
四阿哥已经懒得理他,只面向延信说道:“今日就到这吧,这边儿有爷,你们只管回去公事公办就是。”说完,示意他身后的贝勒府家奴接管了吉布楚贺的轿子,让他们紧跟在李氏的轿子后面。
“奴才们送爷回府。”话虽如此,延信也没真拍拍屁股走人,而是恭恭敬敬让出路来请四阿哥先行。
四阿哥拉起缰绳一夹马肚追上了两顶小轿,十三阿哥驱马跟上他,路过延信身边时卷起一阵阴冷寒风。
延信跟着起身上马,抬眼看了一下十三阿哥的背影,又不以为意地别开目光。
即使他不过是个寻常宗室,但祖宗却没留给他任何爵位。他年纪轻轻全凭自身拿到了步兵都尉的差事,而十三阿哥不过是一个依仗着圣眷在身、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皇子罢了,没有什么好忌惮的。
四九城就这么大,一行人很快回到四贝勒府。
府里主事的四福晋只知道四阿哥是跟李氏出门的,还不知道他回来时敛了好几个人口,也并没有出门迎接。四贝勒府的奴才们有条不紊地安排落轿,准备最先安顿好十三阿哥这位小爷。
但十三阿哥并不领情,下马后单手一挥,驱退了上来献殷勤的奴才们,也不着急进门儿,而是先在小顺子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小顺子瞬间苦瓜脸。
与此同时,四阿哥已径直带着李氏回去歇息了,延信护送他们回府之后也打马回了衙门。吉布楚贺的轿子落在贝勒府侧门,福宁最先从里面跳了出来。
刚才四阿哥知道她也在此,只看了她一眼就揽着李氏进门了。不过,他倒吩咐了左□□人去舒舒觉罗氏府上,让他们派人来接。
福宁的目光追随着四阿哥和李氏消失的方向,瞳中空洞,引路的奴才带她往哪儿走,她就往哪儿走。
贝勒府门前寂静狭小的小道里,只剩下一顶光秃秃的轿子和一个锦衣少年。
吉布楚贺坐在轿里等了半天,暗自思忖四阿哥府上的下人不该是这么没效率的。她伸手掀开轿帘,正待向外瞧瞧,谁知那帘子一掀,一个人却冷不丁从外面钻了进来。
“吓!”大晚上黑灯瞎火的,狭小的轿子里突然钻进来一个大活人,吉布楚贺难免被吓得花容失色。
她两手分别抓住身侧的软垫,定睛一看,钻进来的人竟然是十三阿哥!